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人回答他,因為大多數人,還沉浸在這位榮安縣主與眾不同的囂張做派中無法自拔。

倒是燕賀看向了那郭老大人,笑著道:“老大人最後評卷子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啊。別一不小心真給這榮安縣主評上個第一名,那時候,可就更加精彩了。”

郭老大人胡子又抖了抖,沉聲道:“不可能!”

矛盾似乎升級了。

本來隻是江清月說這卷子簡單,這些老學究聽起來不樂意,但是發展發展著,就變成了江清月下場做題,然後還升級到了女性的地位和能力問題。

著實是有些深刻了。

“榮安縣主果然名不虛傳。”一直沒有說話的秦珩,倏然開口了,“別的先不說,光是這種見識和膽量,就已經讓很多人自愧不如了。”

誠如他所說,很多女子麵對旁人對自己的不屑和貶低的時候,會不高興,但是鮮少有人,會像她這麽直白地表現出來,並且和這老學究打賭,鏗鏘有力地說:我要是做得夠好,你就給我承認女子不比男子差!

說實話,剛才江清月那一副篤定自信的樣子,著實將他給驚豔了一把。

比上次在行宮見到她那驚世駭俗的禮單的時候,還要訝異。

秦珩看向貢院門口,那裏已經沒有江清月的身影了。

然後他站起身,笑道:“盛天的文官會試果然不錯,流程嚴謹準備齊全,而且各位舉人一看便是腹有詩書才學貫通之人。本皇子回華安之後一定會好好向父皇轉述,學習盛天的會試製度。”

“三皇子過獎。”燕稷同樣站起身,但是說話間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華安與盛天向來交好,若是這文官會試能給華安帶來什麽啟發,這也是一大好處。”

別的不說,這盛天的會試製度是由前朝演變繼承過來的,曆經百年,體係已然成熟。三年一次,都可以為朝廷選拔頂尖的優秀人才。

華安和東臨也都在學習盛天這一製度,隻是因為是初期,朝廷中央和地方的配合並不完善,在會試過程中也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所以每年盛天的文官會試,都會派各位皇子前來觀看學習。

所以每次在這個場合,盛天的人都是十分驕傲的。

“那本皇子就不打擾各位,先行告辭。”秦珩又是翩翩一禮,笑道,“各位,殿試之時再會。”

其它眾人紛紛起身,同這位鄰國的皇子拱手見禮。

盯著秦珩緩緩離開的背影,燕稷又道:“華安皇室兄弟和睦感情極好,各皇子都以太子為尊,四皇弟覺得,咱們是不是也該向人家學習學習?”

“自然。”燕禮說話的時候低著頭,一副恭敬有禮的模樣,“皇弟我自然也是以太子皇兄為尊的。”

燕稷不屑扯唇,冷笑一聲。

也有不少舉人從座位上離開了,燕賀也打了個哈欠:“沒意思,我也走了。”

“這麽早?”燕稷看向他,“按照父皇的意思,是要讓我們一直盯到會試結束。”

“這是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燕賀擺擺手,一副一點兒都不在乎的表情,“我才懶得管這些呢,我餓了,我要找個地方去吃飯。”

說著,他看向顧辭:“師兄,你走不走?”

“嗯。”顧辭緩緩起身,手中的折扇打開,不急不緩地搖著,清聲道,“本世子也乏了,先回去了。”

後邊國子監的老學究們對於燕賀的中途離場頗有微詞,但是也到底沒有說什麽。

這位九皇子自浮生山回來,天天捉摸著吃喝玩樂,皇上也不管,對他百般縱容。

若是說皇上也將他考慮到皇位繼承人的行列的話,這也著實太不像樣了。很明顯,這位九皇子的心思就根本沒在這個上邊。

也正是因為如此,燕稷對燕賀,才沒有多少忌憚。

但是他記得母後對自己的叮囑,千萬要小心這位九皇弟,小心他是裝的。

燕賀一出貢院的大門,就看見了外邊站著的江清月,正在和徐風暖說話。

“去吃個飯?”燕賀問著江清月,“那天在望月樓吃的芙蓉燒雞,我又有些懷念了。”

“雲妃娘娘廚藝冠絕,你讓她給你做不就好了?”

“得了吧。”燕賀翻了個白眼,“她的那些動物寶貝著呢,要是我把她養的雞給吃了,估計她能把我給吃了。”

燕賀都這麽說了,江清月倒是也沒有拒絕,因為她也餓了。

江清月看向顧辭,順便注意到了他身後,緩步從台階上下來的徐暮雲。

“哥!”徐風暖立刻跑了過去,一把拽住徐暮雲的胳膊,“怎麽樣?”

“還好。”徐暮雲說著,看向江清月,“榮安縣主感覺如何?”

江清月沒有改變自己一開始的評定:“挺簡單的。”

徐風暖眨眨大眼:“什麽挺簡單的?”

她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解釋,因為沒多久,榮安縣主也參加了此次文官會試的消息,就長了翅膀一樣,直接飛到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彼時,他們正在望月樓裏吃飯,因為是在隔間裏邊,所以外邊的人看不到他們。

一位年輕男子情緒激昂地在外邊道:“說時遲那時快,這位榮安縣主立刻就答應了郭大人的要求,直接抬筆在紙上唰唰一寫,還和郭大人說,你這題目小菜一碟!”

“然後呢然後呢?”有好幾個聲音連忙詢問。

“然後榮安縣主直接就甩手走人了,走的時候還將她寫的紙甩在了郭大人臉上!”

“哇,這是真的厲害啊!”嘖嘖讚歎聲響起。

“不止如此啊,榮安縣主還十分霸氣地留下一句,我要是不拿第一名,我就不叫江清月!”

“噗”的一聲,江清月口中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不是,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她什麽時候給人家臉上甩紙了?什麽時候發誓要拿第一名了?

誒這些人怎麽瞎傳啊!

那些話說的,她簡直都不忍直聽了。

“你太厲害了縣主姐姐!”徐風暖一臉崇拜地看著江清月,眼睛裏都在冒星星,“你還是參加文官會試的女子第一人呢!而且你居然這麽瀟灑霸氣,我真的太崇拜你了!”

江清月有些無力:“不是。”

按照這種傳播速度下去,估計明天她就可以拿刀架在廣元帝脖子上,讓他封自己為狀元了。

然後,徐風暖用胳膊捅了捅一直沒說話的自家哥哥:“哥,你的狀元名號,怕是要讓給縣主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