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太子身?死?的消息時, 二皇子心裏頭?就極為的不安。
旁人不知道父皇對太子的感情?,他?和大皇子這?兩個跟太子年齡相仿的可是最清楚的。別看父皇這?兩年對太子大加斥責,但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父皇從未對他?跟大皇子以及其他?皇子如此苛刻過。
因為看重, 所以恨鐵不成?鋼。
第216節
正是因為看的分明,二皇子才更覺得絕望, 所以才更想要除掉太子, 而事情?也如他?所料一般,順利進行。
隻是二皇子怎麽也沒想到,太子竟然?就這?樣絕望自盡了。
人死?萬事消, 縱使前頭?太子有再多的不是, 隨著時間的推移,父皇能夠想到的,就隻剩下他?的好。
而更讓二皇子始料未及的,還是刺殺一事,非太子安排。
二皇子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冷汗都下來了。
怎麽可能呢!?那麽大陣仗,不是太子動的手?又能是誰呢?
如果太子沒死?,如果刺殺一事是他?在?背後指使, 那麽信的事就不再有什麽要緊,到時候太子百口莫辯,自己輕而易舉,便能夠瞞天過海。
可無奈, 兩件事情?的發展, 都與?他?的推斷背道而馳。
當得知刺殺一事的調查結果之後, 二皇子心裏頭?當即猛地一個“咯噔”,就知道壞了。
但二皇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最後會是七皇子將這?件事情?揭發出?來的,來的這?麽快,也這?麽的猝不及防。
怎麽會是他?!
——一個從小開始就跟在?老五身?後的跟屁蟲,存在?感甚至都不如身?邊奴才的七皇子!
死?死?盯著七皇子手?中的信,二皇子仿佛要將那封信盯出?一個窟窿來,心中刹那間驚濤駭浪,翻湧不息。
怎麽會!他?手?裏頭?怎麽會有這?封信!
自己明明已經在?廢太子死?後想方設法,將其銷毀了才對!
二皇子素來謹慎,自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故而七皇子隻是托人打聽了要用什麽樣的方法,才能夠製作出?來一模一樣的字跡,然?後用同樣的方法,又重新製作了一封罷了。
隻要二皇子真的做了這?樣的事,那這?信即便不的真的,最後也會變成?真的。
就好比如果太子真的有行刺之舉,那信不信的就不重要,隻要他?做了,那就是弑父謀逆的大罪。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七皇子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二皇子自己的法子,來將二皇子徹底打入地獄,手?段之狠辣,用心之狠毒,可見一斑。
而這?件事唯一的難點就是,如何能將信上的字盡數湊齊。
七皇子雖說?不受寵,但想要拿到景文帝的真跡卻是不難,有了真跡,再用特殊方法將其浸水揭下,這?樣上頭?的每一個字都能夠隨意排列組合。
因為是景文帝親筆,所以當初太子才會認不出?來。
七皇子沒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拿出?確鑿的證據出?來,二皇子也不可能留下那麽明顯的破綻,但是沒關係,隻要猜到了二皇子當初使的是什麽手?段,相信父皇會事無巨細,一樣一樣,調查的一清二楚。
七皇子忍了這?麽多年,等的就是這?麽一天。
二皇子目眥欲裂,眼睜睜的看著景文帝瀏覽完了那麽一封信。
景文帝記得當初自己寫的明明是叫太子知錯要改,不要再犯,但這?信上,卻成?了問罪訓斥的誅心之言。
就連景文帝自己都辨認不出?這?些字的真假,太子又如何能夠認識的清楚?
若太子當初看到的是這?樣的內容,景文帝不敢想象,當時太子是怎樣一種心情?。
太子之死?,與?有心人從中作梗脫不了幹係。
這?還是明麵上看到的,背地裏看不見的,又有多少?
這?些人為了那個位置簡直是不擇手?段,就連這?樣陰損的法子都能夠想得出?。
太子禦下不嚴,致使業陵、湘斛兩地百姓死?傷無數,他?自裁謝罪並不冤枉,太子賣官鬻爵、魚肉百姓更是罪該萬死?,業陵、湘斛的知州謀逆,作為兩人靠山的太子亦是有罪,這?些都是太子罪有應得,以上種種無論如何都再清洗不幹淨,甚至隻死?了太子一人都算是仁慈。
隻是有一點,太子可以死?,但他?不能帶著跟景文帝的誤會去死?。
太子跟景文帝父子之間,至死?都在?心懷怨懟,哪怕到了最後一刻,太子甚至都不知,自己並未被親生?父親所厭棄。
而做下這?件事的二皇子,落在?景文帝眼中,一下子就使得景文帝的怨恨有了發泄的地方。
二皇子眼睜睜的看著景文帝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淡跟厭惡。
二皇子當即冷汗津津。
景文帝心緒不穩,最終也隻是從牙縫裏頭?擠出?了一個字:“查!”
但凡父皇手?底下的暗衛出?馬,不論自己做的再隱蔽,最後也要被查個底朝天,這?麽多年,鮮少能夠有例外。
眼下哪怕二皇子如何保持鎮定,他?微微泛白的臉色卻是偏不了人的,而他?額頭?上更是有細汗,緩緩滾落到鬢邊。
七皇子心頭?驀然?一鬆。
等二皇子好不容易熬到下朝,見到同樣從殿內出?來的七皇子,二皇子到底是沒能忍住:“七弟,當真是好手?段,平日裏倒是二哥小瞧你了。”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二皇子明顯是亂了手?腳,不然?的話從前的時候他?哪兒做過這?種當眾攔人的事?
