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這事呢？”
情媽媽不甘示弱，也將椅子拉近了許多，兩人將薑小月擠在當中。
“你別看她生意不錯，可說到底，還是個酒樓啊，招的不是廚子就是跑堂的。就我那的那個姑娘們，雖然身份是低賤了一些吧，但在花想樓裏我也是好生嬌養著的，那細皮嫩肉的哪兒能做得了這活？”
於飛飛又不樂意了，拉著薑小月的手，示意看著她，“媽媽總是這樣，將這些個姐姐妹妹保護得好好的，這是溺愛，怪不得他們都舍不得走出花想樓。”
情媽媽一下就站起來了，“你難道不也是我龐大的？有錢有勢了，現在反過來怪媽媽對你們太好了？哪有這樣的事？”
“我……”於飛飛真的有苦難言。
薑小月拍拍情媽媽，扶著她坐下，適時地說上兩句公道話。
“媽媽，你這生氣就氣得沒道得沒道理了，你心裏明明知道於姐姐不是這個意思的。”
情媽媽矯情地撇了瞥了一眼，不願說話。
老人家這是賭氣呢。
薑小月馬上哄道，“要不是情媽媽心地好，這麽維護這些姑娘們，他們早就在外麵受盡欺負了。”
她又對著於飛飛使眼色，還好於飛飛也是個機靈的人，“可不是呢，媽媽你知道飛飛不是這個意思的。若不是有您，飛飛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裏去了。大家都是苦命人，不管怎麽說大家都是為了花想樓好。”
媽媽這才微微露出了一點笑意。
“媽媽這是想讓姑娘們做些什麽生計？”
於飛飛撲哧一笑，“這不是正糾結呢嘛，剛你也聽到了媽媽可寶貝姑娘們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這都在我這聊了好幾天了，我能想得都給她想了，她就是做不了這個決定。”
薑小月沒有馬上說話。
情媽媽也沉默了，臉上一臉的愁容，想來因為這件事已經苦惱許久了。
“媽媽，我記得上次在樓裏，聞到花想樓裏總是有陣陣異香。而且不同的房間，不同的樓層那味道還不一樣。”
於飛飛，“所以叫花想樓啊。這調香可是我們情媽媽的一門獨門絕學。而且你聞。”於飛飛將自己的手腕伸到薑小月的鼻子前。
輕輕一嗅，竟然滿鼻子都是玫瑰還有……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混合香味。
“這氣味……”
“主要材料是玫瑰混的梔子花，還有點綴了一些龍蘭草和其他的香料。”情媽媽不光會調香，還將這個香料的配方記得清清楚楚。
薑小月突然有點羨慕起來，“媽媽該不會是給所有花想樓的姐妹都調了香吧。”
“那是自然。”於飛飛起身，緩緩轉了一圈，回憶起以前的日子。“媽媽會根據我們每個人的性格去調香。這也是當年花想樓坐擁大熱門好幾年的原因之一吧。但是我覺得麻麻的長處不光是調香。這些亂七八糟的香散在每個姑娘的身上，但當大家待在一起，卻不會覺得難聞，反而是變成了一種全新的香氣。真的很厲害。”
薑小月聽著都忍不住鼓起掌來。
“那於姐姐也會調香嗎？”
於飛飛連連擺手，“不會，我真的曾經很認真地學了，可除了會配置以外，根本就學不會搭配。那可能真的需要一些天賦。”
這……
“媽媽，那我們樓裏的姑娘可還有能夠調香的？”
媽媽想了想，“有兩三個吧，雖說是不如我，也沒有完全學出師，但是做一些簡單的香型是沒有問題的。你為何這麽問？”
“是這樣的……”薑小月將自己此行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的肥皂變成香皂不可或缺的就是香氣。若是想要做成精品貨，普通的調香根本是不行的。更何苦這肥皂本身還有些怪異的氣味。
當時有做香皂的想法時，她腦海中立刻就跳出了花想樓的模樣。
氣味是萬物的第二個外表。
通常人都能因為氣味去識別一樣東西，甚至是一個人。
花想樓就有這樣的魅力。
所以她當下就想到是不是可以找情媽媽幫忙，殊不知正好遇到情媽媽想要帶著花向樓的姑娘轉型。
“等一等，肥皂是個什麽東西？”
“皂莢你們是不是用過？就會一種能起泡的，能清潔的物件。可以做成各種模樣，各種顏色，如果媽媽能帶著姐妹幫忙調香，那便還能做成各種香氣的。”
這東西聽上去新奇極了。
於飛飛在經商上其實比起情媽媽更有頭腦，許是因為經營一家酒樓所需要設想的東西更多。又或者是她比較年輕，考慮到的東西更加前衛一些。
她說，“可既然這物件跟皂莢的用處是相似的，那為何人民不能用皂莢呢？這銷路如何能夠保證？”
“皂莢是自然產物，隻要大家去尋便都能得到。它現在沒有廣為人知，還能賣出價格，是因為皂莢不是各地都有。當有一日大家都找到皂莢生長所在了，便不稀奇了。可肥皂不是這樣的，肥皂它是配方調製的，這一點上就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能製作得出來。”
除此以外。
薑小月後來跟薑好義也討論了這個問題。
為什麽皂莢隻在寒城和空城能見到，是因為皂莢怎麽說都還是一種果實。
在寒城和空城這種天氣比較寒冷的地方自然是能夠保存比較長的一段時間的，可若是去了元都，去了燕平，那種炎熱或者潮濕的地方，根本就做不到長久的存儲。
不對，不光是儲存，運輸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像是他們運輸糧食和蔬菜，好歹是食物。為了食物花費上這些人力、物力、時間等等的成本進行長途的運輸，方可說值得。或者有銷量。
但皂莢不過是個洗衣服的玩意。
且不說這東西能不能扛住這麽長時間的運輸了。
這種花費隻有有錢人才肯花，可是皂莢送到的時候已經不是最佳的模樣了。
怎麽還能讓這些見過世麵的人花高價錢買單呢？
但是肥皂就完全不同了，尋常的氣溫根本不會讓他變質，及時一段時間沒有售賣出去，也依舊是原來的樣子。
再加上產品的設計，不說真的很好，但肯定比皂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