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考完了
下午的考試,是這些人的最後一場了,大家沒有要考外文專業的,所以第三天的英語考試大家都不參加,英語的考分今年不計入總分。
因為考完了之後已經沒有去紅旗公社的公共汽車了,所以大家準備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再去汽車站坐汽車回去。
終於把最後一門考完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回到住的地方,都躺在炕上,沈飛揚看看天色不早了,起來說:“我出去買點吃的回來,今天咱們好好的吃頓好的,也不知道以後什麽時候才能再有這麽聚在一起的機會呢。”
程全義笑著說:“你還愁沒有聚在一起的機會呢,過些日子敏敬結婚咱們不又能聚在一起了嗎,飛揚,我可跟你說了啊,到時候我得跟你好好的喝一頓,我就想知道你的酒量到底怎麽樣。”
沈飛揚聽了,笑著說:“還真是呢,不過你想要知道我的酒量,怕是要失望了,我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量呢。”
程全義摟著沈飛揚的脖子,說:“這個好辦啊,我們幾個車輪戰,然後讓敏傑在一邊給你數著,等你喝的趴下了不就知道你酒量了嗎?”
沈飛揚聽了,笑著說:“我可不敢這麽喝酒,我們家啊,從小就教導家裏的孩子,喝酒要適量,不能喝的失態了,要不然就會誤事。”
程全義說:“那你就破一回例,你看咱們都在一起這麽些年了,過些日子你就得走了,這一走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麵呢,聽哥哥一句,就放縱這一回。”
敏敬笑著說:“看你倆,這都還是沒影的事情呢,就先說上了,你們歇著吧,我去買吃的,咱們好好吃一頓,補一補才是正事呢。”
沈飛揚起身穿了外套,說:“我陪你去,這都麻煩你兩三天了,我也給你出點力。”
敏敬跟沈飛揚就一起出了門。
這個小院離著供銷社不是很遠,走著的話二十分鍾就能到了,敏敬跟沈飛揚走著,沈飛揚看著路上行色匆匆的準備回家的人,歎了口氣,說:“敏敬啊,你知道嗎,這次考試一結束,就是另外一個時代的開始啊。”
敏敬點了點頭,說:“我知道啊,飛揚,以後你們這些人可就是中流砥柱了。”
沈飛揚聽了,擺了擺手,自謙的說:“沒有那麽厲害的,這個國家啊,遭受的災難實在是太多了,但願以後能夠風調雨順盛世康隆吧。”
敏敬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通知。”
沈飛揚說:“我聽說了,這次入學因該是過了年,國家現在最需要的是人才,這個高考的口子一開,你看著吧,後麵一定會有更多的好政策出台的,咱們呀,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話,等到了供銷社的時候,那邊的肉食櫃台已經快要下班了,買了點五花肉,又割了一點熟的豬頭肉,兩個人提著東西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陳建國騎著一輛自行車過來了,還帶著幾樣菜一瓶酒,陳建國跟在座的這些都已經挺熟悉了,幫著整治了一桌子的酒菜之後,跟著一起喝了起來。
一瓶景芝老白幹,五個男人用從房東老大爺那裏借來的酒盅子都喝了出來,倒是白雲她們,吃了晚飯就回自己的屋子躺下了,考試其實很累人,精神高度緊張。注意力高度集中,考了一上午考的心情不是很好,打起精神又考了一下午,饒是三個姑娘幹慣了農活,身體挺好,也有些吃不消了,更何況白雲這個孕婦呢。
四個人躺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潘美雲問白雲:“白雲姐,你想要考哪個學校啊?”
