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明天就要出發了,這頓飯算是離別前最後一頓飯了,還是應該下來跟大家一起吃才是。

而且他把王大夫開的那三副藥都給喝完了,風寒可以說是已經徹底好了,現在的精神麵貌可好了,也不會把病氣過給別人。

今天店門開的晚,大家圍坐在桌子上,熱熱鬧鬧的吃了飯,但熱鬧也隻是假象而已,飯桌上的這幾個人,除了不知情的小蠻意外,大家都是憂心忡忡,各懷心事。

早飯過後,徐靈溪讓小蠻今日就不要出門了,在家裏看著店,等小紅來了之後店裏再開門。

徐靈溪要跟著李淮南和謝無塵,將他們送到靈山寺那邊的山腳下,而玉湖見到他們背著行囊準備出發的時候,便也嚷著要去送他們。

原本徐靈溪是不想帶她去的,但玉湖一再央求,便也隻好隨了她的願。

四個人從鎮上離開,經過後街的時候,隻聽見傳來一個清麗的聲音,“你們等等我!”

那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眾人抬起頭來的時候,隻看見豔春樓上有一個身影正在轉身,提著裙子飛快的朝這邊奔過來。

玉湖見那身影,立刻認出了是誰,那不就是謝無塵整天心心念念的心兒姑娘嗎,真是妾有意郎有情啊,臨走之前還要如此相送。

徐靈溪機敏的注意到了身旁玉湖的反應,輕輕撞了她兩下,故意用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對她說道,“玉湖,你看謝無塵都有心兒姑娘去送了,你就回去幫小蠻看店吧。”

此話一出,謝無塵聽得脖子往後一梗。

玉湖扭頭朝後一看,卻見到謝無塵滿臉糾結的看著她,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感覺不是什麽好意思。

“誰說我是要去送他了?我是要去送我姐夫的!姐夫,你說,我去送你行不行?”玉湖扭頭,對李淮南逼問道。

李淮南更是一臉糾結,為什麽這些事情總是無緣無故的扯上他?

“嗯,可以,娘子,你就讓玉湖去送送我吧。”李淮南非常善解人意的幫著玉湖解圍。

徐靈溪道,“哦,既然你姐夫都這麽說了,那就跟著去吧。”

李淮南跟謝無塵是站在一起的,柳阮沁從豔春樓裏一出來就朝著這兩個人的方向奔過來,眼看著就要到跟前了,玉湖抬腳往前,攤開兩條手臂,整個人呈“大”字狀擋在兩個人麵前。

“小姐,你請自重。”玉湖個頭比柳阮沁矮一些,但在此刻卻有一種氣勢如虹的感覺,讓柳阮沁成功刹住了腳步。

柳阮沁見她如此,抿著嘴白了她一眼,越過她直接對身後的兩個人說道,“淮南哥,無塵哥,我也要跟著去送送你們!”

李淮南跟謝無塵兩個人麵麵相覷,這柳阮沁畢竟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不好駁了她的麵子,可是如果答應的話,那這徐靈溪和玉湖兩個人該如何安撫呢?

正在李淮南和謝無塵兩個人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的時候,徐靈溪突然開口說話了。

她對柳阮沁道,“既然心兒姑娘也想去送送,那邊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玉湖一聽,有些不太高興,輕輕拽了拽徐靈溪的衣袖,小聲道,“三姐!”

徐靈溪回頭看了她一眼,用隻有她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對她小聲道,“玉湖,忘了三姐之前跟你說什麽來著?人家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送別也是應該的。”

玉湖聽了之後,忍不住嘟囔了幾句,“哦……她消息可真靈通。”

徐靈溪又拍了她肩頭兩下以示安撫,扭頭招呼著柳阮沁一起走。

這一路上,柳阮沁和徐靈溪走在一起,倒不是說著兩個人的關係有多好,隻是李淮南和謝無塵那邊被玉湖給罩的死死的,她就擋在兩個男人和兩個女人中間,誰也不讓過去。

柳阮沁見她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護著那兩個男人,有些無奈的說道,“小妹妹,你不至於吧?你三姐都沒說什麽呢,你這樣也太誇張了一些吧?”

李淮南跟謝無塵兩個人聽了之後也是汗顏,他們長這麽大以來,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有人保護竟然是這種感覺,還蠻……蠻尷尬的。

玉湖聽她這樣說,便回應道,“我三姐那是做大事的人不跟你計較,我不行,我還是個孩子,就是見不得有人來搶我姐夫!”

柳阮沁聽她說這話,沒來由的笑了兩聲,隻覺得這玉湖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她嘖嘖了兩聲,道,“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三姐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她懂得道理多,知道男人不是搶來的,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是強求不來的,你這丫頭要想趕上你三姐,還得多修煉幾年。”

徐靈溪聽到柳阮沁這樣說,偷偷抿了抿唇角,之前與這柳阮沁見麵不是跟她掐架就是跟玉湖掐架,還是頭一次聽見她說出這樣的道理。

說的還一點都沒錯。

玉湖不服氣道,“我又不想趕上三姐,我就想保持現在這樣,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想討厭誰就討厭誰,想喜歡誰就喜歡誰。”

聞言,柳阮沁那一對柳葉眉微微上挑,笑著對她點點頭道,“小丫頭很有想法嘛。”

玉湖輕哼一聲,繼續護著身後的那兩個大男人,那臉上的表情仿佛是在說“別以為你對我示好我就會把身後的人讓給你”。

徐靈溪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覺得這兩個人幼稚極了。

雖然這群人之間的關係有些詭異,但一路上的氛圍還算輕鬆,大家一起來到了靈山腳下,又到了分別的時候,說話的聲音漸漸的便少了許多,氣氛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玉湖這個時候也不護著那兩個男人了,但她也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之下應該說些什麽,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經曆離別這件事情,其實離別的場合總是經曆過的,隻是當時經曆的時候或許並不知道那是離別,現在的感覺令她異常深刻,也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離別”。

她默默的走到追風麵前,摸摸它的小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