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燕禮的回答,英國公府的一群人浩浩****離開了。
謝芸姝怕是動了胎氣,燕禮抱著她重新進入了瑤台,並讓婢女就近去請大夫過來。
琢磨了琢磨,江清月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去藏香閣了。
於是她下樓,出了醉仙樓。
早先便聽說,這次尋寶大會的規模空前盛大,因為十日之後便是廣元帝的生辰,列國使臣來賀,順道也來參與此次的尋寶大會。
街上熙熙攘攘,不少都在談論燕禮和盧玉容的事情。
燕禮和謝芸姝的感情,盧玉容對顧辭的愛慕,結果燕禮卻和盧玉容攪和在了一起。這麽一說,還真能扯出一出大戲來。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江清月到了藏香閣的大門口。
看著麵前這個小小的甚至有些破破爛爛的木門,她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但是那破爛牌匾上隱約可見的“藏香閣”三字,提示她確實是這裏。
於是江清月推開門,走了進去。
入眼的是破敗的院落,搖搖欲墜的房屋,一陣清風吹得地上的枯草紛揚而起,真是蕭條到不能再蕭條了。
“請問有人嗎?”江清月問,但是並未聽到回應。
她抬步朝著那搖搖欲墜的房子走去,一推房門,“哐當”一聲,那門直接掉了下來,**起了一地的灰塵。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已經蒙塵的佛像,下邊是七倒八歪的座椅。
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沒有見到任何特別,也沒有通往別處的門。
她絕對是走錯地方了,這哪像是要舉辦什麽大會的地方呢。
剛想出這院落,但是看到那蒙塵的佛像,江清月鬼使神差般地重新進了屋子,拿出帕子將佛像上的灰塵一點點擦拭幹淨。
擦到背麵的時候,突然看到牆上有一個半人高的方形洞。
江清月想了想,摸了摸那方形洞,屬於金屬的冰涼之感傳來。她用力一推,那鐵塊朝著外邊一動了一尺的距離,頃刻間陽光映射了進來。
將佛像擦完,桌椅擺好,江清月又跳上了台子,蹲下身子從那方形洞口走到了外邊。
像是完全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這是一個極大的院子,沒有任何房間樓閣,一眼望不到頭。
地上鋪就的不是地毯,而是各色的花瓣,芬芳的花香撲鼻而來。
人影攢動,在那圍城圓形的數十張案幾上擺好茶果酒水。
意外的是,那些忙碌的人不是尼姑,就是和尚。
“姑娘是第一個進來的。”身後傳來一個朗朗清澈的聲音,江清月轉頭一看,見竟是一位年輕的小和尚。
她立刻雙手合十彎腰一禮:“師傅。”
“曆代藏寶大會都是先來後到的原則,姑娘既是第一位前來,便可先行落座。”小和尚說著,引著江清月走到一個座位上坐下。
江清月見那案幾比別的大了不少,高了不少,上邊擺著的東西也精致了不少。
“姑娘是第一位到來的客人,便可落座於此。”
江清月道了謝,又問:“您是這藏香閣的主人嗎?”
小和尚躬身一禮:“不敢,藏香閣並無主人,隻是一專門舉辦尋寶大會的地界。”
“那這次的主辦方是誰?”
“主辦方?”這個詞讓小和尚出現了一瞬間的疑惑,“姑娘是問操持人?這次乃是家師,無相大師。”
無相大師!
顧辭說過,正是這人尋得了一株廿苷草。她今日便是衝著那廿苷草來的,自然對這個名字熟悉無比。
江清月眼珠子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狗腿:“請問我可以拜見大師嗎?”
“一會兒姑娘自然可以見到。”那小和尚不為所動,又是一禮,轉身了離開了。
江清月歎了口氣,先下手為強的計劃泡湯了。
她在軟墊上坐下,一邊吃著果子,一邊看著那小和尚引了其它人落座。
那些人都是從各個不同的方向過來的,倒是沒有一個和她走一樣的路子。
看來這院子入口還真不少。
人越來越多,隻不過江清月一個都不認識。
案幾圍成了一個碩大的三層圓形,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邊用紅布蓋著,估計便是這次的寶物了。
酒是不錯,但是比起千年雪還是差遠了。江清月喝下最後一口,喟歎。
正想著,便聞到一股熟悉無比的味道。
她轉頭一看,見景寧歪著頭,眨巴眨巴著大眼睛,朝著她嘿嘿一笑,拍了拍懷裏抱著的酒壇子:“縣主,我家世子讓我給您送酒來了。”
江清月接過她手中的千年雪,道:“替我多謝你家世子。”
景寧蹲下身子,捧著臉看著江清月:“縣主,我還從未見過我家世子這麽關心一個女子呢!而且還是從這些個小事上,當真讓人羨慕!”
“我很榮幸。”
景寧聽江清月說了這麽一句,但是並未見她臉上有任何感動的神色。
“你知不知道今日來尋寶大會的都是誰?”江清月一邊喝著酒,一邊問。
景寧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不關心這個,我隻關心那株廿苷草。”
“你也想要廿苷草?”江清月揚眉看著她。
“不是我,是世子。”景寧直言道,“世子有寒症在身,每次毒發都痛苦無比。要是有了這株廿苷草,世子的病就可以好了,以後再也不用這麽痛苦了!”
江清月怔愣了。
顧辭從未和她說過他也要此寶。
甚至上次她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得到廿苷草去救趙祥性命的時候,顧辭還在淺笑頷首。
景寧沒有察覺出江清月的變化,兀自絮絮叨叨:“隻是這無相大師呢,喜歡的是佛緣深厚之人,不知道到時要什麽樣的條件才可以得到……不過無所謂啦,我家世子什麽都會,沒有什麽可以難倒他的!”
江清月秀眉微蹙,有些糾結。
這些天,顧辭幫助她的次數,並不少。
而且她也見到了,他病發的時候,的確十分痛苦。若是每次病發都是這樣,那真是生不如死。
但是趙祥又對前身母女忠心耿耿,又是為她擋了一劍,正在等著那株廿苷草救命,她不得不拿。
但是要從顧辭手中奪得,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隻聽“啪”的一聲,震得景寧一個哆嗦,便見江清月將那酒杯重重放在了案幾上,嘩啦一聲,酒杯直接碎裂。
雖然不知道江清月怎麽好像一瞬間心情不好了,但還是瞬間住了口,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冷冽的清香縈入鼻端,江清月看著那壇千年雪,心下糾結。
她到底要不要……和顧辭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