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對李淮南來說是親兄弟,若事情發展到最後真的是謝無塵受了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怕就怕謝無塵自己一個人在軍營裏,光杆司令一個,到時候會重蹈他的覆轍,落得一個悲慘下場。

“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淮南哥,你得做個抉擇。”柳阮沁見李淮南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心裏也有些擔心他會不會不管不顧的繼續按照原計劃跟謝無塵接頭。

“若是我現在放棄的話,就連著謝無塵一起給放棄了。”李淮南沉默了半天,說了這麽一句。

柳阮沁和徐靈溪對視了一眼,她們明白李淮南為什麽會這麽說。

謝無塵這才初出茅廬,身上並沒有什麽功績,雖然謝家在京城是名門大家,但有的人甚至都沒聽說過謝家還有個小公子名為謝無塵,這就足以說明謝無塵根本就不受謝家的重視。

這樣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人,又沒什麽強硬的背景,竟還如此鋒芒畢露,恐怕是要招惹殺身之禍的。

若是這個時候李淮南放任謝無塵自己一個人在軍營當中,那跟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有什麽區別?

當初李淮南要自己一個人去聯係常青國的時候,謝無塵是百般阻撓,甚至因為擔心他的安危,而擅自讓柳阮沁來找徐靈溪說明情況,試圖想用徐靈溪來牽絆住他,為的就是不想讓他去冒險,想尋找一條更穩妥安全的路。

但一直到最後都沒能阻攔住李淮南,那個時候謝無塵也沒說什麽,隻身進京為李淮南求來了皇上的手諭,但他還是不放心,執意要與李淮南同行一路,相互有個照應,如此這般,李淮南這才能去常青國來促成此次兩國聯盟。

謝無塵所作的這些事情,不求回報,隻是因為小時候李夫人給他一口奶,不至於讓他餓死。

但於李淮南來說,謝無塵一直以來為他做的這些事情,難道不是恩情嗎?

“怎麽樣都可以,但要我放棄謝無塵不可以。”李淮南語氣強硬,目光堅定。

柳阮沁與徐靈溪二人聽到他這樣說,臉上並未露出什麽驚訝之色,這個答案她們早就已經料到了。

從徐靈溪的角度來講,她也覺得不能就這樣放任謝無塵獨自一人在軍營當中,盡管李淮南就算去了可能也沒什麽用,但不論從哪個角度來將,李淮南確實是應該去的。

三個人坐在桌前,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又再次沉寂下來。

突然,李淮南開口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雖說不能扔下謝無塵不管,但我也不能直接與謝無塵接頭,征兵的布告不是剛剛發布了嗎?我自己去參軍,不用經過謝無塵之手。”

聞言,徐靈溪和柳阮沁二人同時看向他,那詫異的眼神似乎是在詢問他,“這樣行嗎?”

“可以的,荊州遠離京城,當初之所以要來這個地方,也是看準了這個地方沒人知曉我的身份,征兵的布告剛發出來,現在去主動投軍時機剛好,若是再晚個兩三天,京城那邊的人來荊州進行戰事籌備,到時候要想再混進去就難了。”

李淮南簡單的跟兩個人解釋了一下。

徐靈溪理解了他說的這個意思,如果等到京城那邊的人在荊州駐紮下來了,免不了會碰上什麽熟人,若那個時候再去想著投軍的話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

李淮南說的這個確實是有可行性的,但也不排除有暴露的可能性,說起來還是有很大風險的。

但相比較直接與謝無塵接頭而言,李淮南直接去投軍的風險要小很多。

“可以是可以,不過還是有一定危險的。”柳阮沁也想到了這一點。

“但這總比去見謝無塵的風險小的多,再說了,做什麽事情沒有危險啊?從一開始做的時候,不是就早知道是有危險的嗎?”

李淮南這話說的對,從一開始他和謝無塵就知道有危險,可他們還是去做了,要說危險,人活在這世間什麽時候不危險?

“娘子,你覺得如何?”雖然他已經想好了對策,可要不要做還是得聽徐靈溪的,他相信徐靈溪的想法肯定是和他一樣的,即使危險,但也總比直接放棄謝無塵要好的多吧。

“你想好了就行,我沒什麽意見。”徐靈溪沒說什麽反對的話,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用,李淮南既然已經說出了這樣的話,那就說明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去做了,來問問她隻不過是走個形式過場而已。

縱使她心中有千般不願,也不能讓他違背自己的內心,他要強,若是讓他拋棄兄弟,當個縮頭烏龜,苟延殘喘的繼續生活,那他肯定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柳阮沁見徐靈溪沒說反對的話,張了張口剛想說點什麽,卻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人家徐靈溪可是李淮南的娘子,他們兩個才是一家子,徐靈溪都沒說什麽,她哪裏來的立場去反對?

“既然這樣,那淮南哥,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想好了的話就去做吧,我支持你。”盡管沒人詢問她的意見,但柳阮沁還是說了這麽一句。

李淮南點點頭,對徐靈溪道,“那我盡快收拾一下,能早點出發就早點出發。”

聽到他這麽說,徐靈溪心中上湧一番苦澀滋味,原本以為在等待消息的這個時間裏,李淮南能在家裏多住幾天的,沒想到事發突然,這麽快他又要走了。

這一走,又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這與胡人的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徐靈溪現在不求其他,隻求李淮南此去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

柳阮沁坐在圓桌前,尷尬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正事都已經商議完了,她再在這裏當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了?

“你們先收拾吧,我先回了。”說著,她起身便要走。

徐靈溪緊隨其後,“我送你。”

開了房門,兩個人慢悠悠的走下樓,徐靈溪看了眼樓下的客人們還算正常,賬台上的玉湖看上去有點蔫,不過卻還是在強打著精神收著帳。

“徐姑娘留步吧。”兩個人一路來到店外,柳阮沁見她還不停,便主動讓她留步。

徐靈溪道,“從這裏到後街也就幾步路的事,我送你回去吧,不麻煩的。”

“不必了,我還想去別處逛一逛”

“那我陪你。”

柳阮沁秀眉輕皺,不解的看著徐靈溪,心中納悶她今日這是怎麽回事?為何如此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