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家
陳建國帶著白雲往汽車站走,從陳家到汽車站走著也就是十來分鍾,白雲看看時間,說:“這個點有些早了,咱們去百貨大樓看看吧,我想買點毛線,趁著冬天不冷給你織件毛衣。”
陳建國聽了,說:“那行,百貨大樓就在前邊不遠,咱們拐個彎去那邊,十點鍾之前趕到汽車站就行。”
小兩口去百貨大樓買了毛線,陳建國又給買了一些桃酥點心,說:“你多得顧家潘家張家的照顧,這些點心帶著回去,每家給人家送點,也是咱們得一片心意。”
白雲雖然也知道這點人情世故,但是她手裏的錢有數,平日裏花的基本上都是陳建國給的錢,陳建國雖然對她大方,可是白雲生怕有什麽緊急的事情,錢都攢著呢,想要去三家走走,給送點東西,一直都沒有舍得,想著等到考完了再買點東西給送去,可是陳建國替自己想到這些了,白雲眼淚汪汪的看著陳建國,陳建國有些好笑的摸了摸白雲的頭,說:“看你,這是準備要掉金豆子了嗎?咱們倆是一家人,那咱們倆就得互相依靠不是?以後啊,你得幫著我,我也幫著你,這樣咱們倆才能把日子過好了啊。”
白雲點了點頭,幫著陳建國提著買的那一包毛線,白雲挑了兩斤半毛的煙灰色的毛線,準備給陳建國織一件毛衣,兩個人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提著東西急匆匆的就出了百貨大樓,結果就在大門口的台階上看到兩個人。
兩個人正是背著背包的劉文蘭還有周紅霞。
白雲說:“你們倆來買東西嗎?”
周紅霞說:“白雲姐,我們倆買點東西,待會就去汽車站坐車回去,對了,白雲姐,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白雲說:“我們去汽車站啊,敏傑她們在汽車站等著呢,我們要不要等等你們呢?”
周紅霞說:“不用了,我們還不知道幾點才能去汽車站呢,你們先走吧。”
看著劉文蘭跟周紅霞進了百貨大樓,陳建國說:“這是你們村的嗎?”
白雲說:“對啊,我們村的,也是來參加高考的。”
陳建國聽了, 奇怪的說:“參加高考?可是昨天上午我在紅旗飯店看到她們倆了,她們跟兩個男的一起在那裏吃飯呢。”
白雲說:“是不是吃早飯啊?”
陳建國說:“不是,那個點正是考試的點呢,得有十點來鍾,但是我就是覺得既不是早飯時間也不是晚飯時間,我覺得奇怪才多看了兩眼的。”
白雲聽了,心裏也是挺疑惑的,這兩個姑娘,複習的時候可是挺積極的,既然來都來了,怎麽不好好的考試呢?
白雲說:“不應該啊,怎麽會沒有去考試呢?”
陳建國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說:“好了,這是別人家的事情,咱們還是別多管了,時間不早了,趕緊走吧,再不抓緊點就得誤了車了。”
兩口子到了汽車站的時候,大家已經把行李放到準備出發的公共汽車上了,看到白雲跟陳建國過來,敏傑鬆了一口氣,說:“白雲姐,你們怎麽才過來啊,我還怕你們過不來耽誤了車呢。”
這個車上坐著好些考試的,都是一些嫌昨天天晚了沒有走今天走的,其實早上七點鍾那一趟車人更多,敏敬看了看,他們村的出了自己這些人已經沒有了,估計不是昨天晚上連夜趕回去就是早上一大早就走了的。
到車上剛坐下車子就開了,敏敬說:“來的時候我就跟潘支書說好了,今天早晚的在公社等著咱們呢,到了公社咱們就能坐著隊裏的馬車回去,要不然這麽多行李,那二十來裏地走著實在是不輕快。”
沈飛揚說:“咱們這麽用隊裏的馬車不好吧?”
敏敬說:“好不好的已經用了,別人怎麽說就怎麽說吧。”難得的,敏敬這次沒有很在乎別人的眼光。
這邊在快馬加鞭的往家裏趕,敏芊在家裏也是坐臥不安的等著,知道大哥姐姐今天回來,敏芊又請假了,顧母有些無奈的說:“芊芊啊,你看你這學上的,實在是太隨意了,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老師沒說你什麽嗎?”
