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各位若是不說是受誰指使的也罷。”江清月打斷了一名正欲說話的大夫的話,兀自對著張嬤嬤道,“你去將軍的院子裏看看,葉姨娘醒來沒。皇上的旨意大概也快下來了,她也是時候受死了。然後你再順道去請顧世子,請他過來看一眼母親。顧世子浮生山回來的,醫術高絕,母親應當有救。”

說著,江清月又喟歎一聲:“對了,記得告訴顧世子,記得要將葉姨娘淩遲,不能讓她痛痛快快地死了!好讓大家都看看,不敬主母是什麽下場!”

張嬤嬤點頭,正打算去辦,一隻腳剛剛跨過門檻又被江清月給叫住。

“讓顧世子審問一下葉姨娘,如果她能將自己做過的惡事全都交代了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留她一個全屍。”

張嬤嬤明白了江清月是什麽意思,於是笑著點點頭:“既然如此,那葉姨娘一定會好好老實交代的。”

說話的時候,江清月眼角一掃,瞄著那幾個大夫,果然,有幾個忍不住做了小動作,聽到葉姨娘的時候,頗有動容。

這般看著,江清月又嬉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啊,將軍府府內出了點兒事,倒是讓各位見笑了。”

各位大夫都縮著膀子,沒敢說話。

尤其是那陳大夫,幾乎要抖成一個篩子。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非得。人在做天在看,哪怕是再隱蔽的事情,也總有紕漏的。”江清月一隻撐著下顎,問著旁邊那牙尖嘴利的丫鬟,“你說若是皇上審問葉姨娘,她還會不會吐出其它的什麽事情來?”

丫鬟也在將軍府伺候這麽多年了,當然是個心思通透的,這麽一聽便知道了江清月是什麽意思,立刻接了話:“就算她不想說,也受不住那流水的刑具。奴婢聽說,大牢裏的衙役審人的時候,用針紮指甲縫,用烙鐵燙臉,活活打斷腿,直接往嗓子裏灌辣椒水……什麽手段都有,葉姨娘細皮嫩膚的,肯定遭不住。”

眾位大夫一聽,皆是心驚。

他們身為大夫,見慣了生老病死。但是如此駭人聽聞的刑罰,他們還是有些遭不住。

“那若是葉姨娘有同夥呢?”

“那肯定比葉姨娘還要慘。大小姐現在這麽得皇上喜愛,皇上肯定會看在大小姐的麵兒上嚴懲對夫人不敬的人。隻是這流水的刑具一套下來,不知道誰能遭得住啊!哪怕是不死,半條命也沒了。”

丫鬟說著,還抱著膀子哆嗦了一下,仿佛是將自己都給嚇到了。

江清月給了丫鬟一個讚賞的眼神,倏然,聞到一股子騷臭味。

“哎呀,什麽味兒啊……”繡兒忍不住在鼻子麵前扇了扇,然後驚呼一聲,“陳大夫,你……你怎麽……”

隻見陳大夫身下,流出一灘水漬來,顯然是,被嚇得失禁了。

旁邊的那些大夫們瞬間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陳大夫之間的距離。

江清月心中冷嗤一聲,還以為是個多有種的,也不過如此。

“陳大夫,你是說還是不說?”江清月如水的目光盯著已經由於丟臉而麵紅耳赤的陳大夫,又淡淡在身後眾人臉上慢慢掃過,“老實交代的,我可以考慮留他一命,眾位……可想好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房間內安靜無比,火爐裏劈裏啪啦的細小的爆裂聲,反而顯得突兀而又刺耳。

“眾位行醫救人,向來也是有善心在的。恐怕你們中的大多數人,並不是想著要害人,而是為人脅迫。若是你們將事情老老實實交代,我會饒你們一命。若你們不想,那就跟著罪魁禍首一起死。”江清月緩聲道,“機會隻有一次,眾位好好考慮。”

一片沉寂,一個一直在哆嗦的大夫突然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小姐饒命,小姐饒命,我是受了葉姨娘的指使!”

江清月拿出一塊兒銀子扔給那大夫:“不錯,識相,這個是賞你的。去將你知道的詳細寫下來,就可以拿著銀子走人了。”

張嬤嬤立刻準備好了紙筆,那大夫迅速落筆。

其餘大夫見那大夫寫完之後真的就拿銀子走人了,不由得一個個紛紛跪倒在地訴說實情,江清月也都賞了銀子,讓他們一個個寫下來。

“大家都交代了,陳大夫還想瞞著麽?”江清月看著剩下的最後一位陳大夫,“還想垂死掙紮?葉姨娘值得你賠上你的性命和家人嗎?”

陳大夫吞了吞口水,房間內其它大夫的離去使得所有威壓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導致他有些招架不住,於是哆哆嗦嗦道:“我說,我什麽都說。”

江清月十分滿意地“嗯”了一聲:“去寫吧。”

陳大夫知道的最多,所以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張紙。

江清月同樣拿出一塊兒銀子。

“不要,不要……”陳大夫連連擺手,“我實在沒臉拿銀子。”

“陳大夫倒是懂事。”

陳大夫老臉熏紅,慢慢朝著房門口退,見江清月沒有阻攔,一溜煙跑了出去。

跑得太急了,還狠狠栽在了地上。然後他什麽都顧不得,連滾帶爬踉踉蹌蹌站起來,一溜煙跑沒影了。

丫鬟十分厭惡地看著地上陳大夫留下的那一灘水漬,小臉皺成一團,非常嫌棄地道:“每次來的時候都趾高氣揚的,原來也是個孬種!這次小姐懲治了他,奴婢看著真是痛快!以後,料他連將軍府的大門都不敢進了!”

江清月拿起那些大夫寫的東西,一張一張慢慢看著。

陳大夫寫的是,他受了葉姨娘的教唆,調整了阮氏的湯藥成分。這樣不會讓阮氏的病好起來,而是這麽一點一點拖著,直到她氣血耗盡,被活活耗死。

而其它的大夫,則是被葉氏叮囑了,不管診脈的時候察覺出阮氏有什麽問題,一律不許說,隻道是阮氏之前留下的舊疾病根。

張嬤嬤看著沉靜坐在那裏的江清月,覺得,心下複雜。

她從未想過,自己看著長大的大小姐,溫婉柔順之外,居然還有這麽淩厲狠辣的一麵。

轉而一想,大概率是因為在齊王府的日子太難過了,所以大小姐才不得不堅強起來,自己保護自己。

想到這裏,張嬤嬤的心裏就一陣抽痛,看著江清月的眼神,更是帶著滿滿的心疼。

所以接下來,就是怎麽看小姐處置那個葉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