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溪跟謝無塵又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謝無塵便說要準備進京的事情,不多留了。
這正合了徐靈溪的意,謝無塵起身離開,徐靈溪起身要送。
一打開門,玉湖毫無征兆的紮進了房間裏來。
徐靈溪還沒問出口呢,她先笑著撓了撓頭道,“我就是上來問問你們要不要茶水和點心,沒想到正好撞上你們要出去。”
徐靈溪扭頭對謝無塵說道,“我就不送你了。”
謝無塵微微點頭,沒說什麽,直接離開了。
“進來坐吧。”徐靈溪扶著玉湖,回到圓桌前。
看著她因為腳上有傷而蹦蹦躂躂的模樣,徐靈溪心裏有些不好受。
“玉湖,你就那麽想要知道那件事情嗎?為了這個,你上山去,腳還受了傷?還差點被野狼吃掉?”
“其實也沒有啦,三姐要是不想告訴我那邊不告訴我好了,我就是看著你昨天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好受,覺得不能幫你分擔,上山的事情……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迷路,後麵發生的事情要是我能提前知道的話,也不會那麽莽撞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來越低,似乎是在擔心徐靈溪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怪罪她一樣。
見她這副模樣,徐靈溪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三姐在你心裏就這麽重要嗎?”
玉湖想也沒想,毫不猶豫的點頭,“我從小就是三姐帶大的,三姐對我很好,我自然也擔心三姐,看到你悶悶不樂的樣子我也不開心。”
看著玉湖那清澈幹淨的眼睛,徐靈溪也有些羨慕自己,上天可能真的是公平的吧,知道她前世不幸福,所以在今生給了她這樣好的家人。
徐靈溪思慮了再三,把能說的那一部分事情簡單的跟玉湖說了一下,隻是讓玉湖知道了這件事情可能會怎樣去發展,但其中過於凶險的部分她都沒有說。
在這一刻,徐靈溪似乎就能理解了李淮南之前為什麽總是跟擠牙膏似的,隻有她發現一點東西,李淮南才會說一點東西,而不會直接全盤托出。
現在她正處在這個狀態當下,她終於知道了,李淮南當時的心情和她此刻的心情是一樣的,想要多說一點,卻又怕對方承受不來,就算對方能承受的來,但又怕對方會太過於擔心而做出阻攔的舉動。
“啊,原來是這樣的啊,怪不得姐夫那麽厲害呢!我就知道姐夫那樣一身正氣的人怎麽可能是山匪呢?”玉湖聽完徐靈溪說的話之後,已經完全化身成了李淮南的小迷妹,這已經是她誇不知道第幾句了。
徐靈溪見她這激動的模樣,真是怕她一不小心就跟外麵的人說漏了嘴,隻好拉著她的手,鄭重其事的交代道,“玉湖,這些事情你一定不能跟其他人說起知道嗎?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知道嗎?”
聞言,玉湖鄭重的點頭,小手反握住徐靈溪,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三姐你放心吧!我嘴可嚴了,我是絕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的!”
徐靈溪抬頭環視了兩人所在的這個房間之後,對玉湖說道,“現在冬天晝短夜長的,你從店裏到家裏來回跑也不方便,路上再遇上風雪什麽的就更不好走了,這間屋子收拾出來,以後你就住在這裏怎麽樣?”
玉湖一聽就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說了,“哎呀三姐,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大晚上的亂跑了。”
話說出來,見徐靈溪沒什麽反應,她又繼續說道,“不過三姐你說的沒錯,這大冬天的在路上的時候確實挺難熬的,住在這裏還能陪著三姐,那還挺好的。”
見她同意了,徐靈溪這才笑著點點頭,話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徐靈溪便起身想要下去看看店裏的情況。
玉湖見她站起來了,也下意識的要站起來,被徐靈溪連忙阻止了。
“你現在腳上有傷,走路不方便,這幾天就老老實實待著不要亂走動,店裏就算再忙也不缺你一個人。”徐靈溪想要將她按回去,玉湖卻不願意。
“哎呀三姐,我這一個人在上麵多悶得慌啊,你就讓我跟你一起下去透透氣也好啊,我就坐在賬台旁邊看著你算賬好不好呀?”
聽她這麽一說,徐靈溪也意識到了,就這樣把她關在屋子裏麵似乎有些不妥,她要是真有什麽要緊事,還得自己下來,倒不如直接把她帶下去,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來的安心。
“那說好了啊,就安安靜靜的待在我身邊,不能亂跑亂動。”徐靈溪再三跟玉湖確認之後,這才把人扶下去。
玉湖坐著高腳凳,趴在賬台上,真的就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安安靜靜的看著徐靈溪在做賬。
“看得懂嗎?”徐靈溪雖然沒有抬頭看,但也知道她已經看了自己好長時間了。
玉湖搖了搖頭,兩手托著腮幫子,說起話來腦袋一晃一晃的,“之前在劉府的時候,劉小姐教我識過一些字,但我從來都沒見過有這種樣子的。”
她在這裏看了好一會了,徐靈溪一直都在賬本上畫著莫名其妙的符號,什麽圈圈豎豎杠杠之類的東西,看的她有些眼花也看不明白。
聽到玉湖的話,徐靈溪手上的動作一頓。
徐家不富裕,就連大哥二哥兩個男孩子都沒怎麽讀過書,更何況玉湖這樣一個小姑娘了。
在這個時代,讀書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何況大多數人還是信奉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這種鬼話,也就隻有劉府那樣的大戶人家的小姐,才有資格讀書識字。
對於那種家世好,出身好的小姐,若是讀了書識了字,人家便說這是知書達理,可若放在窮人家的女孩子身上,會遭到恥笑也說不定呢。
玉湖的年紀還小,而且人也聰明,若是能夠讀書開闊一下眼界,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情,更何況,現在徐家的經濟狀況,也是完全允許的。
徐靈溪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現在感覺帶著玉湖就跟養閨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