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齊王府大門,江清月見許衍正在著人搬東西。

“縣主回來了。”許衍立刻對著江清月一禮,“奴才正著人給盧側妃送東西去呢。”

“這樣啊。”江清月見淨是些花瓶屏風擺設之類的,不由得問道,“盧側妃的院子屋子還沒有裝點好?”

許衍搖搖頭,湊近江清月,壓低聲音道:“是盧側妃在房中發脾氣,將東西都給砸了。”

“什麽事這麽大動幹戈?”

“奴才不知。”許衍搖了搖頭,“昨天晚上從宮裏回來,奴才見盧側妃好像還挺高興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開始大發脾氣,將房間裏的東西都給砸了,還將下人們都給趕了出來。”

然後許衍又猜測著道:“奴才猜測,可能是太後傳召顧世子入宮有關。”

畢竟眾所周知,太後傳召顧辭就是為了讓他娶喬淑儀。

“她還想著呢?”江清月忍不住笑了,“都嫁給燕禮了,還在想著顧辭?”

許衍訕笑一聲,複又道:“奴才聽伺候盧側妃的下人說,盧側妃念叨過縣主好多次,說縣主要是可以和王爺和離,她也要效仿。顧世子要是可以接受和離後的縣主,必然也可以接受和離後的她。”

“……”江清月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了,盧玉容那貨到底是個什麽腦回路?

不愧是國公府寵出來的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別人都覺得她的舉動驚世駭俗,這女人還巴巴地上來模仿。

可見是真的對顧辭喜歡到了一定地步。

“罷了罷了,由她去吧。”江清月擺擺手。

“但是英國公府肯定不會任由盧側妃這麽胡鬧的。”許衍接著道,“成親那天,奴才去英國公府迎親的時候,聽到有人叮囑盧側妃,說既然嫁到了齊王府就要好好過日子,就算不樂意也要忍著,不能再想其它別的了。”

江清月從這段話就能想象到,盧玉容被人這麽叮囑的時候,臉色該有多麽的難看。

“啊對了。”江清月突然想起另外一個事情,“茹夫人現在是關在王府大牢裏嗎?”

“不是了。”許衍搖搖頭,“起初是關在王府大牢裏的,但是茹夫人身體不適,就從大牢裏移出來了,現在在海棠院。”

許衍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江清月的臉色:“主要是縣主曾經吩咐,不能讓茹夫人死了,所以奴才怕在大牢裏出事,於是……”

“無妨。”江清月擺擺手。

關在哪裏不要緊,重要的是結果。

茹夫人的海棠院和前些天她過來的時候,天壤之別。

昔日的熱鬧和喧囂已然不複,取而代之的是死氣沉沉的冷寂。

侍衛在外邊裏三層外三層的把守著,見到江清月,齊齊行禮。

繡兒給江清月掀開簾子,江清月大步走了進去。

屋中有股子濃濃的藥味,隻有一個火盆子,隻是裏邊的炭火都快熄了,並沒有給這屋子增添多少的暖意。

四周擺著幾盆衰敗了的花兒,更顯得衰敗蕭條。

床帳的簾子放了下來,隱隱約約可見一個纖弱的背影。

江清月在凳子上坐著,對著床的方向叫了一聲:“茹夫人。”

那個身影動了,迅速坐了起來,床帳掀開,露出了茹夫人那張慘白消瘦的臉。

這段日子不見,茹夫人已經瘦得脫相了。顴骨突出臉頰凹陷。見到江清月的時候,眨了眨眼,陌生與疑慮浮上她的麵頰。

“這些日子,茹夫人休息好了嗎?”江清月一隻手撐著下顎,笑嘻嘻地看著小茹,“我讓你考慮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小茹表情十分木然,她呆呆地看著江清月:“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話落,小茹直接揚開床帳,從**蹦了下來,赤腳在地上到處亂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不知道……我要飛啊飛,我要睡覺……”

她嘴裏亂七八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麽,滿屋子亂竄,撞得火盆子都直接翻到在地,微紅的炭火掉在茹夫人叫上,痛得她抱著腳嚎叫了一聲,隨後狠狠踹著那火盆子,一邊踹一邊咒罵,踹著踹著就抱著腳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一係列直接將繡兒看呆了。

哭累了,小茹直接躺在了地上,各種胡亂打滾,嘴裏還嘿嘿地笑。

見小茹拽著桌布放在嘴巴裏嚼,繡兒皺著眉頭看著江清月:“小姐,這茹夫人……她瘋了啊!”

江清月勾唇一笑:“是啊,承受力太差了,竟然瘋了。”

“那怎麽辦才好?”繡兒有些急了,“她要是瘋了,那必然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啊,小姐之前遭受的陷害……豈不是都是死無對證了?”

江清月走到一邊,靠在軟榻上,擺出了一個十分從容舒適的姿勢;“既然瘋了,那我便好好看看,我還沒見過瘋子呢。”

許衍立刻跪地,向江清月請罪:“奴才有罪,奴才沒有看顧好茹夫人,縣主恕罪。”

“無妨,你看得住人,看不住心性。”江清月如水的眸子緊緊盯著依舊在地上打滾的茹夫人,緩聲道,“你們對她用刑了嗎?”

“沒有,隻是關押。”許衍立刻回答。

“我知道了。”江清月擺擺手,“你們都出去吧。”

繡兒瞬間有些急了:“小姐,不行啊,她都已經瘋了,萬一她要是做出什麽傷到您怎麽辦?”

“不會的。”

繡兒還想說話,但是被許衍一把拽住。

見許衍衝著自己搖了搖頭,她不再多說,隻得乖乖出了房間。

繡兒很糾結,江清月說過,被下藥被下毒等等事情,都是這位茹夫人做的。茹夫人受葉氏和江香的指使謀害江清月,她就是重要人證。

但是她竟然瘋了,小姐該和誰去對證呢?

“別著急。”許衍輕輕拍了拍繡兒的肩膀,“縣主會有辦法的。”

繡兒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房門,打算要是江清月有什麽不好,她就第一時間衝進去。

房間內,江清月盯著小茹看了一會兒,突然輕笑出聲:“可以啊小茹,以前我倒是沒發現,你居然這麽能裝?”

小茹恍若未聞,依舊在吃著桌布。

“你以為裝瘋賣傻就可以逃過去了嗎?”江清月走下軟榻,蹲在小茹身邊,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臉看向自己:“老老實實配合我,我或許還能留你你一條命。否則,我現在直接讓人將你亂棍打死。”

小茹嘴裏依舊在胡言亂語。

江清月歎了口氣:“罷了,看來你已經不打算活了。那你家裏人也就都別活了,和你一起上路好了,正好在下邊還能團聚。”

話落,小茹的動作倏然一頓,她猛地轉頭看向江清月,撞入了她清淩淩地洞悉一切的眸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