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背簍,都破舊了,一看就是常年背香油的,布滿了油汙,銀子放在裏麵,肯定會沾染上油汙。”

“偷銀子的人,手上肯定也會沾染上油汙,這麽短的時間,他肯定不會因為沾染了油汙而特意跑去洗手。”

“而且,他還沉浸在不勞而獲的喜悅中,肯定會不停的摸銀子,油汙碰到水,水麵便會飄起油花。”

“而香油鋪掌櫃手上難免會沾染到油汙,所以我特意把香油鋪掌櫃叫出來,餘下的人中,手上有油汙的,自然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張辰解釋了一下。

章平湊過去一看,果然水盆裏的水表麵飄著一層油花。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大帥真會施法呢。”章平恍然大悟的一拍額頭。

“以後做人做事多動點腦子,就想著賠錢,身無分文你裝什麽大頭,就不會想著把錢找回來嗎?”張辰瞪了一眼章平。

“大帥教訓的是。”章平滿臉尷尬,同時也有些興奮,因為他找到了這場旅途的意義,甚至有些期待接下來的旅途,會遇到什麽樣的人和事,自己又會得到怎樣的升華。

而地上,趙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竟然是栽在了手上的油汙上,虧他之前還自以為是的認為張辰在裝神弄鬼,根本不當回事。

這是大元帥啊,弄死他跟弄死隻螞蟻似的,而張辰明顯鐵了心要追究到底,想到這裏,他心中萬分驚恐,爬起來就要跑。

張辰眼神一冷,拔出龍鱗劍擲了過去,直接刺穿趙二小腿,趙二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大帥饒命,大帥饒命,我什麽都不知道,都是趙二幹的,跟我沒關係。”趙二妻子瑟瑟發抖,連忙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急著撇清關係。

“你也不是什麽好人,沒少欺負丫丫她娘,人家剛賺到點錢就被你搶走。”酒樓老板告狀道。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們兩個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樣的薄情寡義,歹毒陰狠。”張辰冷聲道。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女帝默念了一遍,眼中浮現回憶之色,想當年奸臣聯合八王造反,皇城岌岌可危,然張辰並未丟下她逃跑,而是選擇了堅守城池。

後來靠山王造反,她被囚禁,張辰千裏帶兵回來救她。

至少在危難來臨時,張辰從沒有要扔下她不管的念頭,可謂重情重義,有擔當,乃大丈夫也。

也正是因為這兩件事,她對張辰發生了改觀,慢慢認可了這個在她麵前總是慫得要死的小太監。

傍晚時分,當地縣令滿頭大汗,火急火燎的趕來。

“白關縣縣令李安,拜見大元帥。”李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連忙跪拜。

“我問你,春秋軍趙大的補貼你給了嗎?”張辰厲聲質問。

“給了,一分不少,每年的都發放了。”李安非常肯定的回道。

“給了,給誰了,朝廷規定,補貼是給老人和孩子的,你給趙大的兄弟幹什麽?趙大的妻女一分沒拿到,因為生活艱苦,趙大妻子勞累病死。”

“趙大的女兒都被這畜生趕走了,你發放的補貼還發放到這畜生手裏,你還敢說給了,你就是這麽辦事的?”

張辰怒火滔天的瞪著李安。

“這……這……”李安額頭上的汗水如同下雨一般,不斷說著下巴低落。

“我告訴你,趙大妻子之死,趙二夫妻是元凶,而你是幫凶,我他娘的打死你個蠢貨,廢物。”張辰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對不起趙大,暴怒的摁著李安暴揍。

圍觀的百姓嚇得連連退後,他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些退伍的春秋軍會說願意為大元帥赴死,大元帥是真的重視每一位春秋軍。

李安半條命都沒了,張辰方才停下,冰冷的說道:“趙二夫妻按欺詐朝廷補償款,殺人罪,虐待春秋軍子女罪論處。”

“處決完趙二夫妻,你自己去郡城投案自首,領幫凶罪,虐待春秋軍子女罪,你敢跑,我誅你九族。”

張辰冰冷的瞪著李安。

“是。”李安絕望的跪在地上。

“大帥饒命,大帥饒命。”趙二妻子還在不停的磕頭求饒。

張辰心裏煩躁難受的緊,深吸一口氣,對著酒樓老板道:“帶我去趙大妻子墳前看看。”

“是。”老板趕忙帶路。

來到鎮外一座小山坡,酒樓老板指了指兩個墳堆道:“這是趙大的衣冠塚,這是趙大妻子林氏的墳。”

他話剛說完,便見張辰跪了下去,一頭重重磕在地上:“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你的妻女,我來晚了,我在這裏向你們保證,你們的女兒,我會當做親生女兒撫養,不會再對不起你們。”

而女帝,竟然也跟著跪在張辰旁邊:“是朕馭下不嚴,出此紕漏,方導致你妻子慘死,朕在此保證,你們的女兒,朕會和大元帥一起當做親生女兒撫養,不會讓任何人欺負。”

章平眼睛瞪得老大,連忙跟著跪下。

而跟來的百姓,聽到女帝的話,更是驚的不行,天下間敢稱‘朕’者,唯女帝一人。

原來不僅大元帥來了,女帝也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全部跟著下跪。

能讓大元帥和女帝同跪致歉,簡直不敢想象,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祭拜完,張辰不想打擾這裏的百姓,更不想讓丫丫繼續待在這個傷心地,和女帝一起帶著丫丫離開了。

章平問酒樓老板要了工錢,也跟著走了,酒樓老板要給十兩,而章平非常堅持的隻要說好的二十文,把酒樓老板搞的很是傻眼。

而裏正得知後,連忙帶著全鎮的人一起去拜祭趙大夫妻,並且組織各家一起出錢修葺墳墓。

天下間能讓女帝和大元帥祭拜者,除了皇陵也就這裏了。

小鎮外,馬車踏著夕陽餘暉,一路向東,張辰駕車,女帝懷中抱著丫丫,章平在一旁跟著馬車走。

遭受的苦難多了,丫丫很內向膽小,似乎從來沒有出過鎮子,幹淨的眼神裏帶著濃濃的不安,小小的身子緊緊蜷縮著。

“別怕,伯父、伯母帶你去看大海,看很多有趣的東西,我們是你爹娘的好朋友,以後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再沒有人會欺負你。”女帝帶著濃濃心疼的安慰道。

那幹淨而不安,落寞而惶恐的眼神,真的讓人心裏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