薑木大致算了一下地裏的情況,“如果小姐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便宜一些的。”他頓了一頓,小心地比劃比畫出一個手勢。

“三百兩……”他的聲音聽上去就是有些心虛的。

不是地裏的這些菜不值。而是生怕開的價格太高將大戶嚇走了。

薑小月也不還價,直接點頭,“這個價位可以接受,但我有另外的要求。”

“不知是什麽要求?”

“過幾日我會前往邊疆,我需要你們村落裏找三個農種的好手跟我一起去,工錢我可以另外結算。”

聽到此處,王正江再次瞪大了眼睛。

麵前這個姑娘是菩薩吧,黎先生的運氣怎麽會這麽好,他們李家軍的運氣怎麽會這麽好。

她不光是要買菜,她還想要將農耕技術帶到邊疆去!

剛聽到三百兩這個價位的時候,王正江還覺得有一些貴的,畢竟他們總共加起來其實也就一千兩多一些。

但此時聽到這個三百兩的采買費隻是一個開端,便覺得這錢花得真值。

薑木反倒是愣住了。

這麽些年,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客人提出這種要求。

“我能方便問問這是為何麽?”

你說,若是想要跟他們搶蔬菜生意,大可不必去邊疆吧。

動亂多,天氣也更為寒冷。

“還有就是,那邊的李家軍可管得嚴,若是您想要辟出幾塊地可不一定行啊。”

空城的官府不行使,但同樣的,也沒有將土地使用權什麽的管得很緊。

但這若是在李家軍的地盤上,可能就沒這麽簡單了。

“不怕,我們就是去給李家軍種地的。”

什麽!

薑木聽到李家軍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放光了。“給李家軍幹活,當然是可以。”

若是沒有李家軍在後方鎮守,國家太不太平他也說不好,但是空城一定是更亂的。

空城的官府是個擺設。

所以百姓日常都是能忍則忍。

但若真的出了什麽大事,他們便會去找李家軍幫忙。

李家軍從不推脫。

且每次來過空城之後,都能鎮壓住異動一段時間。

是真實的安全、可靠。

薑木第一個就舉手想去。除了想要報答李家軍多年來的守護,更是他很向往兵營的生活,覺得各位將領那真是帥極了。

但是村裏其他人他就說了不算了。

“我回村裏問問。不知姑娘住在何處,明日我可將結果告知。”

“尋緣客棧。我隻可等你一日,後日我便要出發了。”

“好。”

薑小月又在菜地裏逛了一圈之後,才跟王正江回了城裏。

但剛進城,薑小月就發現城中好像有一些不一樣了。

格外得……

怎麽描述呢?

你說它安靜吧,四處的叫賣聲不斷。

但是你說是鬧市吧,又好似比平日裏太平了許多。

薑小月有些詫異,想要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連帶著回去的步伐也放慢了許多。

“聽說李家軍的人入城了?”

“可不是麽,你瞧那邊坐著的兩個大漢平日裏多麽囂張啊,現在一動不敢動。”

薑小月順著他們的話看去,那兩個大漢也是一副外邦人的打扮。

“要是李家軍能一直駐守在城裏該有多好。”

“是啊,我也這般希望。”

另外又來了一個人加入了他們的對話,“你們懂什麽啊,李家軍雖然戰功赫赫,但是不受朝廷的重視。”

他說到朝廷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他們許久沒有拿到過俸祿了。”

“真的假的啊?”

那人翻了一個白眼,“自然是真的。邊疆到這若是騎馬隻需要半日,但你看他們風塵仆仆的樣子一看就是步行而來的。”

若是步行,那緊趕慢趕的需要走上一日甚至是一日半。

“來了,來了。”

薑小月看到了一行軍服的人走了過來。

隊伍大概十個人,前方還有個領頭的看似是一個軍官。

他們一行人隊伍整齊,身姿筆直。

行走的速度不是很快,卻很有威嚴。

大家的步伐幾乎是一樣的節奏,一樣的寬度,一看就知道是專門訓練過的。

和薑小月在其他地方見到的駐軍完全不同。

即便他們的軍服已經由紅黑色泛白,上麵還有些許破洞瞧著補了又補。

但這些外在都不影響他們身上威嚴的軍人氣質。

王正江也看來的來人,馬上上前一步在薑小月的耳朵邊說,“那領頭之人,正是李康裕。”

原來那就是李家軍的副官,李康裕啊。

薑小月馬上跟了上去。

李康裕帶著人應是來采買東西的。

“嬸子,你這麻布匹怎麽賣?”

“李將軍,您拿去,這布不是什麽好布……”

李康裕擺手,“那怎麽行,我李家軍是絕不會那百姓分毫的。”

那買布匹的嬸子笑意盈盈,李家軍都是他們的老客人了,每次來都是這樣,生怕他們百姓吃了一點虧。

嬸子從布匹堆裏掏出了一些殘布。

“李將軍,我這些廢布頭都是些邊角料,不能賣錢的,不如您就拿去?”

“那真是太謝謝了。”李裕康接過一大包碎布料,眼睛裏都有光了。

但他們人走後,布料攤位上還是莫名出現了一些銅板。

李家軍的隊伍繼續往前走,幾乎問的每一家店鋪都會重複一遍剛才的對話。

空城的百姓對李家軍很客氣。

李家軍也不會因此而得寸進尺。

薑小月這才明白,為何李家軍失去了管理和朝廷的重視,還能堅守信念至今。

李家軍采買了一些物質之後,便到了一邊整理。

薑小越清楚地清楚地聽見,“副將,什麽都買了,就是沒吃的。”

另外一個小兵說,“副將身上有多少錢,你不知道麽?還不夠買兩個包子的。”

“還是我們頂真不肯接受百姓的幫助?”

李裕康發話了,“說了多少次了,李家軍是保護百姓的,再苦再難也絕對不能拿百姓分毫。”

“是,我等知道了。但是將軍,我們也得吃飽飯才能保護百姓不是?”

撲哧,薑小月被他們樸素、真誠的對話給逗笑了。

“誰?”之間李裕康一把將佩劍都已經拔出了些許。

0警惕地看著發出聲響的薑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