敏芊說:“老師要說我什麽啊,他講的我都會,他沒講的我也會,娘,我實力在這裏擺著呢,老師就是想要批評我那也得抓著我小辮子不是。”
看著小閨女滿不在乎的樣子,顧母心裏歎了口氣,想著反正才閨女才五歲,就算是今年一年級沒有念好,大不了留一級,明年接著上。
顧姥娘上次來了之後就一直在這裏住著,快要進臘月門了,顧母實在是不放心顧姥娘一個人在家裏住著,顧姥娘索性就在顧家住下來,反正是有地方住。
顧姥娘聽敏芊的話,笑著說:“還是我們芊芊厲害,老師沒有講的都會了呢,真是不錯。”
顧母說:“娘啊,您就別再給她長誌氣了,您再幫著她說話啊,她尾巴都得翹得大高高了呢。”
敏芊說:“娘,我可不是隨便就不去學校的啊,今天不是我姐姐凱旋歸來了嗎,我這是在這裏準備給我姐姐接風呢。”
顧母說:“這剛考完了試,誰知道考的是個什麽啊,還是別了,讓你姐姐心裏更跟壓著個事似的了。”
敏芊說:“正是因為我姐姐心裏壓了事,咱們才要把氣氛搞的熱烈一些,讓我姐姐把這個考試這個事給忘了才好呢。”
顧母說:“就你知道的多,你既然不去上學,去,拿著笤帚把院子給我掃了。”
敏芊說:“娘啊,我跟笤帚一般高呢,你就讓我拿著笤帚去掃院子啊,我是你撿來的吧。”
顧母聽了, 氣的一巴掌拍在敏芊的肩膀上,說:“你這個熊孩子,瞎說什麽呢,我看你嘴巴是越來越沒有個把關的了。”顧母拍在敏芊肩膀上的那一下看著挺疼的,其實一點都不疼,在家裏整天跟這個小東西吊嘴八舌的,倒是覺得挺有意思。
敏芊拖拉著笤帚,說:“行行行,我去幹活還不行嗎,真是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在家裏,我就應該跟著我哥去學校才行,我在學校裏老師安排值日都不安排我的,說我小,沒力氣,什麽都幹不了,在家裏我還得被當作勞力使喚。”
顧母跟顧姥娘被敏芊哀怨的小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娛樂完了娘親姥娘,敏芊拖著笤帚就去了院子裏。
院子收拾的很幹淨,敏芊拿著個笤帚,順著牆根掃了幾笤帚,掃到那棵石榴樹跟前的時候,看著這棵去年栽下的,還有些細嫩的小石榴樹,歎了口氣,這棵石榴樹是去年的時候種下的,那個時候不是種樹的季節,但是因為這棵樹是原來那個院子裏的,是去年春天的時候種的,敏傑舍不得,就從那邊移栽過來了,緩過來之後開了一樹的石榴花,八月中秋節敏芊還吃到了甜絲絲的石榴。
這個國家的春天來了,那些讓人悲傷的憤懣的過去都已經成了過去的故事,姐姐敏傑這次考試如果能夠考上,那她的人生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麵貌,如果今年不能考上,敏芊覺得還是得勸著她再好好的複習明年夏天再去考,今年的錄取率隻有百分之五,這就意味著落榜的人是大多數,能夠上線的就是鳳毛麟角,能夠考上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敏芊扶著細嫩的樹幹,順著光禿禿的枝幹往上望去,湛藍的天空啊,藍的人的心裏都覺得無垢了,遠處傳來幾聲喜鵲的叫聲,深吸一口氣,帶著炊煙的味道的空氣順著氣管到了肺裏,讓自己的頭腦覺得更加的清醒。這個家啊,以後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顧母做好了午飯,可是敏敬跟敏傑還是沒有回來,顧母說:“是不是他們得下午回來啊?”
敏芊說:“從縣城到公社的公共汽車早上一趟七點鍾,還有一趟是十點鍾,到公社就得將近十二點,他們還得從公社回來呢,估計得一點多才能回來吧。”
顧母說:“哎喲,那太晚了,咱們先吃著吧。”
敏和說:“娘,我得先吃了飯去學校呢,我們一點半就得上課了。”
顧母把敏和的飯端到炕桌上,對顧姥娘說:“娘,你跟敏和先吃吧。”
顧姥娘說:“我也跟著等等吧,不差這麽一時半霎的功夫。”
敏和吃了飯就去學校了,敏芊跟著自己的娘還有姥娘空著肚子等著,顧姥娘說:“芊芊啊,要不你去吃快桃酥墊墊吧,你人小,餓得快。”
敏芊說:“姥娘,我不餓,真的不餓,我要跟你們一起等著。”
顧母說:“娘,不用給她桃酥吃,她呀,半晌午的時候喝了一碗麵糊呢。”
麵糊就是把炒麵用開水沏了,攪成麵糊狀,冬天這邊條件好的人家都會做炒麵,把麵粉用豆油還有豬油炒了,炒的時候燒熱了油先把切成末的蔥薑放到裏麵炒一下,然後才下麵粉,再加點鹽,有條件的呢就放點花椒麵,做個椒鹽味的,攪成麵糊,寒冷的天氣裏喝一碗渾身熱乎乎的,那蔥油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讓敏芊覺得這是自己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比記憶中的那些奶茶好喝很多很多。
敏芊跟著姥娘在炕頭上坐著,炕桌上麵放著敏芊的課本,現在學校裏就發一本語文一本數學,語文課本上是簡單的生字,數學課本上是一些簡單的運算,敏芊翻看著,顧姥娘在一邊納鞋底,看敏芊翻課本,說:“芊芊啊,這上麵的字你都認識嗎?”
敏芊說:“姥娘,我當然都認識了,你看,這是語文,專門教人認字的,這個是數學,教人算數的,我呀,已經自己從第一頁學到最後一頁了,我們老師都還沒有教完呢,等過年考試的時候,我一定要考個第一名給我娘看看,別看我經常不去上課,但是我學習可是不馬虎的。”
顧姥娘對敏芊很縱容,笑嗬嗬的看著小外孫女有些臭屁的樣子,手裏的活計一點都沒有停下,這個時候,敏芊聽到大門口有動靜,吵吵嚷嚷的,敏芊一下子站起來,對顧姥娘說:“姥娘,我大哥他們回來了,一定是我大哥他們都回來了。”說著就趕緊的下炕穿鞋子,跑到屋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敏敬跟敏傑身上背著行李,正好從影壁牆轉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