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啊大?哥, 你與我,又有什麽分?別呢?”亦或許,大?皇子?甚至都還不如自己。
二皇子?很快就被侍衛們給帶了下去, 但他剛剛說過的話, 以及意味深長的眼神,卻叫大?皇子?心中十分?的不安。
“有關於二皇子?一事,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對比起他, 景文帝倒是冷靜的多。
二皇子?手裏頭一沒兵權,二非嫡出,影響沒有那麽多, 替他說話的人自然是寥寥。
這還是五皇子?生平頭一回, 嚐到?絕望的滋味,眼前的這一張張麵孔,一個個兄弟,冷漠的可怕。
不管二皇子?對他人如何,對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兄弟卻是沒得說,眾人落水那日,哪怕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將?五皇子?從水裏撈起來。
其他人都可以對二皇子?不假辭色, 甚至是萬分?鄙夷,但五皇子?不可以。
第218節
然而五皇子?越是痛苦,七皇子?就越是痛快,想必淑妃, 不, 如今的盧小儀就更?是感受深刻。
這麽多年他們母子?三?人欠自己的, 總歸是要還回來的。
見不遠處的七皇子?一派輕鬆,五皇子?心中恨意昭然, 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景文帝仿佛被提醒了一般,也順著五皇子?的視線看?了過去。
還是那句話,二皇子?固然不幹淨,可自己這個兒子?就真的如此大?公無私,全然沒有私心嗎?
打著正義旗號實則為自己謀私利者,亦讓人覺得不齒。
這麽多年七皇子?跟二皇子?還有五皇子?廝混在一起,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如今驟然間捅了二皇子?一刀子?,景文帝對他的印象同樣一落千丈。
景文帝這樣的身份,最是忌諱兄弟鬩牆的事情發生。
七皇子?心頭一緊,但最終還是沒有退縮。
縱使跟在二皇子?五皇子?身後,自己亦是沒有出頭之日,都是一樣的結果,自己何不幹脆一些?
七皇子?隻恨當?年的自己不夠幹脆,竟然天真的以為隻要一味的忍讓,隻要自己足夠聽話,便能讓他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實際卻是,自己越是謹小慎微,旁人就越是不將?自己當?回事。誰會在意一條不咬人的豬狗呢?
再瞧瞧現在,他們都開始害怕了不是?
刨除父皇的厭煩,這一刻,七皇子?隻覺得痛快極了。
這算什麽,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沒了二皇子?,剩下這兩個七皇子?必定?讓他們在自己手中再翻不起風浪來!
“退朝。”
定?定?的看?了幾個兒子?一眼,景文帝緩緩閉上了眼睛。
眾位大?臣魚貫而出,等到?了外頭的時候,見六皇子?路過,七皇子?頓了頓,最終低聲?的說了一句:“多謝。”
六皇子?好似沒有聽到?一樣,腳步停也未停。
有的時候,人不光要有實力,實力跟手段,缺一不可。
六皇子?從不做主動?傷人的事,他就隻是順水推舟而已。他就隻是查出了幾個不忠於父皇的人而已,至於名單泄露出去,這跟自己有什麽關係?
見對方?似乎並沒有跟自己更?進一步打交道的打算,七皇子?一怔,繼而明白過來之後,心中苦笑。
隻怕是過了今天,自己的名聲?也都臭了吧。
過了好一會兒,七皇子?才?重新收拾好了心情,然後自己一個人往後宮裏頭走。
如今這麽長時間過去,想必盧小儀已經聽說這件事,也已經收到?了聖旨了吧。
七皇子?還等著瞧盧小儀的笑話呢。
等七皇子?到?的時候,正好趕上王公公來傳旨。
畢竟是三?妃之一的淑妃,王自全自當?親自到?場。
驚聞此噩耗,原本正在有一搭沒一搭染著蔻丹的淑妃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王、王公公,你是否傳錯了旨意?”
然而這聖旨明晃晃在眼前擺著,卻是做不得假。
正一品的淑妃乃是一宮之主,從五品的小儀卻隻不過是後宮裏頭一個不起眼的女?人罷了,自然再住不了這麽華麗的宮殿。
王自全硬下心腸,道:“娘娘,您請吧。”
淑妃隨後才?反應過來:“二皇子?呢?二皇子?如今在何處?本宮要見他!”
然而二皇子?如今遭到?聖上厭棄,更?是被貶為庶人,誰又有這個膽子?呢?
王自全歎氣:“娘娘,宮中的規矩您是知道的,就莫再為難奴才?了。”
三?日之後二皇子?以及一幹妻妾便會被趕出上京,永生永世不得回,如無意外,淑妃她…這輩子?都再見不到?二皇子?的麵了。
母子?一場整整三?十六年,一朝變故,便是骨肉分?離。
當?淑妃看?到?罪魁禍首七皇子?站在那裏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
“本宮殺了你!”
但淑妃怎麽會是正值壯年的七皇子?的對手?
七皇子?輕輕一轉,輕易便躲開了。
痛吧痛吧,當?年他母親去世之後淑妃不準在自己宮裏頭停靈,以至於他母親草草下葬的時候他亦是如此。
風水輪流轉,淑妃合該有此一遭!
