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交心

陳建國來了,沈飛揚跟陳彥喝了小米粥,吃了雞蛋之後很自覺的就回了自己的宿舍,人家小兩口久別勝新婚,自己還是不要做電燈泡的好。

爐子上麵的熱水已經燒開了,陳建國給白雲倒了洗腳水,白雲坐在小板凳上麵,一邊燙腳一邊就著罩子燈的光在看書,陳建國看白雲沉浸在書中的樣子,有心不想要白雲看書了,兩個人已經好些天沒有建民啊了,她看看自己不是挺好的嗎,可是白雲這樣認真的樣子確實是好看啊, 陳建國站在門口,看著昏黃的燈光下的白雲,不由得有些癡了。

白雲覺得盆裏的水有些涼了,放下手裏的書想要去倒水,結果一抬頭,就看到陳建國站在門口的爐子邊,呆呆的看著自己,那目光裏麵,有柔柔地愛意,也有讓白雲一下子就能感受得到的熱情,白雲的臉不由得紅了,抿嘴一笑,說:“你站在那裏做什麽, 傻了嗎?”

陳建國回過神來,走到白雲身邊,幫著白雲倒了熱水,說:“白雲,你真好看。”

白雲的臉更紅了,嗔怪的說:“你看你,在這裏混說什麽啊。”

陳建國以前也沒有這樣過,伺候著白雲洗了腳之後,他就著白雲用過的水,簡單的洗了腳,倒了洗腳水之後,把爐子封好了,這才上了床。

白雲把兩個輸液瓶裏麵倒了熱水,放到被窩裏麵暖和被窩,這會被窩已經熱乎乎的了,床頭的桌子上麵放著罩子燈,陳建國把罩子燈吹滅了之後,趕緊到暖呼呼的被窩裏麵,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白雲啊,我就想每天都這樣摟著你睡覺,咱們倆啊,每天都在一起,好好的過日子。”

白雲說:“我也想啊,建國,我跟你結了婚,就是為了跟你一起過日子的。”

陳建國說:“那你就跟著我去城裏啊。”

白雲說:“你看你,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有我的追求,建國,跟你結了婚,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就是走的再遠,我還能不回家了嗎?我找人打聽過了,咱們地區啊,好幾所好學校呢,不論是師範學校還是醫學院,在咱們勝利都能數得著呢,我想好了,我就去報考醫學院,我想要當醫生,救死扶傷,這就是我的理想,我都追求。”

陳建國說:“可是還得好幾年呢,你去上學了,就我一個人在家裏。”

白雲聽到陳建國已經有些鬆動了,一下子就支著胳膊側躺著,說:“我周末可以回來啊,還有寒假暑假的,我又不是天天的在學校裏不回家了,建國,你說你有個當醫生的媳婦好呢,還是有個當臨時工的媳婦好呢,我也知道你爸媽不稀罕我,我這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口氣,我就想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誰都不靠著,我就靠著我自己,我也能給自己找個好工作,我也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

陳建國這才知道,自己的媳婦啊,看著冷冷淡淡的什麽都不在乎,其實還是很在乎別人的眼光的,結婚的時候,陳建國帶著白雲回縣城家裏請客,自己的爸媽臉色不是很好看,白雲嘴上不說,但是來了周家村這幾個月了,從來不主動說要回去縣城看看自己的公公婆婆。

陳建國趕緊把白雲摟到自己的懷裏,說:“你看你,說話就說話啊,起來做什麽。”

白雲說:“建國,你也知道我家裏人對我的態度,原本我是不用來插隊的,我是高中畢業的學生,我在家裏待了兩年,我媽廠裏招工的時候我作為廠裏的子弟原本是優先考慮的,但是我媽想著把她那工作給我小妹呢,就給我報名讓我來插隊當知青,我心裏不願意,但是我從小家裏就是這麽對我的,好吃的有我哥的,有我妹的,到了我這裏就得是他們不要的才是我的,我心裏難過,就想著我學習成績好了,我爸媽說不定就能看到我呢,結果我成績是好了,可是我哥我妹的成績不好啊,我媽又不願意了,我就這麽來了周家村,你是不知道啊,剛來的時候我是什麽都不會做,我每天晚上都得哭一場,後來我覺得,我哭也沒有用啊,我這個人啊,靠誰都不行,最後還是得靠我自己,所以,有了機會,我是一定不會放棄的。”

陳建國說:“我除了擔心你考大學走了,別的沒有擔心的,你考試這事我可沒有跟家裏說,到時候你考上大學要去上學了,估計家裏人還得跟我鬧一場,我媽最大的心願就是抱孫子,眼看著我結了婚了,兒媳婦又要去念書,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讓她抱上孫子。”

白雲平靜的說:“孫子好說啊,我肚子裏這會就有一個呢,就是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陳建國一開始沒有明白這會是什麽意思,等到這句話在自己的腦子裏轉了兩圈,一下子翻身坐起,說:“你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你有了啊?”

白雲看陳建國坐起來了,說:“你看你,不就是懷了個孩子嗎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趕緊的躺好了,別凍著。”

陳建國拉著白雲的手,一個勁的問:“到底是不是啊?”

