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早就知道你很好了。”李淮南想要跟她解釋,但他本來就不太會說一些哄人的話,現在就更加顯得嘴拙了一些,這話說的有些生硬。

徐靈溪伸手捧著他的臉,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鄭重的對他說道,“李淮南,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像我們所預料當中的那樣發展,你真的要啟程去常青國,那你……那你答應我……”

剛才還在逗李淮南的她,此刻看著李淮南的那張臉,說著這些話,聲音竟然不由自主的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的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豈不成了寡婦了?!我要是真成了寡婦,那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欺負我呢!”

“你不是說我很好嗎?你一定不舍得我被人欺負對不對?”徐靈溪這話說的可憐巴巴,眼睛泛起了淚光。

看的讓人好一陣心疼。

李淮南點頭,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她道,“別這麽想,或許情況還沒有這麽糟糕呢,萬一朝中有人願意站出來呢?若真是這樣,還真輪不上我,再說了,就算真的是我去了,我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怎麽舍得這麽溫柔善良的娘子以後受人欺負。”

說著,便將她擁進懷裏。

徐靈溪靠在李淮南的懷裏,心裏有些莫名的滋味。

說實話,她是真的舍不得李淮南,但剛才看到李淮南說起以後要和她好好過日子什麽的那些話,他的眼中總是缺少一些東西。

一開始徐靈溪也沒反應過來缺少的到底是什麽,後來仔細想想,也不是很難想的到。

如果她沒有和李淮南成親的話,如果李淮南還是孤身一人,肩上沒有家庭責任的話,他活在這個世間唯一的牽絆是什麽呢?

徐靈溪想,大概就是他父親的事情了吧。

如果沒有她的出現,李淮南活著的唯一信念就是伸冤。

她出現了以後,他的肩上就多了一份責任,他不隻是為了自己而活,還要為了他所愛的,所愛他的人而活。

徐靈溪是接受現代思想教育的人,和她所處的朝代大多數人的想法都不一樣。

她並不想用兩個人之間的婚姻關係來捆綁對方,讓他不許做這,不能做那。

在她的心裏,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首先是自己,其次才能是別人。

如果說這件事情,是李淮南心血**,突發奇想,根本就沒有什麽準備就想要去著手做的,徐靈溪肯定是第一個反對的那一個,也肯定是第一個阻攔的那一個。

但李淮南並不是這樣衝動的人,他想要做這件事情很長時間了,也為此準備了很長時間,而且為了這件事情所努力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謝無塵,甚至可以算上柳阮沁。

那徐靈溪就絕對不做阻攔和反對的那一個人。

她是他最親近的人啊,她怎麽可以用夫妻這個身份,捆綁住他,跟他說不許去,不許做,不許。

在現代的時候,她從小就是被親人否定著長大的,雖然那些事情和李淮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麽可比性,但是她覺得,這被否定的感覺,這不被支持的感覺應該都是一樣的吧。

兩個人將事情說開之後,徐靈溪又在他的懷裏躺了一會。

李淮南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情緒現在都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才緩緩開口問道,“我剛才聽玉湖說,今天上午有個好看的小姐過來找你了?是不是柳阮沁?”

聞言,徐靈溪從他懷裏抬起頭來,轉了轉眼睛,開口道,“哦,原來你早就知道人家過來找我了,那你剛才怎麽不說呢?”

“我剛才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嗎,所以就沒問。”說完,李淮南心虛的吸了吸鼻子。

他不吸鼻子還好,這一個動作就將他此刻的內心給直接暴露了。

徐靈溪從他懷裏坐出來,恍然大悟道,“哦,我說你今天怎麽肯主動交代問題了呢,是因為知道柳阮沁已經來過了,有些事情也瞞不住了,所以才想著跟我坦白了?”

麵對徐靈溪的揣測,李淮南無話可說。

他這個娘子太能猜他的心了。

他這幾天都沒再和柳阮沁有接觸,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接下來的打算,所以就算是玉湖跟他說柳阮沁來過這裏,他也隻會覺得柳阮沁是來找徐靈溪道歉或者是說些別的。

但剛才回來的時候,玉湖說她看到了和尚出入豔春樓。

這讓李淮南整個人都不好了。

聯想到之前謝無塵之前還曾經表示知道柳阮沁的存在,他不得不往這方麵想。

現在看徐靈溪的這個反應,看來他想的果然沒錯,謝無塵早就已經料到了他不會和徐靈溪商量,所以直接讓柳阮沁過來告訴徐靈溪,不給他隱瞞的機會。

這個謝無塵,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讓柳阮沁過來找徐靈溪,他難道想不到這兩個女人之間是有多麽微妙的關係嗎?

幸虧沒打起來。

謝無塵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問柳阮沁有沒有打起來了。

“這次如果沒有柳阮沁過來,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不告訴我?”徐靈溪仰頭問道。

李淮南摸了摸腦袋,有些心虛道,“這種事情就算我瞞著也瞞不了太久,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那問題來了,你為什麽想瞞著我?是怕我擔心?還是怕我不同意?”她繼續問道。

“怕你擔心。”李淮南想也沒想的直接選擇了前者。

徐靈溪輕輕“切”了一聲,說道,“你都準備做了,竟然還會怕我擔心?我看你是怕我不同意吧?我現在同意了,你的心情怎麽樣?很開心很高興?”

她這樣一說,李淮南的頭就垂的更低了,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在接受家長的數落一樣。

可明明他是七尺大漢,徐靈溪是個瘦弱的小姑娘,這幅場麵看上去就十分違和,但又讓人感覺莫名溫馨。

徐靈溪:“知道錯了嗎?”

李淮南:“知道了。”

徐靈溪:“下次還敢嗎?”

李淮南:“不敢了。”

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