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世界在她的淚水中變得模糊,溫家的人和事在她心中清晰如畫。
兩旁的婢女盯著她落淚的樣子,都不禁有些嫉妒,她落起淚來,像水晶降落一樣,楚楚可憐。
永安街。
丫鬟望著前方不遠的李家大宅,“終於要到了。”足足坐了兩天的馬車。
“這姑娘果真是個傻的,不哭不笑,一路上隻顧吃喝睡覺,伺候她倒也省事。”另一個丫鬟也笑著說。
李家門口,隻見李老夫人攜帶幾房夫人,和婆子丫鬟,早在門口恭候。
車內的丫鬟趕緊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這些話在傻姑娘聽了不會有什麽,可她總歸是要送進宮當娘娘的,就連老夫人都這麽重視,若是被主子聽見了,扒掉一層皮都是輕的。
馬車速度慢了下來,最後在李家門外停住。
溫玉早在丫鬟們打趣她的時候就醒了過來,傻子也好,這些話語溫玉早就習慣,也不會計較,主要是比較懶,懶得處理人際關係。
老夫人慈祥的笑意盈盈走上前,身邊的兩個婆子快老夫人一步,將溫玉扶了出來。
溫玉抬起頭,假裝懵懂的打量前麵的大宅,不,也不完全是假裝,古代的建築真氣派,本以為溫家的宅子已經夠好了,簡直就是鄉下和城市的區別。
高門,大獅子像,人也多,光光李家迎接就有幾十號人。
老夫人熱情的拉住她的手,將她從出神中拉回來,“真是個標致的姑娘,這一路舟車勞累的,趕緊進府,先沐浴解乏,換身幹淨的衣裳。”
溫玉不出聲,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李老夫人見她如此鎮定,榮辱不驚,頓時覺得這小姑娘不可怠慢。
眾人心中也泛起了疑惑,但也不敢冒犯,說不好著她真一下子野雞變鳳凰,簇擁著她往貴客住的秋水院子去了。
幾個丫鬟婆子伺候她沐浴,仔細為她描狀,溫玉早就習慣別人伺候了,便任由她們擺弄。
曾經一度慶幸她穿過來在溫家,要不然穿成貧苦人家還要為生計發愁,誰知道好景不長,一朝天堂變地獄,皇宮那種勾心鬥角的地方,她能活下來都是萬幸了。
現在也沒有辦法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丫鬟驚訝,“姑娘怎麽沒有耳眼啊?”
那就沒有辦法戴耳飾了。
一旁的婆子聞言便要去取針。
溫玉極其怕疼,想也不想抬手捂著了耳朵。
李家大房進門就瞧見著狀況,斥退了丫鬟婆子。
“溫姑娘餓了吧,先用些吃食吧。”親熱的拉住溫玉的手臂。
溫玉點了點頭。
李家大房叫人傳了膳,便陪著她用了一些,溫玉在用膳時,會故意比旁人慢一些,更像一個呆傻子。
她捏著筷子,慢理斯條的吃著。
眾人瞧見心裏不禁暗暗嘀咕,這姑娘做什麽都有一種矜貴的樣子,不說倒不像一個傻子。
門外一個丫鬟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行了禮:“大夫人,老夫人那邊派人來催了,太後娘娘等著見人,好了即刻送進宮。”
溫玉還在用著膳,聽到這麽大的聲響,歪著頭看向那個丫鬟,並沒有其他反應,就盯著看。
丫鬟感受到了溫玉的目光,小心的抬頭偷偷和溫玉對視了一眼,便立馬低下了頭。
她的臉龐如同芙蓉般嬌豔;眼睛如同清澈的秋水;鼻梁挺直,唇色紅潤,齒如含貝,美麗得讓人窒息。
她還沒有吃飽呢!
溫玉輕抿了一下唇,到底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乖乖的跟著起身,往外走走去。
不過也還好沒有吃飽,要不然就被馬車搖得吐了出來。
也不知道晃了多久,終於到了宮門口。
溫玉一抬眼便是看到了高高的宮牆,這倒是跟影視劇裏的差不多,瞧了兩眼便不瞧了。
李家丫鬟把她轉交給太後特意排人來接的宮女太監。
溫玉也不反抗,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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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帶著溫玉來到慈寧宮。
有一個年勞的嬤嬤冷著臉將她從頭摸到尾,就像搜身一樣,還命人將她的鞋脫下來,溫玉疑惑,進個皇宮難道還要光腳啊。
難不成還害怕她一個傻子會謀殺太後啊。
溫玉穿著單薄的襪子,覺得地上涼得很,本能的縮了縮腳,身後嬤嬤推了她一把,“還愣著作什麽?還不快進去?豈能讓太後娘娘久等。”
這裏的人還真不客氣!
溫玉心裏深深歎了一口氣,這真的龍潭虎穴啊!
默默心裏打氣,你可以的,溫玉!
溫玉收起思緒,順從得進了殿內。
中間高位上坐了一個年近三十,頭戴鳳冠,手指上戴著尖尖又格外精美的指套。
打扮和她想象中的倒是差不多。
太後連正眼都沒看溫玉,便冷笑一聲,“真是一個傻村姑...”
旁邊陪坐的安陽候夫人馬上附聲:“臣婦瞧著位溫姑娘,倒是乖巧的很,想來皇上自然是喜歡太後的安排。”
太後眼底閃過一絲的譏諷,端起茶盞慢慢淺喝了一口,“皇人自然會喜歡哀家的安排。”
隨即沒有耐心的揮了揮手,“行了,哀家也不必瞧了,送到養心殿吧。”
太後最得力的李嬤嬤躬身小心的提醒,“太後娘娘,這還未舉行大殿,便將溫姑娘送去,怕是不妥。”
太後不以為然:“皇上的病等不了,送過去或許就有起色了呢?”
李嬤嬤最後還是命將人趕緊送過去。
溫玉感歎古代的地板真冷,可算穿上鞋子了。
感覺又要從虎窩進狼窩,害!
安陽候夫人有點顧慮問:“溫姑娘看起來乖巧,卻一點禮儀都沒有,看起來呆呆的,能得到皇上的喜愛嗎?”
太後並不在意的說:“李家遞了信,溫玉是一個傻子。”
安陽候夫人露出驚訝之色:“竟然是個傻子?”
太後嘴角一翹,卻是極其刻薄的說:“是啊,一個傻子,一個病鬼,倒是天生一對了。”
這次倒是極其滿意李家挑的人,是個傻子,背後還沒有任何勢力,這樣皇帝就一直是她的傀儡。
安陽候夫人聽了這話,頓時冷汗便下來了,這話不說誰都敢接的,低頭不敢言語。
這些事情是她不能幹涉的,前朝後宮都清楚太後不是當今聖上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