白雲說:“是是是,已經兩個月了,明年暑假的時候你就能當爹了。”

陳建國咧著嘴開心的笑著,說:“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啊,哎呀,你倒是先給我打個電話說說啊,你看你,我這什麽都沒有準備。”

白雲翻個神,側躺著,笑著說:“懷孩子是我的事,你需要準備什麽啊?”

陳建國趕緊躺下來,把自己還有白雲牢牢地裹在被窩裏,說:“我得給你準備一些營養品啊,你看你,明明知道自己懷孕了,還啃冷窩頭,不行不行,明天我得給你準備一些幹糧,哎呀,白雲啊,你看你都懷孕了,不能去上學了吧?”

白雲說:“誰說的,通知上麵可沒有說懷孕了就不能考試的,我跟你說,陳建國,考上醫學院是我的理想,我問田老奶了,預產期正好是明年的暑假,什麽都不耽擱。”

陳建國說:“可是你懷孕了,在學校誰照顧你?”

白雲說:“懷孕又不是坐月子,哪裏用得著人照顧啊,等我生孩子的時候我就回來生,到時候讓你媽給我坐月子,你看怎麽樣?”

陳建國說:“伺候兒媳婦坐月子可是我媽盼著的事情呢,對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裏有不舒服的地方啊?”

白雲說:“這個孩子很乖,到現在我什麽感覺都沒有,我就是前兩天覺得有些累,潘大娘問了我之後,帶著我去田老奶家裏看的,田老奶給我把了脈,摸了肚子,說我已經兩個月了。”

陳建國說:“要不咱們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白雲說:“不用的,我還有幾天就要去考試了,考完了試我就去你家裏住兩天歇一歇,你看我都懷了你的孩子了,你爸媽得接納我了吧?”

陳建國說:“接納,接納,這要是再不接納,我就跟你出來住,我也不在家裏住著了,哎呀,白雲,真好,謝謝你啊,要給我生孩子了。”

白雲說:“我也謝謝你,能這麽關心我,愛護我,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走了就不回來的。”

這邊小兩口因為孩子的事情溫情脈脈,那邊劉文蘭家裏的氣氛卻有些不是很好。

劉文蘭跟著在學校裏學了這些天,越來越覺得自己沒什麽信心了,現在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拿來複習,也沒有追著沈飛揚的心思了,每每看到沈飛揚站在講台前意氣風發的樣子,劉文蘭就覺得有些自卑,原來自己跟沈飛揚的差距這麽大啊,越是這樣,劉文蘭越是下定了決心要好好的複習,一定要考好了,但是現實就是這麽個現實,劉文蘭學習了這麽長時間,越是去深入的學習,越是覺得自己的不足,快要考試了,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的絕望。

每天晚上,劉文蘭下了課回到家裏,家裏的鍋裏都會給她留下一碗飯,吃了飯之後,劉文蘭都會把家裏的罩子燈放到炕桌上,再看一會書,但是今天,回到家裏之後,劉文蘭沒有吃飯,也沒有洗漱,就那麽呆呆的坐在炕沿上。

劉文蘭的娘看劉文蘭的樣子,有些擔心,有心想去問問,但是想到家裏孩子爹再三的交到自己,不要打擾了文蘭,又有些踟躕,歎了口氣就到西屋大兒子的屋裏看孫子,劉文蘭的大哥叫劉文軍,是前年結婚的, 去年秋天生了個女孩子,劉文蘭的爹娘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自己的每個孩子他們都很愛,隔輩親,對於小孫女那就是更疼愛了,孩子已經一歲多了,正在學說話,正是好玩的時候,那屋裏點著油燈,劉文蘭的大哥大嫂,劉文蘭的娘,還有劉文蘭的弟弟妹妹都在那屋呢,劉文蘭的妹妹叫劉文麗,今年十一歲,是小學校五年級的學生,明年就能去念初中了,看到她娘出去又回來,不由得撇了撇嘴,就知道又被她大姐給攆出來了,自打劉文蘭去學校上課,家裏人就不能在劉文蘭睡覺之前去東屋,一開始的時候劉文麗還抗議了,她晚上還得寫作業呢,但是劉文蘭在家裏一直很霸道,一聲令下,說家裏人打擾了她複習,劉振興對大閨女的這次考試可是很看重的,就讓家裏人遷就一下,劉文麗沒有辦法,隻能在學校裏偷空把作業寫好了,回到家裏之後也有時間幫著大嫂帶孩子,所以家裏人吃了飯一般都是到大哥大嫂的屋子裏,屋裏燒了炕,溫度也不是很低,一家人湊到一起也熱鬧。

劉文蘭的弟弟叫劉文民,過了年初中畢業,學習不是很好,看到自己的娘過來了,說:“娘,你說你去做什麽啊,被攆了吧?”

劉母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我剛才啊,看到文蘭臉色不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劉文麗快人快語,說:“怎麽回事,複習的不好唄,我姐念初中那會成績就不好,還沒有學過高中的東西,我可是聽說了,這次考試人家會出高中的題目呢,她什麽都不會,臉色能好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