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您怎麽了?”景寧實在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你家世子的病隻有這株廿苷草可以治?”江清月飲下一杯千年雪,又問。

景寧點了點頭:“目前隻有這個法子。浮生老祖……啊,也就是世子的師傅,也說隻能找到廿苷草,要廿苷草的至陽之性來克世子體內的寒症。”

江清月緩緩吐出一口氣:“知道了。”

“那縣主呢?縣主來這尋寶大會,是為了什麽?”景寧又問。

江清月直言不諱:“我也是為了那株廿苷草。”

“啊?”景寧瞬間從地上蹦了起來,後退和江清月拉開距離,一張小臉幾乎皺成了一團,“縣主,你……你要和世子搶?”

“不出意外,大抵如此。”

“世子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這樣呢?”景寧用一種失望之極的表情的看著江清月,憤然道,“你知不知道世子每次發病有多麽難受!這株廿苷草無異說是可以救世子的命!你有多大的事要和世子搶?”

“我也用來救命。”

景寧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可是世界上有誰的命可以和世子的命相比!”

江清月側臉,給了景寧一個涼薄至極的眼神。

景寧頓時語塞,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不合適,但還是梗著脖子,對江清月怒目而視。

下一刻,她便拔出了腰間佩著的劍,恨聲道:“既然如此,那我隻能殺了你,便沒人和世子爭了!”

江清月坐在那裏,巋然不動,便聽一邊傳來一聲清越低沉的男音:“景寧,不得對縣主無禮。”

“世子,她要和你……”

“退下。”顧辭站定,扔出這麽兩個字。

景寧還欲說話,但見景深朝著自己使眼色,隻得憤憤收了劍,作罷。

她走到一邊,甩過頭,一個眼神都不想再給江清月。

“既然自己也需要,不如不告訴我那株廿苷草可以救趙祥性命。”江清月沒有轉頭,以至於顧辭隻可以看到她一個冷然無比的側臉。

他在江清月旁邊的案幾上坐下,也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緩緩酌下,聲音也因沾了酒香而帶著迷人心神的味道:“本就是如此,我為何要欺瞞你?”

江清月轉頭看著他,不光是她,不少人都看向了這邊。

顧辭自浮生山回來之後,很少在宴會什麽的上邊露麵,很多人連他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隻是如今一見,果然芝蘭玉樹,風雅俊逸,合著幾分散漫不羈的清貴自傲,當真當得上那句“折扇一搖天下傾”

“但我……”

“江清月,你也配來這裏?”江清月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身後傳來的一聲嬌喝給打斷。

她蹙眉,聽出了來人身份。

“殿下!”江香拽了拽身邊的人,“就是這個人將妾身的手傷成了這個樣子!之前殿下不在就罷了,今日在此,殿下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江清月看向了她身邊的人,太子燕稷。

雖然之前,江清月一直被當做太子妃的最合適的人選,但她連太子是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燕稷比燕禮年長幾歲,臉型略方,濃眉大眼,雖不是一般美男子的長相,但也顯得沉穩周正,倒添了不少雄武之氣。

他垂目看著江清月,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接,那雙清淩淩的好看眼眸,平淡地不帶有任何情緒。

“殿下!”江香見燕稷在望著江清月出神,不由得又拽了拽他的袖子,噘嘴道,“您快下令,將這個女人抓起來啊!”

“聒噪。”

江香聽燕稷竟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由得一愣,登時住了口,小臉漲得通紅。

“話再多便回去!”

江香吃癟,憤憤跺腳,隻得站在後邊給江清月飛眼刀子。

“顧世子也來了。”燕稷轉向顧辭,開口道,“方才和父皇說話,想讓父皇賜些千年雪,父皇說今年的貢酒全都給了顧世子,原來顧世子是用來饋贈佳人了。”

“美酒自然是配佳人才合適。”顧辭似乎一點兒都沒有聽出燕稷話中的深意,兀自道,“既然太子殿下喜歡,辭便敬太子殿下一杯。”

“不必了。”燕稷抬手一擋,搖了搖頭。

“江清月,你真是不守婦道,居然和男人私會!”江香咬牙切齒,目光在江清月和顧辭之前逡巡,“你等著,我必然會告訴父皇和母後!”

“你腦子真是壞掉了吧?”江清月給了江香一個白眼,“私會?背著人那才叫私會,你不把你自己當人看,你也得把太子殿下當人看吧?”

“殿下,妾身不是那個意思!”江香亟亟和燕稷解釋。

燕稷給了江香一個沉沉的眼神,抬步便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江香狠狠剜了一眼江清月,立刻抬步跟上。

“你看,總是有人不知死活。”江清月淡聲道。

顧辭收回遠淡的目光,幽幽吐出一句:“是啊。”

“但是燕稷挺聰明的。”

聞言,顧辭俊眉微微一挑:“你誇他?”

“不是嗎?皇上想必已經知道燕禮是因為喝了一壺千年雪所以才和盧玉容鬧出這麽一場了吧?他方才說和皇上要了千年雪,便讓皇上想到了燕禮的糟心事,旁敲側擊地參了燕禮一本。”江清月清聲道,“而且還能不被江香那個蠢貨左右情緒,是有主見的。”

說著,江清月又看向他:“盧玉容的事情,你可曾插手?”

“我如何未卜先知?”

“之前你一直在瑤台,昨日換了房間便出了事,所以我隨口問一句而已。”

顧辭垂眸,斂去眼中神色,他捏著酒杯的手中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緊繃的唇角片刻鬆散一笑:“在下還要慶幸,躲過這麽一場風波。”

江清月感受到了他倏然冷冽下來的氣息,卻不知緣何如此。

陸陸續續過來的人,在案幾旁紛紛坐好。

一仙風道骨的高僧緩步而來,江清月瞬間便知,這位就是無相大師。

一開口,聲音雄厚,底氣十足,可見內力雄厚。

他將大會的規則說了一通,江清月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若是隻有價格要求的,那邊是價高者得。若是還有附加條件的,以附加條件為主,價格尚在其次。

說罷,他看向了拿著糕點正吃得不亦樂乎的江清月,繼續道:“這位姑娘是第一位前來,且擦拭了佛像,整理了佛堂,有敬佛愛佛之心,所以依例,此次大會的所有寶物中,姑娘可以自行選擇一件拿走!”

瞬間,江清月成為了全場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