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沒想到江清月會有這樣的提議,廣元帝一時也有些錯愕。

片刻之後,他擺擺手:“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要是重查的話,談何容易?況且現在朝中局勢穩定,朕若是貿貿然翻查當年之案的話,也沒有由頭。反而惹得朝廷上下動**不安,不好,不好。”

思忖片刻,江清月點了點頭:“皇上說的是,到底是臣女疏忽了。”

話雖如此,但是這話已經說出來了,廣元帝也已經聽了進去,就必定會在他心中留下一個影子。

以後但凡有個什麽由頭,廣元帝說不定真的會徹查當年的吳家之案。

夜已經慢慢深了,廣元帝喝了幾杯熱茶之後才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廣元帝還想著這次回到相國寺之後,將今日恍若見到吳皇後的事情和住持方丈說上一說。不管到底是見到了一個長得像是吳皇後的女子,還是他出現了幻覺見到的隻是吳皇後的影子,都能看出是他執念頗深。

讓住持方丈給吳皇後念念經超度一下,說不定可以消除些業障。

從茶樓裏出去之後,廣元帝和剛才比起來明顯興致缺缺。

歡公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現在也不敢問,隻得默不作聲地跟在一側。

走了還沒幾步,江清月的耳朵動了動。

她聽見了四周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麽利刃,破空而來。

江清月條件反射地就拽著廣元帝朝著一邊一躲避,果然看見一支利箭從後邊破空而來,從廣元帝剛才站著的位置劃過,刺入了前邊一名百姓的後背之中。

還不待江清月說話,便見周圍的房頂之上出現了許多手持長弓的身影,張弓搭箭一氣嗬成,便見密不透風的箭雨鋪天蓋地地朝著下方而來。

“保護老爺!”江清月大喊一聲,便立刻拽著廣元帝朝著屋子裏邊躲避。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不斷落下,箭頭寒光粼粼,像是一顆顆墜落的流星。

慘叫聲驚呼聲不絕於耳,可見不少百姓中箭倒地。熱鬧的主街頃刻間亂做一團,鬼哭狼嚎之聲,宛如人間煉獄。

百姓逃竄間你推我攘,擁擠不堪,沒有中箭摔倒在地而被後邊的人連連踩踏以至於再也站不起來 ,著實慘不忍睹。

“燕賀,帶人去將上邊的弓箭手收拾掉!”廣元帝大吼道,“讓他們不要傷害朕的百姓!”

燕賀領命,立刻帶人上了房頂,箭雨的攻勢逐漸小了下來。

不斷有血腥味冒出,刺激著人的嗅覺,合著滿街的鬼哭狼嚎之聲,讓人聞之心驚。鮮血在地上彌漫開來,頭頂大紅燈籠傾灑而下的光芒和這鮮血融為一體,像是灑了滿地的血漬。

廣元帝還來不及平複一下心情,便見一人手持利刃躍下,直接朝著他刺來。

“狗皇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聽見這麽一聲怒喊,廣元帝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知道這些人是衝著自己來的。

反了,真是反了,知道他是皇帝,還膽敢和他動手!

江清月將廣元帝推到歡公公身邊,自己迎上了刺向廣元帝的那人。

已經交手過這麽多次了,她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來人是誰。

徐風暖,她終於親自對廣元帝動手了!

“江清月,又是你!”徐風暖隻露出的一雙黑色的眼睛盯著她,“屢次壞我好事,我對忍無可忍!”

“你不是早就對我忍無可忍了嗎?隻是你本事不夠,沒能一直殺了我而已。”江清月不慌不忙地別過她的長劍,淡聲回答,“今日有我在這裏,你也別想得逞。”

徐風暖聞言一惱,手中的劍花挽得更加細密,主要是想衝著廣元帝刺去,但是卻根本連江清月這一關都過不了。

江清月像是一塊兒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每一個動作都在受阻。

“你的弓箭手不錯。”江清月笑著看著她,“就是不知道你的血梟和皇上手下真正的血梟比起來,誰更技高一籌呢?”

徐風暖眼中透露著濃重的殺機:“江清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沒了顧辭,你什麽都不是!”

徐風暖的招式狠辣,江清月自然也不甘示弱,招招果決,一個不慎便是一招斃命。

燕賀見到江清月這邊的狀況,正打算來幫她,暗處卻又出現了不少身影,將他完全纏住了。

主街上的百姓們很快便疏散開來,空餘一陣打鬥聲。

有人再次借著空檔朝著廣元帝刺來,但是被廣元帝身邊的血梟給攔下了。

廣元帝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幾個前來幫助江清月。

徐風暖知道此次刺殺不成功,便準備脫身離開。

“抓住他們!”江清月聽見廣元帝大喊,“給朕抓活口!”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不要命了,竟敢刺殺他!

徐風暖不屑一笑,這狗皇帝還真是異想天開。她殺不了他,他也別想抓住她!

立刻有幾名血梟朝著徐風暖撲過去,徐風暖又拿出一顆東西朝著旁邊一擲,頓時冒起了滾滾白煙。

江清月是真的挺佩服的,這徐風暖的小玩意兒是真的多。

逃回處所之後,徐風暖怒氣衝衝地揭下了臉上的麵罩。

她看著麵前的兩個男人,怒氣衝衝地道:“是江清月,又是那個江清月,每次都是她壞我好事兒!”

說著,徐風暖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男人,埋怨道:“師兄,你為什麽不幫我?你要是幫我殺了那個江清月,我早就大仇得報了,現在怎麽還會有這麽多麻煩?”

李淩南瞥了徐風暖一眼:“你要做別的可以,但是殺江清月,我在一日,你就別想。”

“為什麽?”徐風暖真是覺得不可思議極了,“難道你還喜歡她?師兄,你醒醒吧,她心裏隻有那個顧辭,她根本就看不到你!”

李淩南冷嗤一聲:“與其在這裏說這些,不如想想你們以後要怎麽辦。經此一事,你們已然暴露。若是江清月告訴了皇上你們的身份,你們要如何?”

“告訴就告訴,我們怕什麽?”徐風暖梗著脖子,寒聲道,“自從江清月猜出我們的身份之後,我便沒什麽好怕的了!我們這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身份,怕是那狗皇帝知道我們的身份之後,要嚇得睡不著呢!”

“哦?”李淩南看著徐風暖,“這麽說,你是打算將你兄妹二人是賢王之後的身份大白於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