待欣賞夠了,七皇子?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另一邊。
二皇子?以為自己回到?府上之後,景文帝那裏很快就會讓人賜毒酒、白綾匕首等物過來。
然而他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被強製驅逐出上京,亦沒有等到?那些人的到?來。
想說便去說,想告便去告吧,他以為他自己能翻天了不成?
比偏心更?可怕的,還有冷漠跟漠視。
父皇他,就連賜死自己都覺得不屑,這叫二皇子?如何能夠不發瘋?
他們跟太?子?,同樣都是父皇的兒子?啊!為何會如此,父皇他不公啊!!!
甚至不需要七皇子?動?手,二皇子?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而在下朝之後,景文帝漫無目的,等他回神的時候,眼前出現的,竟是太?子?的東宮。
太?子?在這處宮殿裏頭住了三?十五年,自己則在裏頭住了三?十年,父子?兩人大?半的回憶,都留在了這裏。
“這處地方?是承祚當?年最喜歡待的。”小的時候的太?子?,甚至還會在晚上,拿著沾了水的毛筆,在牆上勾畫竹影與樹影。
“這處小池塘,也是太?子?最喜歡的。”
更?甚至裏頭的魚,都是太?子?十歲那年被封為太?子?的時候,景文帝親自命人挑的。
東宮的魚,跟他寢殿門口池塘裏的魚,甚至都是同一批進貢的。
這些魚如今都周而複始生了好幾茬了,卻再也沒有人在空閑的時候,時不時的喂養它們了。
原本門庭若市的東宮,如今早已人去樓空,唯餘滿眼的蕭條。
恍惚間,景文帝仿佛看?到?太?子?正站在陽光底下,靜靜的看?向這裏,景文帝忍不住快走了兩步,待走近了,才?發現隻是錯覺。
景文帝不明白,他們父子?之間,為何走到?了如今這一步呢?
景文帝五十多歲,已經不再年輕了,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開始覺得力不從心。
或許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
一旁的太?監宮人見聖上捂住了心口,嚇得立馬就要喊太?醫,但最終景文帝衝他們擺了擺手,過了半天自己緩過來了。
當?身邊的人剛走的時候,或許還沒有那麽明顯,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發現,身體周遭,竟就這樣開始四處漏風。
一直在東宮院子?裏頭的石凳上坐到?天黑,景文帝才?離開,隨後,景文帝命人徹底封宮。
不論他再來多少次,再等多久,太?子?也都不會回來了。
九皇子?府上——
當?聽到?書信確為二皇子?更?改之後,葉朔整個人如遭雷擊,脫力般的跌坐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
他當?時明明是一片好心,覺得便宜爹跟太?子?之間把話說開了就好了,卻沒想到?,自己的這個提議,竟會成為壓死太?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葉朔緩緩閉上了眼睛。
“是我的錯。”
一旁的姚芷想要安慰,卻不知該從何安慰起,她想說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但心裏頭卻清楚,他亦是沾了因的。
姚芷能做的,也就隻有在他痛苦的時候給他一個擁抱罷了。
“這件事…更?多的還是你二哥的問題。”姚芷忍不住說了這麽一句。
葉朔並未否認。
太?子?之死,若按責任分?,他占其二,太?子?占二,二皇子?占三?,便宜爹占三?,他們這些人,每一個都有責任。
葉朔怎麽也沒想到?,便宜爹送信,中途竟都能被人調換。
就在葉朔痛苦欲裂的時候,下一個消息更?是讓他也跟著打起了精神。不是別的,正是二皇子?最後那一聲?聲?質問,便宜爹對自己可曾有過真心。
挑撥離間的心思?,昭然若揭。
這問題早在十幾年前問,葉朔必定?毫不猶豫的選零,便宜爹對他有個狗屁的情誼。
但是現在…葉朔覺得自己還是問清楚比較好,省得麻煩。
而二皇子?的一席話,不止讓大?皇子?驚疑不定?,更?讓葉朔跟景文帝的關係一下子?變得尷尬了起來。
誰都知道這話不能放在心上,但誰也都不可避免,會將?這話放在心上。
葉朔很快就被景文帝傳旨召進了宮,不管便宜爹是什麽意思?,反正此舉倒是正中葉朔下懷。
葉朔知道太?子?自絕跟自己有關,景文帝也總是每每想起自己小兒子?的提議。
景文帝明知道他是好意,更?知道小兒子?對太?子?的感情,得知此事之後,他也十分?的痛苦,但景文帝總是忍不住會去想。
可在失去了太?子?之後,其他皇子?又是那副樣子?,景文帝莫名的,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情緒。
景文帝並不知道,那東西叫害怕。
景文帝更?會忍不住去想,小兒子?究竟是如何看?待他二哥的那番話,他是否也如二皇子?一般,覺得自己偏心,是否會因此而心生芥蒂,最終變成二皇子?那樣。
種?種?情緒的衝擊下,景文帝心裏頭一片亂麻,就連他的表情也跟著時冷時熱,細看?之下有些嚇人。
就在景文帝猶豫著如何試探的時候,葉朔那邊就已經直截了當?、幹脆利索的問了出來。
“爹,若愛分?十分?,你對兒子?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