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拌嘴回了靈山寺,謝無塵找出了藥,要給玉湖處理一下傷口,又讓人準備了一間幹淨的廂房。
“你上山的事情,徐靈溪知道嗎?”他一邊往玉湖腳上撒藥,一邊詢問道。
“我沒跟她說……我上來是有事要問你的。”玉湖此話一出,謝無塵手上撒藥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撒藥。
他原本以為這大冬天的,又是晚上,誰會閑著沒事上山,這才叫了管叔在外麵說話,可誰知還真是有玉湖這樣缺心眼的。
也不知道和管叔的談話被她聽到了多少,現在他要進京這件事情也就李淮南、徐靈溪和柳阮沁,再加上管叔他們四個人知道,玉湖完全是計劃之外的人。
她若是想知道什麽事情,直接去問徐靈溪不是更好?那可是她親姐姐。
但是她剛才說是上來問他的,那就說明是在徐靈溪和李淮南那邊吃了癟,迫不得已才過來找他問的,隻是徐靈溪和李淮南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些事情,他又怎麽會告訴她呢?
她連這點事情都想不明白嗎?果然是缺心眼,要不然怎麽能大晚上的上山喂野狼。
謝無塵一臉淡定的將話題引向別處,“現在時辰太晚了,先在寺裏的廂房裏睡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下山。”
聞言,玉湖心下一驚,立刻否決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可以自己下山的,不用你送!”
她今天晚上上山的事情誰都沒有說,爹娘還以為她是在三姐的店裏留宿了,三姐以為她回家了,隻要她明早準時出現在店裏,那今天晚上的事情就沒人知道了。
不過她沒想到會踩到捕獸夾,走起路來跟瘸了似的,也不知道三姐會不會看出端倪。
謝無塵見她這麽激動的拒絕,一看就知道有問題,她那點小算盤他怎麽可能看不明白。
“你不是不認識山路嗎?自己一個人怎麽下山?”他問道。
“我認識!”
“那你怎麽會迷路?”
“這是意外……你別轉移話題,我說你們今天在樓上說的到底是什麽事情啊?我姐夫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我三姐又為什麽會同意?”
謝無塵原本以為話題被轉移成功了,沒想到她又繞回來了。
“我怎麽知道你三姐為什麽會同意?你應該去問她。”對於玉湖知道多少,他心中已經有數了,看她這狀態,顯然是知道的不多,要不然她也不會來問他。
“她不告訴我我才想來問你的嘛。”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瞎操心了,文墨,把她帶到隔壁廂房去休息。”謝無塵知道她所知道的並不多之後,便不再與她多說,直接喊了文墨進來。
“哎呀你就告訴我吧,你不跟我說我就睡不著覺!”玉湖沒有理會身邊的文墨,直接起身單腳跳到謝無塵身邊去,扯著他的袍子不撒手。
“那你別睡好了。”謝無塵仍然閉著眼睛,沒什麽情緒變化,他不吃這一套。
“你……我要是睡不好覺,明天早上就起不來,起不來就下不了山,下不了山我就還得繼續待在這,吃你的喝你的,吃窮你們靈山寺!”
聞言,謝無塵終於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玉湖見狀,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他怕了他怕了?
“那你就在這待著吧,你二叔一個大人都吃不窮我,你一個小姑娘我還是養得起的。”
“……”
玉湖臉上此刻的表情可是精彩紛呈,她萬萬沒想到這和尚竟然會這樣說!
他抬眼掃了掃扯著他袖子的小姑娘,身上幹幹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沒幾兩肉,就這樣還想吃窮他?做夢去吧!
謝無塵覺得她剛才那番言論真是幼稚又好笑,徐自生在這裏住了那麽長時間,活活被他給磨沒了脾氣,他還不信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
“文墨,你前幾天不是說寺裏缺了個打掃丫頭嗎?瞧瞧這個怎麽樣?”謝無塵直接略過她,跟文墨搭起了話。
“雖然身子骨瘦弱了一點,不過精神頭似乎還不錯,幹活應該很利索,看上去吃的也不多,可以可以,合適合適。”文墨打量了玉湖一眼之後,笑眯眯的給謝無塵回話。
這下子玉湖可不幹了,她在劉府做丫鬟人家還給幾兩賣身錢呢,這臭和尚一分錢不花就想讓她在這裏幹活?
“啊啊啊!我才不要在這破寺廟裏麵待著呢!我要去睡覺!明天一早我就下山去!誰也別想攔住我!”
說完,她支棱著受傷的那隻腳,蹦蹦躂躂的離開了,生怕蹦躂的慢了會被後麵的人捉住留在這裏做苦力。
看著她蹦蹦躂躂的背影消失之後,謝無塵一個沒憋住,突然“噗呲”一下笑了出來,小丫頭跟她二叔還有幾分相似呢,連吃癟的模樣都差不多。
他這不笑不要緊,一笑把旁邊的文墨都嚇到了。
“師父?”文墨挑眉,語氣試探。
“咳額,沒什麽事了,你去休息吧。”謝無塵朝他擺了擺手。
文墨朝他施了禮之後,便轉身走出了房間,還貼心的給他帶上了門。
謝無塵長舒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丫頭道行跟徐靈溪比差多了,徐靈溪都在他這裏吃了癟,她還想著能撬動他的嘴?
想想徐自生,想想徐靈溪,再想想剛才那個小丫頭,謝無塵抿著嘴巴搖了搖頭,徐家的人真是夠奇葩的,一個比一個怪,李淮南這都給他招惹了些什麽人啊!
在內心吐槽了幾遍之後,他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玉石方牌,這是祖父生前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
雖說管叔說祖父是不願讓他再次扯進各種權勢的紛爭裏,但還是將腰牌留給了他,是想讓他在必要的時候靈活利用,不妄想能夠獲得多大的權勢,但最起碼得保住性命。
拇指摩挲著腰牌上的花紋,謝無塵輕聲歎息,神情複雜。
片刻之後,將腰牌重新收好,他打開了房門,在寺裏走了一圈回來,看到隔壁的廂房裏已經沒了燭光,他抿了抿嘴,又回了原來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