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嬤嬤更加陰沉,“在問外頭給皇上磕個頭就是了。”

什麽鬼,這磕頭都不用當麵磕了嗎?

她一個現代人,除了祭祖,倒是沒有磕過頭,自然也沒有這種習慣。

傻子的身份有一種好處就是,不想做的事情便不做。

溫玉便杵在哪裏,沒有動。

那老嬤嬤便冷聲說:“來時,李家沒有教過你規矩嗎?”

不為所動。

老嬤嬤頓時覺得火氣怒升,剛想動手。

這時一個小公公彎著腰打開一點點門小心翼翼退了出來,盯著老嬤嬤低聲咒罵:“鬧什麽呢?打擾聖上休息,莫不是想掉腦袋!”

那老嬤嬤馬上躬身低聲說:“趙公公,太後娘娘將人送過來了,老奴正叫人在外頭給皇上磕頭呢?”

門縫沒有關緊,溫玉好奇往裏麵悄悄瞧了瞧,自然是什麽也沒有看見,黑乎乎一片,卻從門縫中飄出一股香氣,怪好聞的。

趙公公:“等著吧,咱家去回稟皇上。”

大宮女將龍榻上的少年皇帝扶了起來,其餘幾個宮女去點燈,昏暗的室內這才明亮了起來。

祁淵看上去隻像是苦於病體,整個姿態給人呈現出無力。

隻有眼底的陰鷙多了幾分。

趙公公返身進來,恭敬的說:“回皇上,那位澤縣的姑娘送來了。”

祁淵麵上辨不出喜怒,冷淡的說:“傳進來。”

溫玉依然是呆呆的跟著進來,跪下的老嬤嬤使勁拉她,溫玉這才不受控製的跌倒在地。

抬起頭,便看到了俊美的臉龐,是個帥哥,是她喜歡的類型,就是有點病懨懨的感覺。

溫玉出神的眼神,祁淵覺得倒是格外的清澈。

祁淵眯著眼打量著溫玉,眼前的少女梳著雙環鬢,像個兔子耳朵,直豎豎起在腦袋上,搭配著出神的眼睛,說不出來的呆。

祁淵嘶啞的說:“行了,不用磕頭了,帶她下去吧。”

他的嗓音聽起來很病態,卻人感受帶著一股讓人透心的寒。

溫玉被安置在了養心殿後的東耳房。

楊嬤嬤指派了兩個宮女和一個小太監給她,叫青月,少雨。

隻有小太監還沒有取名,宮人們都管他叫“小東子。”

楊嬤嬤拉長了臉囑咐:“你們好好伺候溫主子,莫讓她亂跑。”

說的好聽是伺候,看楊嬤嬤的臉色,倒像是監視和管教。

青月三人連忙應下,目送著楊嬤嬤離開。

溫玉從一進來就找到了竹椅子坐,這一天不是站就是跪,她的身體早就累了。

秉承著能坐就不站的傻瓜人設。

三人看著溫玉坐在竹椅子上,也不出聲,微閉著雙眸,瞧著和木頭人沒有什麽區別。

楊嬤嬤走之後,室內很快就歸於靜寂。

青月扯了扯少雨的袖子,“咱們去外間放鬆一會吧。”

少雨看了看溫玉,顧慮的說:“小主跟前可不能少人。”

青月從太後身邊的宮女聽到了一些消息,這個溫家少女多多少少腦子有點問題,卻能得到莫大的恩寵。

“沒瞧見她坐在哪動都不動嗎?”青月眼底的嫉妒毫不掩飾。“有事情她總會喊人吧,咱們趁這個時候,出去也能鬆快些啊。”

少雨瞧著溫玉乖巧的樣子,往她那邊挪了一步,搖頭拒絕:“小主總歸是主子,還是留個人才行...”

青月不屑的說:“她算哪門子的主子?”

雖說新帝手上並無多少實權,但總歸是皇帝,還年輕俊美,難免有宮女會有上位的心思。

如今後宮空虛,卻選了一個村姑進來當皇後,還是個傻子,青月對皇上就抱著不該有的心思,哪裏樂意去伺候溫玉。

少雨膽子小,嚇得連忙抬手去捂住她的嘴,“你在胡說什麽呢,這位是主子,如今隻是還未舉行大典。你別胡言亂語害了自己,還連累我和小東子。”

小東子剛剛當太監不久,青月和少雨年齡都比他大,宮齡比他久,聞言,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青月被她說了一通,氣的臉色發紅,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知道了,以後不說就是了,今日你先守著你的小主吧!”便急急的走了出去。

少雨瞧她不服氣的樣子,自個兒的歎了一口氣。

也不怪她,溫玉雖是說來當皇後的,可一進宮太後和皇上都不重視,還被打發到了東耳房。連楊嬤嬤都敢橫眉豎眼的,她們伺候溫玉,將來又有什麽前途可言?

溫玉閉著眼睛假裝睡覺,聽到她們的話,也明白她的處境並不可觀,隻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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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到底在宮裏住下了,度過幾日平靜的日子。

不得不是古代的夥食就是好,要是沒有勾心鬥角,溫玉覺得在宮裏度過餘生也挺好的,宮中的生活質量比在溫家好太多了。

唯一有點不好的就是,她每日坐的那把椅子太硬了,硌得難受。

溫玉看著窗外的小鳥,想著該用午膳的時候了。

這時候小東子剛好提著食盒跨過門廊。

少雨與青月一塊將飯食擺上了桌案,少雨還是忍不住問:“小東子,你整日在宮中走動,可聽說了封後大典何時舉行?”

少雨擔心的瞧了瞧溫玉,心思越發沉了,她就像一尊美玉雕成的娃娃,可這不會動不會說的娃娃,生得再好看又能怎麽樣?

青月不以為然嗤笑:“小東子怎麽能知道這些?這大典還會不會舉行,都說不準呢。”

小東子利索的收拾好食盒,“還真聽說到了,說已經在準備了,到底是帝後大婚,少說要兩三個月吃能備好。”

少雨麵露失望之色:“這麽久啊。”

隻是覺得可惜,想來小主這段時間是沒有機會見著皇上了。

不過到底在準備了,心裏的石頭倒是放了下來了一點。

青月早就做好了溫玉不受寵的準備,全然不覺得有什麽,倒是對桌案上的食物,露出了垂涎之色。

這些日子,青月早就摸透了溫玉的性子,不管對她做什麽,都沒有什麽情緒表露,實實在在的傻子,便朝桌上的食物動起了手。

少雨覺得她瘋了,居然敢吃主子的食物了,越來越放肆了,“青月!你在做什麽?”

青月不在乎的說:“反正她啥也不懂,再說了她一個人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