白雲說:“要是成績上線了,我想報咱們地區的醫學院,我想當個大夫。”
潘美雲說:“醫學院啊,我去過,那個學校裏麵很好的,跟師範學院離著很近,我二嫂說了,我要是能上線了,就讓我報考師範學院,我二嫂在那裏教書,二哥的家也在師範學院的家屬院,我要是考上了,什麽都方便呢,我倒是沒什麽想法,就是想著啊,能有個好工作,以後能掙錢了孝敬我的爹娘,我爹娘啊,對我實在是太好了。”
張明賢說:“你爹娘對你還真是好,我娘跟我說,她覺得她跟我爹就算是拿著閨女好的了,跟他們一比差了很多呢。”
潘美雲笑著說:“我可是我爹跟我娘盼了好些年才來的閨女,要是不好好的待著,怎麽對得起他們盼了那麽多年的心呢,好了好了,咱們別說我了,說說你們自己吧,不管是考個什麽樣,反正是考完了,估計過些日子就能出成績了,出了成績咱們就能知道能不能去填誌願了。”
這次考試,根據成績去填報誌願的,成績夠了線,就能去填,成績沒過線,那就是沒有考上,填報誌願那也得看你是怎麽填的,要是你服從調劑去一些師範院校,那就能找到個上大學的地方,要是你不服從調劑,那也得落榜。
張明賢說:“我要是過了線,隨便哪個學校都行,隻要是讓我能有個地方上學,以後能有個工作就成。”
敏傑說:“我想念師範去,以後跟我爹一樣當老師,我跟你們說別看前幾年老師被批判,可我爹就算是不在了,他那些學生好惦記著我們呢,我在想啊,當老師,把孩子們培養成才了,看著孩子們一個一個對從我手裏去了大學深造,以後的時候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那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吧。”
因為已經考完了,北屋這邊聊天到深夜,東屋那邊一開始是捏著酒盅子喝,後來酒喝完了,大家就泡著陳建國帶著的茶聊天,結果越聊越精神,越喝越精神,敏敬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已經十二點多了,一點睡意都沒有,五個大男人天南海北的聊,陳建國當兵是在南方,那裏的風土人情聽得幾個人心馳神往,到最後也不知道幾點了才睡的覺。
第二天一大早,白雲就跟著陳建國去了她婆婆家裏,來了城裏一趟,不管怎麽也得去公公婆婆家走一趟的。
陳建國推著自行車,白雲跟在一邊走著,在路邊吃了一點早飯之後,就往陳建國家裏走。
走到一片平房那裏,陳建國站下,對白雲說:“白雲,昨天的時候我去這邊看過,裏麵有些人家賣房子,你也知道,我是從下麵的公社調過來的,單位裏麵分房子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跟我爸媽住在一起呢,我估計你也不自在,我手頭是還有點錢,你看你還準備要去念大學,最起碼好幾年得沒有什麽收入,明年你還得生孩子,我一個人掙錢咱們一家人花,買了這個院子之後咱們就得緊巴幾年,我跟你說說,你得先有個思想準備。”
白雲聽陳建國這麽說,扭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這個身材高大長相普通的男人,覺得這個男人在這一刻是那麽的英俊,是自己見過的男人當中最英俊的。
白雲心裏很感動,說:“建國,你放心,既然我跟你結婚了,那我就會跟你好好的過一輩子,我知道因為我想要去念書,有人大概是跟你說了一些什麽話,但是請你放心,我既然說了話,那就會好好的去做的,日子是咱們倆過的,我想跟你好好的過,把日子過好了,過的讓別人看了都羨慕咱們倆。”
陳建國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摸了摸白雲圍著圍巾的頭,說:“好,我都知道,待會我媽要是說什麽難聽的話,你就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就行了,咱們倆又不跟他們在一起過日子,不用聽他們的,知道嗎?”
白雲點了點頭,心裏卻打定了主意,待會在婆婆家裏坐一坐就趕緊走,白雲已經偷著跟敏傑她們說好了,幫著自己把行李帶到汽車站,去紅旗公社的公共汽車一輛是七點鍾點,還有一輛是十點鍾的,敏敬他們準備要坐十點鍾的那一趟,白雲覺得自己應該是能夠趕得上那一趟車。
白雲跟陳建國到了陳家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了,昨天陳建國的妹妹一家人都在陳家住了下來,這也是陳建國去跟敏敬他們擠著睡一晚上的原因,陳建國覺得自己現在在家裏就跟一個外人一樣,自己的爹媽圍著妹妹一家人轉,倒不是陳建國吃自己妹妹一家人都醋,隻是那種感覺,讓陳建國覺得這已經不是自己的家了,這是爹媽的家,這也是妹妹的家,陳建國跟自己的媽說了一聲,騎著家裏的自行車就走了。
到了家裏,家裏早飯桌子還沒有收拾呢,白雲喊了一聲爸媽之後,陳母臉色難看的說:“哎呀,你這是回來了啊,你看你,在城裏待了這好幾天呢,也不回家裏來住著。”
白雲聽了,柔柔地一笑,說:“媽,我跟我們村的幾個人一起呢,我們早就定好了的,再說我也怕麻煩了你還有爸爸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母肚子裏再有氣,人家白雲這態度可是沒得挑啊,旁邊陳建國的妹夫聽到白雲說考試,驚訝的說:“哎呀,嫂子這是去參加高考了啊,考的怎麽樣啊?”
