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相敬如賓,不僅如此,我與師爺關係甚密。”
方唐鏡點頭承認。
“既然如此,那麽你可知師爺昨晚自盡於房中了?”
聽到這話,方唐鏡的臉色猛的一沉:
“還有此事?在下竟然沒聽到半點風聲,他為何要自盡啊?”
方唐鏡就好像從未聽說一般,臉上的表情十分悲痛。
“具體原因,本官並不清楚。”
縣令搖了搖頭:
“據傳來的消息,師爺是上吊自殺的,至於為何自盡,暫時還不得而知。”
說到這兒,縣令目光微閃的望向方唐鏡,似笑非笑的道:
“我倒是很好奇,師爺和方狀師你素來交情匪淺,師爺死前卻連一個信都沒留給你,莫不是有什麽隱情?”
“縣令大人多慮了。”
聽到這裏,方唐鏡苦澀道:
“我與師爺的關係的確不錯,但也沒好到那種程度,更何況我又不在這,就更不知道師爺是為何自縊了。”
“是麽?可我怎麽感覺,方狀師你好像並沒有多驚訝呢。”縣令突然意味深長的問道。
聽到這話,方唐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漠的注視著眼前的縣令。
方唐鏡雖然不懂對方想幹什麽,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更何況還是狀師。
縣令明顯是在質疑自己。
方唐鏡此刻也不繼續客氣下去了,反問道:
“縣令大人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在懷疑在下?”
縣令眯了眯眼睛,隨後冷笑一聲,語氣漸漸冷冽下來:
“本縣令可沒有懷疑你,隻是有些疑惑罷了,我希望方狀師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哦?”方唐鏡輕輕挑了挑眉:
“那請問縣令大人,你又有什麽懷疑的呢?”
“昨夜,林博家中發生了一起命案,而當場死亡的又一名男子,經過查驗,貌似是你們方家的人!”
方唐鏡聽完,瞳孔驟縮,旋即冷笑起來:
“那又如何,為我方家賣命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這些人私下裏若是幹點什麽,都要算在我們方家的頭上不成?”
“方唐鏡,你這是在耍賴皮嗎?”
縣令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厲喝道:
“那人是跟著你來的,而且他要殺的,又是林博,如果不是你指使的,他有何理由去殺林博?”
“哼,縣令大人,你可別忘了,這些事也隻是你的主觀臆想罷了,僅憑這可沒辦法強硬跟我扯上關係!”
方唐鏡冷哼一聲說道。
“方唐鏡,你還敢狡辯,我看是你包庇凶徒才對!”
縣令怒斥一聲,隨即一揮手,喝道:
“來人呐,給我拿下!”
話音落下,門口立即走進數名身穿甲胄,腰佩刀劍的衛兵。
“慢著!”
見到這幕,方唐鏡的麵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縣令竟然來勢洶洶,直接就想動武抓捕自己!
“劉權龍,我給你些麵子才尊稱你為縣令大人,但你不要不識抬舉,我可是方家世子,你敢無緣無故動我,你還想要你頭頂的那頂烏紗帽嗎?!”
方唐鏡怒喝一聲,試圖用身份壓製對方。
“嗬嗬!”
劉權龍聞言,嗤笑一聲:
“你少嚇唬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休想逃脫罪責!”
說完,他便朝著眾位衛兵招了招手:
“來人,把他給我押入大牢!”
幾名衛兵應聲走上前,將方唐鏡架起。
方唐鏡麵色大急:
“姓劉的,你別欺人太甚,看來你是真的不想要你那頂烏紗帽了!”
聽到這番威脅,劉權龍的臉色頓時鐵青無比。
他的目光一寒:
“方唐鏡,我不怕告訴你,今日本官抓定你了,你要如何,那是你的事,但都改變不了本官的決定!”
“你!”
方唐鏡臉上充滿憤恨。
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劉權龍,雙拳緊攥,仿佛隨時會爆發一樣。
不過最終,方唐鏡還是鬆開了拳頭,低垂下了腦袋,任由衛兵押送離開。
方唐鏡很清楚,以劉權龍那鐵麵無私的性格,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因此他隻能選擇服軟。
而看著方唐鏡的背影,劉權龍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隨後冷笑一聲,自語道:
“你要是不乖乖配合,那可怪不得我了!”
“來人,速速派人暗中調查方唐鏡,尤其盯住他的府邸和家人!”
……
方唐鏡被帶走,縣衙內的眾人也逐漸散去。
劉權龍獨坐在堂上,久久無語。
良久,他才重新拿起桌上的奏疏,仔細翻閱了起來。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外麵匆忙跑了進來。
“啟稟大人,梁州來了名長史,說要見你。”
劉權龍抬了抬眼皮:
“來的這麽快?”
他前腳剛把方唐鏡抓起來,後腳那個長史就找來了,未免也太巧了。
心念及此,劉權龍便吩咐道:
“你去通知他到偏廳等候,我稍後就過去。”
說完,他放下手中奏疏,緩步往偏廳而去。
待他抵達偏廳,長史已然端坐在椅子上。
他年約五旬,穿著紫袍,麵白無須,氣度雍容華貴,正靜靜品茶。
見到劉權龍到來,他淡淡一笑道:
“聽聞劉縣令是個大忙人,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啊。”
縣令也是拱手笑了笑,道:
“讓大人久等了。”
說完,兩人便各自落座。
“不知長史大人,特意前來,所謂何事?”
劉權龍看著長史,神態平靜的問道:
“長史大人若是無事,本官就不陪您了,畢竟公務繁忙。”
“本官今日前來,自然是有事相商。”
長史也不惱火,淡笑一聲後,說道:
“我聽聞劉大人所轄之地,最近發生了命案,可有查到凶手?”
劉權龍愣了愣,隨即皺眉說道:
“還在追查當中,暫時還未查到凶手。”
“是嗎?”
長史冷笑一聲後,追問道:
“劉大人可是抓了方家方唐鏡?”
“沒錯,方唐鏡有重大嫌疑,下官抓捕他是秉公行事,有什麽不妥之處嗎?”
劉權龍不鹹不淡的說道。
長史冷哼一聲,沉聲道:
“這成何體統,快把人給老夫放了!”
“放了?為什麽要放了他?”
劉權龍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
“本官乃是按律行事,有何不妥?”
“劉大人,我勸你還是趕緊放人吧,否則,你必定承受不住後果!”
長史冷冷警告道。
“承擔不了後果?嗬,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承擔不起這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