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墨硯倒也沒擺架子,回了一禮,坐到安排好的位置。
而眾大臣此時反而拘謹了起來,一個個正襟危坐,不敢說話,仿佛學生看到老師一般,喧鬧的課堂瞬間變得安靜。
“說啊你們,剛剛不是挺能說的嗎,這般枯坐多無趣。”張辰不懷好意的揭穿道。
眾大臣齊齊暼了一眼張辰,當做沒聽見,一個比一個坐的端正。
“你們就裝吧!”張辰嫌棄的撇了撇嘴,對著莊墨硯道:“文聖嚐嚐我春秋國特有的美酒如何。”
說著,拿著一壺酒走過去給莊墨硯倒上。
“大帥不可,春秋國的酒烈,文聖年紀大了,烈酒傷身。”喬玄趕忙阻止道。
“放心吧,這是我讓人特意用水果釀造的果酒,酒勁小,口感極佳。”張辰懶洋洋的說道。
“果酒?”莊墨硯頓時來了興趣,飲了一口,眸光一亮,點頭讚許道:“果然口感極佳。”
這下子,眾大臣可饞了,眼巴巴的問道:“大帥,這果酒還有嗎?”
“你們又不是不能喝烈酒。”張辰白了一眼眾人。
“能喝是能喝,但不敢多喝啊,不然明早又該上不了早朝,又該被罰月俸了。”秦明幽怨的說道。
他那次差點沒被老爹打死,從那以後再不敢多飲。
而一提起這事,其他大臣就忍不住發笑,秦明是實慘。
“大帥,這好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以說給我聽聽嗎?”月姬一看眾人的表情,頓時來了興趣。
“這個啊,得說到美酒剛剛釀造出來的時候,秦大人去有間酒樓品嚐,秦大人孝順啊,嚐到美酒,便買了一壇回去孝敬秦相。”
“結果秦相貪杯,第二天上早朝的時候還沒醒酒,被陛下罰了三月月俸,秦相倒也不在乎這些,就是覺得英名受損,越想越氣,嚇得秦大人好幾天沒敢回家。”
張辰大笑著說道。
這事群臣都知道,倒也沒什麽,月姬和莊墨硯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莊墨硯也是好笑的直搖頭。
都說出來了,秦明索性直接擺爛,兩手一攤道:“這事我是真冤,我叮囑過我爹不要多喝的,他非要逞強,事後又不願承認,非說我坑他。”
“哈哈,你也就趁著秦相在北境沒回來才敢這麽說。”喬玄立刻拆台道。
群臣頓時哄堂大笑。
“哪有兒子不怕老子的,但我是真冤。”秦明趕忙找補。
而這麽一鬧,眾人倒也放開了,開始向莊墨硯請教一些文學上的問題。
莊墨硯如同一個和藹的老夫子,耐心的一一解答,氣氛倒也很融洽。
“陛下駕到!”
隨著李公公的聲音響起,女帝走了出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趕忙禁聲,伏地跪拜。
唯獨莊墨硯完全不動,身為天下文人士子之師,他有資格見君王而不拜,便是昭皇見了他,也是昭皇向他行禮。
而女帝也沒有在意這些,一擺手道:“諸愛卿平身,此乃晚宴,不必拘謹,都落座吧!”
“謝陛下!”群臣應了一聲,各自回座位。
而莊墨硯見女帝身邊隻跟著李公公,頓時瘋狂用眼神向張辰詢問,張辰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顯然楚若惜並不願來見莊墨硯。
看到張辰的回複,莊墨硯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失落。
而就在這時,女帝開口道:“聽聞文聖曾多次周遊列國,悟人生哲理,閱各國先賢著作,可謂世上最了解各國國情之人,不知在文聖眼中,如今的春秋國如何?”
“回女帝陛下,老夫周遊列國時,還是中原十三國,多年間各國互相征戰吞並,如今隻餘下五國,春秋國為其一,自有可取之處。”莊墨硯行禮道。
“喔?文聖可否說說如今五國,都有何可取之處?”女帝頓時來了興趣。
“老夫雖不參與國事,卻也知一個國家若要繁榮強大,離不開三點——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無非不起災禍,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國家自不起動亂。”
“地利,乃指地理優勢,如西昭國和東楚國皆有天險關隘據守,進可攻退可守,占據著主動權,且兩國皆有沃野平原,若無天災,必定豐收,所以兩國能稱霸中原多年。”
“如南遼國,據守原江天險,地利優勢亦是得天獨厚,春秋國雖無天險據守,本為貧瘠小國,然吞並戰國,得戰國沃野之地。”
“再說人和,分製約與信仰兩者,西昭國崇文,以文作為國家信仰,昭皇以此統治西昭國,百姓遵從信仰,故國家安定團結。”
“東楚國亦是如此,以武為信仰。”
“至於製約,乃以律法約束,一路行來,老夫借閱過春秋國的新法典,春秋國乃以律法約束百姓。”
“春秋國、西昭國、東楚國,皆有各自的地利以及治國之道,故如今三國最強。”
“南遼國有地利,然暫無明確治國之道,故次之,燕國無地利,治國之道亦是混亂,故最弱。”
莊墨硯侃侃而談的分析道。
“妙,文聖不愧為大家,天下文人士子之師,這番總結,當真精妙。”張辰忍不住撫掌稱讚。
這老頭果然有兩把刷子,雖不入政,但其實什麽都懂。
“今五國皆有一統中原之誌,中原一統已是大勢所趨,文聖覺得最終哪國會成功?”女帝繼續問道。
“燕國原地踏步,其餘四國都在變強,燕國已然落後,無爭霸之力。”
“相比其他三國,春秋國位於四戰之地,四麵皆敵,機會已渺茫,南遼國雖有天險,然國力不足,最終爭霸者,必是西昭國和東楚國。”
莊墨硯也不搞什麽虛與委蛇,很坦然的說道。
“文聖說的有道理,但也不全對,春秋國處在四戰之地,這是春秋國的劣勢,但若方法正確,劣勢也可以轉變成優勢。”張辰微笑著說道。
莊墨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元帥指的可是互市?”
“不錯,四麵皆國,如此更方便春秋國互市做生意,富民強國,春秋國雖無天險,然春秋子民便是天險,每一個春秋子民都會拚盡全力的守護春秋國。”張辰微笑著說道。
“互市之策確實乃奇策,扭轉春秋國積弱局麵,甚至將劣勢轉為優勢,可謂百年來第一妙策,然主動權並不在春秋國,若其他各國拒絕與春秋國互市,春秋國該如何?”莊墨硯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