曾經的七皇子礙於母親徐貴容的安危,自然?是不敢跟二皇子五皇子兄弟兩個嗆聲,但如今他?母親徐貴容早就不在?了,七皇子孑然?一身?,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故而七皇子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隻是道:“二哥謬讚了。”
徐貴容當年隻是淑妃身?邊的宮女,此後跟自己一樣做了皇帝的女人,淑妃心裏頭?自然?不痛快,屢屢刁難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這?跟七皇子有什麽關係呢?七皇子沒那麽大度,他?心眼小,自然?學不來什麽換位思考。
七皇子隻知道自己在?這?宮裏頭?唯一的溫暖,會關心他?吃飽穿暖,會為他?委曲求全、就連生?病都怕他?操心,所以一言不發的母親不在?了。
既然?母親不在?了,那他?也就再沒什麽顧忌了。
已經…無所謂了。
然?而二皇子卻是不明白,他?、他?母妃,還有五皇子三人中間,為什麽偏偏是自己。
憑心而論,二皇子為人圓滑,鮮少得罪人,哪怕他?心裏頭?瞧不上七皇子,不把他?當回事兒,亦不會在?明麵上欺辱他?,跟五皇子處處欺壓他?完全不一樣,二皇子好歹是給?他?留了些臉麵的,就算是他?要發瘋,也該對著五弟才對。
麵對二皇子疑問,七皇子的答案也十分的簡單,到了現在?,似乎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了:“你太厲害了,是三個人裏頭?最厲害的那個。”
不管是陰謀陽謀,大道小道,都不可否認,二皇子有這?個本事。
隻要將二皇子除去,剩下的不論是淑妃跟五皇子都不會是七皇子的對手?。
跟這?幾個人同歸於盡?不,七皇子才不會做這?麽愚蠢的事,即使是要報仇,他?也不會把自己給?搭進去。再者說?,一次性解決了三人,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七皇子做了五皇子這?麽多年的小跟班,自然?知道淑妃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自己的兒子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
想要報複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讓他?去死?,而是一點一點,奪走他?全部的希望。
對方想要什麽,自己便要摧毀什麽。
更甚至,七皇子不會動五皇子,隻是會在?給?淑妃留有一線希望的同時,再給?予她無盡的絕望。
有二皇子在?,假以時日,他?們說?不得還能夠反敗為勝,沒了二皇子,以五皇子的心性才智,一輩子就隻能任由?七皇子殺雞屠豬般的宰割。
七皇子給?五皇子當了二十多年的狗,也該到了五皇子來給?他?當狗了。
等弄明白了他?這?句話背後隱藏的意思之後,饒是二皇子,亦是覺得不寒而栗。
真是個瘋子!
二皇子很快反應過來:“你別忘了,扳倒了我們,你也別想有好!”
不管他?們三個之間怎麽樣,在?外人眼中,他?們三個就是被捆綁在?一起的。
七皇子雖說?有本事,但被二皇子跟五皇子壓製這?麽多年,他?如何還能夠爭得過那些兄弟?
沒了二皇子跟五皇子,身?份低微七皇子什麽都不是,就算他?想要培植自己的勢力,如今也為時過晚了。
二皇子強壓著心中的怒意,柔聲安撫道:“若你就此收手?,我可以發誓,事後必不計較。”
且不說?二皇子這?人並不可信,還有沒有機會,有多少機會七皇子心裏頭?不是沒數。單徐貴容的事,就叫七皇子這?輩子都不能夠釋懷,縱使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亦要二皇子性命不可!
“弟弟還有事,便先告退了。”
望著七皇子的背影,二皇子再掩飾不住心中恨意。
“枉我待你如親兄弟,你竟然?背叛二哥!”
對比起二皇子,五皇子的脾氣要暴躁的多,看到七皇子的一瞬間,當即就揚起手?來,給?了他?一拳。
就好像之前那麽多年一樣,半點都未顧忌過七皇子的臉麵。
“親兄弟?”聽到這?話,七皇子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你會對你哥哥,亦或者是其他?人動輒動手?嗎?在?你們兄弟眼中,我不過隻是一條狗罷了。”
隻是狗當的久了,也是會咬人的。
這?才哪兒到哪兒了?
既然?七皇子都打算要二皇子死?,手?裏頭?又豈會隻有這?麽一點東西?
又過了幾天,經暗衛查實,二皇子確實是在?太子身?邊安插了人手?,家信掉包一事也是他?做的。
景文帝胸口一陣劇烈起伏。
七皇子見時機差不多了,再一次當著眾人的麵站了出?來。
“啟稟父皇,兒臣有本啟奏。”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本就惶恐不安的二皇子心頭?更是一緊。
景文帝勉強喘了口氣:“宣!”
七皇子將頭?埋下,又拿出?了一本折子出?來:“兒臣要參二哥,結黨營私,私相授受,賣官鬻爵。”
當初二皇子如何扳倒太子,如今七皇子便如何扳倒二皇子。
太子不幹淨,難道二皇子就幹淨了?自己這?群兄弟,除了小九之外,沒有一個禁得住查的。
至於其中誇大的部分,這?重要嗎?七皇子看得分明,如今的父皇,缺的隻是一個宣泄的借口罷了,七皇子便順勢給?他?這?樣一個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