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馨眨了眨眼:“月兒莫不是要出什麽題考下邊的那些人了?”

“誰知道她想什麽。”廣元帝還記得文官會試的時候,她也出過一道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丫頭,一直都古靈精怪的,腦子裏邊也不知道都有些什麽點子。

廣元帝其實也有點兒期待。

下邊那些人都在經受詩詞歌賦的考驗,因為說榮安郡主是風雅之人,而且飽讀詩書,將來選的郡馬,才學一定不能差了。

他們不光看著手上的題目,同時也在密切觀察著上邊的情況。

見到歡公公著人抬了一個案幾放在榮安郡主跟前的時候,許多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了。

不知道榮安郡主是不是要給他們出什麽難題,要是出來的題目不好回答的話,他們前邊哪怕表現得再優秀,也是白搭了。

李淩南也看了一眼江清月,但是胸有成竹。小月月不是尋常女子,她就算是要出題目考驗他們,肯定也是別出心裁。李淩南並不擔心,他認為自己的腦子轉得還是比較快的。

江清月一隻胳膊撣在案幾上撐著下頜,另外一隻手,提起了筆。

旁人看不到她在寫什麽,隻能看見那根筆在偌大的紙張上不停移動。

秦嘉伸著脖子看了看,心中刺撓極了。

“喂,她在寫什麽?”秦嘉拍了拍正在出神的秦宜。

秦宜“啊”了一聲:“皇姐,我不知道啊。”

秦嘉擔心她的兩位皇兄,要是江清月這女人刁難他們的話,她兩位皇兄過不了這一關該怎麽辦。

“皇姐,你著急也沒用啊。”秦宜說,“你該相信咱們皇兄的。”

“我是相信。”秦嘉不由自主地捏住了椅子的扶手,“就算相信,也總是會擔心的啊,萬一兩位皇兄失敗了怎麽辦?”

“失敗了就失敗了。”秦宜說,“我可沒想過他們會成功。”

秦嘉瞪著秦宜:“皇妹,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秦宜沒再說話。

不是她唱衰,而是她覺得,江清月,怎麽都不可能嫁給她的兩位皇兄啊。

雖然顧辭現在不在,秦宜還是覺得,不管怎麽樣,都輪不到他們西陵。

盛天皇帝又不傻,這麽好的一姑娘自己不留著?會讓她出去和親?

他們啊,最多就是過來湊個熱鬧。

詩詞歌賦這一項比試完,歡公公將那些人的卷宗呈給了廣元帝。

“拿去給榮安。”廣元帝說。 。

歡公公立刻拿著東西到了江清月跟前,看見她紙上的那些東西的時候,不由得一驚。

隨後歡公公轉過眼,道:“郡主,您看看。”

江清月停筆,翻看著歡公公手中那些紙。

前邊的詩詞之類的她一眼掃過,著重看的,是最後一篇賦。

是讓他們每人寫一首《美人賦》。

言辭過去華麗輝煌的,她沒要。過於平鋪直敘的,她也沒要,折中選了幾篇,讓歡公公遞給廣元帝過目。

坐在一邊的寒威見狀,不由得笑出了聲:“隻怕是這麽多優秀公子在麵前,榮安郡主真是要看花了眼了。”

江清月頭也不抬,隻是笑道:“寒威公子放心,就算我眼再花,也不會看向你那邊的。”

秦嘉和秦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們很想坐在江清月身邊,問問她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看中了哪個,但是礙於規矩,她們不能過去。

寒威瞪了一眼江清月,又瞪了一眼秦嘉和秦宜。

兩名西陵皇室宗女,他不能在明麵上和她們爭執什麽。

“威兒,少說話。”寒武瞥了一眼寒威,“都說這榮安郡主口才頗好,你若是和她起了什麽口角,你占不了上風。”

寒威“嘁”了一聲:“盛天中人將這榮安郡主傳得神乎其神,我看未必多厲害,不過就是一小小女子而已。”

一聽這話,在場許多人,不由得看向了江清月。

但凡他們有點兒了解的,都知道榮安郡主這性子,生平最厭惡旁人說的一句話就是“小小女子怎麽怎麽樣”,在榮安郡主麵前,你可以說她,但是不能一概而論,說所有女子如何。

果然,聽到寒威這話,江清月笑了:“寒威公子是在激動什麽?我選我的郡馬,寒威公子也並未參加,這事兒從頭到尾都和你沒什麽關係,你跳什麽腳?”

“我是擔心下邊這麽多人,衷心錯付,以為榮安郡主是個怎樣的奇女子,結果也不過爾爾。”

“就不牢這位公子擔心了。”下邊有一人道,“能參加此次郡馬大選已經是我等之福了。榮安郡主其人如何,我們盛天人比公子一個北戎人清楚得多。”

“就是!”

“是啊,也不知道是誰武官會試那天口口聲聲也想參加郡馬大選呢,結果技不如人沒有資格,現在就在這裏酸了。”李淩南優哉遊哉地歎了口氣,“真是的,酸味都要將這未央宮給淹了!”

立刻有人十分配合地大笑了起來。

寒威正要發作,便見寒武摁著他的胳膊,衝著他搖了搖頭。

寒威警告地瞥了一眼李淩南,又站起身,衝著廣元帝一拱手:“盛天皇上,我和父親此次前來,帶來了我北戎的一件寶物,千斤弓。此弓重達千斤,一般人不可用。都說在場之人全是翹楚中的翹楚,不如讓我們看看,有幾人能使得了這千斤弓?”

北戎這幾人先是出言挑釁江清月,引起了眾多人的不滿,現在又引出了這千斤弓,在場之人的血性已經被激出來了,必然不會回絕。

當下便有人躍躍欲試,立刻應好。

寒威對在場這些人的反應很滿意,複又看向江清月:“都說榮安郡主能文能武,是女子中數一數二之人,不如也讓我等開開眼界,看看郡主如何使這千斤弓?”

寒武立刻接了自家兒子的話:“盛天皇帝這般大張旗鼓地為榮安郡主選郡馬,可見郡主的確有過人之處,郡主必然不會拒絕你的要求。”

江清月真是笑了,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的,倒是把她的退路給堵上了。

還扯上了廣元帝對她的看重,這她要是拒絕了,就是不配廣元帝如此看重她唄?側麵也就說明了廣元帝眼光不行,更是要讓他們笑話了。

江清月自認為,她對這個寒威已經很寬容了,不曾想,他還是這般屢次挑釁。

“寒威公子身手不凡,想必也能拉得動那千斤弓吧?”江清月問。

寒威的表情很是得意:“自然。”

“那好。”江清月笑著點點頭,“你我比一場,如何?”

“怎麽比?”

“本郡主從不輕易搭弓。你是北戎貴客,本郡主給你個臉。但是沒個好彩頭,本郡主也是不樂意的。”江清月說著,從一邊的果盤裏拿過一個蘋果,扔給寒威,“你把這個頂頭上,我用千斤弓打下來,讓你明明白白地看清楚,本郡主是怎麽拉你們的千斤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