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孟辰逸說要將花雨遠遠送走,花影再也不裝睡了,立刻抬頭表示反對。
孟辰逸緩緩彎下腰看著花影,一字一頓道:“我這不是再和你商量,知道嗎?”
花影咬著嘴唇,靜默了半天,不再說話,但是眼神表明了自己無聲的抗爭。
“小影子,還是那句話,萬事我都可以讓你由著性子來,但隻要事關到你的安危,那就得隻聽我的。”
花影又瞪了孟辰逸半天,然後送給他一個霸道的結語。
“霸道也總比你親手將自己送到別人麵前讓人魚肉的好。”
這成了今天孟辰逸對花影說的最後一句話,因為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將花影給軟禁了起來,是的,你沒有看錯,是軟禁。
上輩子的花影和孟辰逸一樣是個孤兒,自小就生長在孤兒院裏,從來都沒有長輩關心愛護的她尤其渴望親情的相伴,雖然說後來有了孟辰逸,但他們兩個之間是男女之情,跟她自小就渴望的那種感情不一樣。
跳崖之後來到這裏,有了父親又有了妹妹,雖然沒有最希望得到的母愛,但從未嚐過的父愛和姐妹情已經讓花影很滿足了,她不敢奢求太多,生怕老天怪他貪心太過將這一切都收回去,後來重新遇到孟辰逸之後,她就一直在患得患失,就怕收之桑榆失之東隅,就像是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怕是那些從來都沒有被幸運之神照顧過的孩子,一旦那天真的得到了期望已久的東西,都會有這種感覺吧。
這種不好的感覺花影一直悄悄壓在內心最深處,連時刻將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孟辰逸都沒有看出來,她也知道自己太過於杞人憂天,但就是解不開心中那個結。
有心跟孟辰逸說上一說,但是怎麽開這個口呢?難不成直接說我是怕失去你,才會將今生的親生爹娘推到別人身邊去?
真那樣說的話,自己會被孟辰逸笑死吧?
越想腦子越是混亂的花影最後將腦袋埋在了枕頭下麵,現在的她隻想當一隻鴕鳥,我看不到你們就都不存在,能安靜一會兒是一會兒。
孟辰逸出了客房,將秋葵喚了過來,讓她好生伺候在外麵,自己則是倒背起雙手,直衝著花雨去了。
花影被抬到客房之後,花雨站在廚房裏發了半天的呆,最後也跟了過來,靜靜的站在那裏,不停抹淚的樣子看在誰的眼裏,都是她在為姐姐憂心,很是讓人感動。
但是這些人裏麵並不包括同樣安靜站在那裏的丘瀾清。
早就說過丘瀾清因為生長環境的關係,心思最是細膩,當時他隻看了一眼花影背上的傷,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弄出來的,就算是真的摔倒仰麵朝天倒在了灶膛裏掉出來的柴火上麵,也不可能燒傷這麽厲害。
於是在等待花影被杜康救治的時間裏,丘瀾清走到了花雨麵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而花雨也是個聰明的,她看出了丘瀾清沒有問出口的話,像是個孩子一樣的癟了癟嘴,小聲道:“我看到姐姐摔倒,就著急去拉她,誰知踩到了同一條魚上麵也跟著摔倒了,正好倒在姐姐身上……”
丘瀾清聽了花雨的解釋,但是沒有任何表示,花雨從他臉上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不禁心中有些惴惴的,於是臉上的表情更加可憐了。
跟著杜康一起過來的三七正好無意中瞧見這一幕,心中很是不滿,走到丘瀾清身邊哼聲道:“你怎麽欺負人啊?”
花雨抹了把眼淚,對三七勉強笑道:“丘公子並沒有欺負我……”
既然苦主都這麽說了,三七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瞪了丘瀾清一眼,結果丘瀾清像是沒有看到有他這麽大個活人在眼前出現一樣,抵著頭站在那裏也不知想些什麽。
等孟辰逸吩咐好秋葵走過來的時候,他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就像是個入了定的老僧。
花雨看到孟辰逸出來,趕忙上前迎了兩步,焦急問道:“姐姐她沒事吧?”
孟辰逸很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回答花雨的話道:“你是希望她有事還是沒事呢?”
花雨被孟辰逸反問懵了,臉上神情有些怯怯的,聲音也小到幾乎聽不見。
“花雨不明白王爺這話的意思。”
丘瀾清不知道什麽時候抬頭睜開了眼睛,對著孟辰逸行禮道:“有王爺這句話,往後花影的日子定然不會錯。”
孟辰逸勾了下嘴角,擺手道:“都下去,本王有話要和花雨姑娘說。”
轉眼間,院子裏除了守在門口的秋葵,所有人呼啦啦走了個幹淨。
“姐姐身受重傷,王爺有話還是改日再吩咐吧,我要去照看姐姐了。”
花雨說著話就要繞過孟辰逸往客房的方向走,卻被孟辰逸長臂一伸攔在了原地,“你姐姐有的是人照顧,不差你一個。”
“是,王爺府裏最不缺的就是伺候人的人,但現在受傷的是我姐姐,難不成除了我,王爺還能給姐姐找出個妹妹來?”
孟辰逸轉動著手上的扳指,像是讚歎一般對花雨說道:“怪不得能做出禍害親姐姐的事情來,你的膽子確實夠大。”
花雨轉著一雙小鹿斑比般的大眼睛,搖頭道:“我又聽不懂王爺的話了。”
孟辰逸無所謂道:“聽不聽的懂都沒有關係,隻是本王要你知道,從現在開始,本王再也不會讓你有任何機會傷害到那個真把你當妹妹的人了。”
花雨不再說話,隻是用眼神無聲控訴著孟辰逸。
“你這樣的眼神對本王沒有任何用,還是省省吧。”
花雨咬了下嘴唇道:“王爺,花雨知道姐姐受傷你心疼,但你也不能因此遷怒到我身上啊。”
孟辰逸嗬了一聲道:“同樣位置的胭脂色印記,現在隻剩你身上那塊了,不過你放心,本王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想要爹娘隻能等下輩子了,這輩子以後的日子還長,你就去那天蒼蒼野茫茫的地方,數牛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