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下,繼續道:“於是……朕為了阿玉,便沒有辦法做個暴君了”說罷,他便覺得頭更沉了,雙眼合上。

溫玉輕聲哄,“阿淵,睡會吧。”

說罷,她便想掀開被子,鑽進去。

祁淵連眼皮都睜不開,隻好啞聲阻止她:“阿玉,莫要進來,過了病氣。”

溫玉不聽,祁淵現在沒有力氣根本拿她沒辦法。

祁淵一把攥住了她,聲音喑啞又帶著點點火氣:“……..阿玉再不出去,朕還是有辦法能讓阿玉下不來床的。”

“睡吧,阿淵,乖。”溫玉根本就不怕他,他現在就是個紙老虎。

祁淵:“阿玉等著……”話還沒說完,藥效上來,他再次沉沉的睡去。

祁淵病了的消息沒有傳出去,太後病了的消息倒是散開了,眾人早已熟知太後的性情,心下不僅不覺擔憂,相反,還會覺得這是不是太後想回宮使用的手段。

自從太後搬出了皇宮,大部分的大臣都喘了一口氣,也不用明裏暗裏受太後的壓力了。

唯有顧老太爺臉色大變,與兒子怒聲罵道:“小皇帝便這麽按捺不住,這麽快要卸磨殺驢了?”

正說話間,隻聽得外間的丫鬟驟然拔高了聲音:“大小姐?”

顧老太爺忙收了聲。

一扭頭,他便見顧萱衝他言笑晏晏,道:“爺爺,孫女今日回門,特來向爺爺請安。”

顧老太爺這才斂住了麵上神色,淡淡一笑,道:“哦,倒是有孝心,進來罷。”

不多日,祁淵的風寒已經好了大半,其中多數功勞,都有賴於溫玉堅持給他喂藥。

於是,禦駕親征一事,也上了議程。

今日是恢複上朝的第一日,以為溫玉都沒有醒過來的習慣。

可今日當祁淵剛剛一動,溫玉便從被子裏伸出了一個雪白的手臂,“阿淵~”拉開床榻邊上的帷帳,然後指了指旁邊架子上大氅的衣擺。

而後她便翻個身,又擁著被子沉沉睡去。

祁淵懂得了她的意思。

這是要他記得穿衣服,擔心他呢?

祁淵把她的小臉拉過來,重重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吻,“知道了,阿玉。”

他原是擔心阿玉身體不適應寒冷的氣候,誰曉得得風寒的那個人竟然是他。

時間過得飛快。

太後瞎眼已足足過去兩月,大祁也已經熬過了最酷寒的時候。

匈奴發起的進攻越來越猛烈,這時候已經沒有人願意領兵出仗了。

祁淵祭了天地,便準備往邊塞去。

坤寧宮中自然也忙碌了起來。

祁淵回到宮中,扯走了她手中的書,“阿玉,將自己的包袱收拾好,我們要出門了。”

“嗯?”溫玉眨眨眼,滿眼都還帶著茫然。

“朕帶你去邊塞,烤了鳥魚走獸給阿玉吃。”祁淵不會再提戰場之事,似乎隻是一次簡單的出遊。

溫玉轉過身來,環抱住祁淵的腰,“好,聽阿淵的。”

他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阿玉,不怕,朕會護住你的……”

說罷,他便將人按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不怕,有阿淵的地方,阿玉都不怕。”

溫玉沒有見過血腥的戰場,可有祁淵在,似乎一切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不管結果如何,祁淵今晚就像是最後的狂歡了

禦駕親征,自然是大陣勢。

祁淵反其道而行之,前麵華麗的馬車空無一人,他和溫玉坐在後麵的不起眼的馬車上。

前頭的太過紮眼,旁人一瞧,便知曉皇帝在裏頭。若要下手害,便很容易了。

溫玉戴著帷帽,朝外的風景瞧去,祁淵則坐在她的身邊,一手捏著書,一手卻是幫她勾著帽紗,好讓觀街景。

溫玉自是悠然自得,毫不費力氣。

行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在百姓拱衛之間,熱鬧嘈雜的聲音中,行出了京城。

待出城後,隊伍的行進便快了起來。

對於軍隊來說,拖延一日糧草等物的消耗便會更多。

隨著隊伍的加快,馬車也逐漸顛簸了起來,祁淵見溫玉緊鎖的眉頭,便放下手中的書,伸手一勾,將溫玉從窗邊輕鬆抱起來,隨後將她摁在了懷裏坐下來,這時候顛簸感才沒有那麽重。

“阿玉,朕念書給你聽好不好?”

“嗯。”

溫玉便隻好暫且收了心,乖乖聽他念書,倒是打發了無聊的時間。

祁淵將她乖巧的神情收入眼底,盡管是去打仗的路上,隻要有她在地方,他的心下覺得一片寧靜。

溫玉並未察覺到他的目光,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腰,她腰上纏了一圈兒的布袋,看起來便好似小腹微凸一般。

這是桂嬤嬤特地給她做的,外麵不比皇宮方便,想要啥就有啥,這樣也方便她直接裝東西。

這樣倒沒有不舒服,溫玉還時不時覺得好玩,低頭去弄幾下呢。

祁淵眸光閃了閃望著她小腹微微凸起,……若她有身孕時,便也當是這般模樣吧?

轉念一想,且再等幾年罷。

這般情勢之下,若她有孕,倒是什麽都不便利。

如今局勢未定,他們無法挑他下手,便難免要挑她下手。

溫玉不知道此時此刻,在祁淵的腦子裏,已經連有孕、生下子嗣、如何教養,都想了一遍。

時間過了很久,溫玉還是開始覺得無聊了。

書上也都會道,帝王該做冷酷無情的孤家寡人。

溫玉盯著馬車內掛著的搖來晃去的墜子,問:“阿淵,這次打仗有把握嗎?”

“三分。”

溫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又什麽也沒說。

大不了也是一死!

祁淵眸光暗了暗,“若是局勢不可控的時候,朕讓人護你走。”

“不要。”溫玉想也沒想就拒絕。

可這個機會不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的嗎,如今垂手可得她為何拒絕?

溫玉沉默了一刹。

她已經許久沒有想過離開的念頭,“阿淵生我便生,若是阿淵死了,阿玉也絕不獨活。”

祁淵看著她眼裏的淚光,一把將她的腦袋扣在自己的懷裏,“不會的,朕和阿玉都會活得好好的。”

嗯,祁淵是絕對不會放手,眼裏的偏執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