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迖性格再二再虎,聽聞自己需要去和一個死人商量的時候,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給戲耍了。
就算是有性子相對來說沉穩到不行的猛獲在一旁緊勸著,王子殿下還是忍不住要發飆,一腳將麵前的院門給踹開,氣呼呼就衝了進去,說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麻姑給找出來。
隻可惜啊,他看上的那個麻姑是孟朝最最貴的公主殿下,現在正坐在太後身邊美滋滋的看著宮娥們翩翩起舞呢,別說是掘地三尺,他就是將這個小院子掘地三丈,也不可能將人挖出來。
猛獲見勸解沒用,隻好先任由主子發泄,反正每次隻要他將心中的憤懣不滿完全發泄出來,都會安靜上很多,他到那時再勸,效果就會好很多。
猛迖這一番折騰,鬧出來的動靜可不算小,院門口很快就圍過來不少百姓,在那裏指指點點的,其實他們都是兩位皇子的手下假扮的,真正的百姓早就被遠遠隔開了,畢竟這猛迖現在身份是因為太後壽辰專門趕來的特使,不好鬧得太過影響到猛族的聲譽。
果然,猛迖在發泄一通之後冷靜了許多,也能聽進猛獲勸慰他的話了。
“主子,現在看來,這個飾演麻姑的女子身份肯定不一般,也無心和主子回猛族,現在她用這種法子為難主子,明顯就是讓主子知難而退不再糾纏她,主子……”
猛迖靜默良久,點頭道:“你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不過她一個唱戲的,身份再尊貴又能到哪裏去,你派幾個人悄悄打聽一下,看這裏麵究竟有什麽貓膩。”
對於主子的不死心,猛獲知道再勸也無用,隻能聽命從事,反正無論事實怎樣,他現在都已經決定要將主子往死心裏稟報了。
猛迖又在那個小院子裏轉了好幾圈,總算離開,回到宮裏繼續參加晚上的宴會了。
本來是怏怏不快的,兩位皇子看到他那副模樣的時候還偷偷樂了良久,可就當猛迖將目光轉到太後那邊的時候,忽然間就直了一雙眼睛。
我的天,本來他以為戲台上那個麻姑已經夠風姿綽約吸到他不能自拔了,可沒想到,太後身邊竟然坐著一個比麻姑還要勾他魂魄的絕世佳人。
也是猛迖的眼神不好使,竟然都沒有看出來現在的絕世佳人就是下午戲台上那個小麻姑。
原來還在偷著樂的兩位皇子,看到那個猛迖就差對著自家妹妹流口水了,瞬間就樂不出來了,不過比他們臉色更黑的,是孟世澤。
孟辰逸看到皇上哥哥黑了臉,抄起麵前的酒壺就走了過去,然後跟哥哥耳語幾句,就見孟世澤臉色很快就恢複成了正常的紅潤,並對他含笑點頭。
孟辰逸搖晃著有一半加了料的酒壺,轉身走向了猛迖的方向。
兩位恨不得當場套猛迖麻袋的皇子見小叔叔動了,並且他還微挑著左邊的眉梢,兩顆心頓時就不氣了,轉而該換成了看好戲的姿態。
孟辰逸並沒有直奔猛迖,而是挨桌敬過去的。
能成為特使被派遣到大孟朝來的,哪個不是人精裏的人精,自然是早就將大孟朝朝堂上的人物關係摸的清楚到不能再清楚,因此孟辰逸這個手中無權無勢,但是深受孟世澤喜愛的王爺,他們都是不敢看輕了的,大老遠看到孟辰逸要走向自己的時候,都已經端著酒杯起身迎候了。
於是孟辰逸走到猛迖桌前很是廢了不少時間,就算是沒有敢灌他酒,也免不了多喝幾杯。
眼看著孟辰逸已經站到跟前了,猛迖的一雙眼睛卻還死死的黏在孟若珍身上,侍立在他身後的猛獲簡直要著急到火上房,咳嗽兩聲猛迖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於是顧不得規矩,上前猛拉了一下猛迖的胳膊。
猛迖終於將一雙眼睛挪換了地方,正要對著不解風情的猛獲瞪眼時,發現孟辰逸正似笑非笑的站在自己麵前,趕忙直起了身子,伸手抹了把臉道:“六王爺啊,你走路怎麽都沒有聲音的?”
孟辰逸舉起手中的酒壺笑道:“都是本王的不是,驚嚇到王子殿下了,來,本王這就給你賠個不是。”
猛迖怎麽敢讓孟辰逸向自己賠不是,趕忙將酒杯拿在手中舉到孟辰逸麵前笑道:“六王爺這話太重,我當不起,還是我來敬殿下吧。”
孟辰逸的目的就是將那加了好料的酒灌到猛迖肚子裏去,至於究竟誰是被敬的哪一方根本就不重要,於是他隻是對著猛迖彎了下嘴角,舉著酒壺道:“去歲時本王親自釀的梨花白,要不要嚐嚐?”
能喝上六王爺親自釀的酒,這得要多大的麵子和運氣,猛迖趕忙將酒杯中的酒潑在了地下,隻是他用力過猛,酒液全都落在了他鄰座的西倫族特使身上,差點兒就給這位特使來個當場洗臉了。
西倫族特使那張本就老長的臉頓時拉的不能看,尤其是聽到周遭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偷笑聲時,老長的臉簡直要滴下水來,隻可惜猛迖一點兒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禮,正雙手舉著酒杯等孟辰逸給他倒梨花白呢。
猛獲隻能替自家主子向人道歉,隻可惜他身為一個小小的侍衛,西倫族的勢力就算是再弱,也不會將他放在眼裏。
孟辰逸給猛迖倒了滿滿一杯的梨花白,親眼看著他喝到一滴不剩,保持著臉上春風般溫柔的笑意走到了西倫族特使的桌前。
這時已經有宮女拿了幹淨的布巾過來,孟辰逸親手遞到那特使麵前,前傾著身子小聲道:“方才的事都怪本王,要不是本王突然來了興致找你們大家夥兒喝酒,你這袍子也就沒有這無妄之災了,等下本王就吩咐宮裏手最巧的嬤嬤,做件新袍子就當是本王的賠禮了。”
那特使伸出去接布巾的手都有些顫抖了,對孟辰逸的好感度嗖嗖往上漲,相對的,就是恨不得將猛迖那個莽夫踩在腳底下狠狠摩擦了。
猛迖那個色膽包了天的,剛放下酒杯之後,一雙眼睛就又看向了太後那裏,結果再也沒有瞅見佳人的身形。
他可不知道,現在的公主殿下正忙著磨刀準備親自收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