白雲說:“考的還行吧,具體的還得等到成績出來再說呢,媽,我幫你收拾桌子吧。”
陳建國聽了,說:“你收拾什麽啊, 你懷著身子,又累了這幾天,歇著吧,我來幫媽收拾。”
陳建國嘴裏說著,手上可沒有行動,他妹夫聽了,趕緊站起來說:“哪裏用你們啊,我來,我來。”說著就把飯桌上的碗筷都收到盆子裏,端了出去。
陳母問白雲:“你懷著身子,來了就在家裏住幾天吧。”
白雲說:“媽,隊裏就給了四天假,我今天還得趕回去呢,明天去隊裏有事,哦,我一會就去汽車站坐十點鍾的那趟車,隊裏的馬車已經說好了,在公社那邊等著我們。”
陳建國聽了,有些驚訝的看著白雲,但是也沒有再說什麽,倒是陳母,不高興的說:“你看你,這是來自己的家裏呢,跟來做客似的,連頓飯都不吃就走。”
陳母說這些話,旁邊坐著的陳建國的妹妹臉色很不好看,陳建國自然是注意到了,想到這些年自己不在家,妹妹兩口子帶著孩子經常在家裏住,就知道妹妹這是不願意自己兩口子來家裏住著啊。
陳建國說:“媽,我把自行車放下了,待會我跟白雲一起去汽車站。”
陳建國的妹妹說:“哎呀,你昨天晚上把車子騎走了也沒說一聲,幸虧我今天不用去上班,要不然我怎麽上班啊。”
陳建國說:“這車子是我的啊,你怎麽上班怎麽還來問我呢,過兩天我也得回來上班了,這車子我就得騎著,你還是趕緊的該去買一輛就再買一輛吧。”
陳建國的妹妹聽了,臉色難看的站起來,說:“哥,你是不是嫌我們在家裏住著啊,行,我們走,我們一家三口今天就走。”
陳建國見了,拉著白雲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說:“走不走的是你們的事,跟我什麽關係啊,媽,家裏還有什麽現成的幹糧沒有,有的話我帶著,對了, 再給煮幾個雞蛋,我路上吃。”
陳母說:“你看你,這半晌拉夜的我去哪裏給你抓撓幹糧啊。”
陳建國說:“昨天你們不是烙的油餅嗎,我看烙了不少呢,不會兩頓飯就吃完了吧?媽,我帶著去單位吃,就給我拿點吧。”
陳母聽到自己的兒子說到這個份上了歎了口氣,去廚房給用個小包袱包了幾張油餅,陳建國看著那個小包袱,又去廚房拿了兩個罐頭,他妹妹見了,心疼的說:“哥,那個是留給孩子吃的啊。”
陳建國說:“你嫂子現在懷孕了,正是要增加營養的時候,先給你嫂子吃。”不由分說的就塞到自己的包裏了。
不到九點鍾,陳建國一手提著裝滿了東西都包,一手牽著白雲的手,就出了家門往汽車站走,院子裏他妹妹氣急敗壞的對陳母說:“媽,你看我哥,怎麽娶了媳婦跟原來不一樣了啊,原來的時候哪裏跟我們爭這一口吃的啊。”
陳母雖然不滿意白雲,但是也是個明白人,想到昨天陳建國的臉色,再看看陳建國今天的表現,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陳母想到這麽些年,家裏日子寬裕,又心疼女兒結婚之後沒有自己的房子,跟著公婆住在一起,院子裏還有兩個妯娌呢,人多了矛盾也多了,閨女結婚沒多久就回來跟自己的媽哭訴,陳母心疼閨女,三不五時的就讓閨女回來吃飯,時間長了閨女就在家裏住下,家裏倒是不缺他們 一家三口的那點吃的,但是看兒子今天的表現,就知道對這個妹妹不滿意了,閨女啊,這是把娘家的東西都當成是她自己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