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海眼看著謝無塵又去後院了,便看了徐靈溪一眼,還不斷的朝她使眼色,意思是讓她過去看一下,不要讓謝無塵和玉湖兩個人單獨在後院。

徐靈溪心領神會,緊跟著謝無塵的腳步進了後院。

但她來了之後跟兩人簡單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進廚房準備午飯了,而正在院子外麵的謝無塵和玉湖該說說該笑笑。

玉湖在洗衣服,而謝無塵則是主動幫她打水燒水,看著這兩人為了幾件衣服忙成一團,徐靈溪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腦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李淮南。

他都走了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在軍營裏怎麽樣,有沒有人發現他的身份,他有沒有好好保護好自己?

……

“康叔,怎麽樣?有沒有他的消息?”

荊北軍營的營帳之外,李淮南正和一個年紀稍大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子對話。

大把的胡子掩蓋了原本良好的相貌,皮膚黝黑,平添了不少歲月的痕跡,跟印象中的康叔變化挺大。

康叔是當年李淮南父親的部下,他與李淮南也是前段時間才剛剛相見的,還記得謝無塵剛剛當上大將軍的時候,他的傳聞在寧國各地傳的沸沸揚揚,李淮南聽到這些傳聞,有些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而且這道聽途說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就要早做另外的打算。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是柳阮沁暗中帶著他找到了康叔,詢問了關於謝無塵的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

康叔因為受當初李淮南父親的影響,這兩年雖然一直被排斥在外,接觸不到軍中核心人物跟機密,但對於這些流露在外的消息他還是知道的。

至於柳阮沁為什麽會和康叔認識,因為這幾家的長輩都是相互認識的,康叔作為李淮南父親身邊的親信,自然也是知道柳家的,後來柳阮沁因為暗中調查她祖父死亡原因的時候不小心被發現,觸怒了暗中湧動的勢力,危難之際,是康叔暗中將她救了下來。

之所以讓她往荊州逃難,是因為當年李淮南被追殺的時候,就是在荊州地界摔下山崖,皇帝對於李家的背叛痛心不已,下令不許再提及此事,也不許其他人再去尋李淮南的屍骨,此等亂臣賊子就應該曝屍荒野屍骨無存,這是皇帝當時的原話。

當時康叔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中十分悲憤,李家曾經為大寧國朝立下汗馬功勞,隻是因為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竟然能讓皇上痛恨至此地步,古往今來,大家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難道真的是這樣的嗎?

但等回過神來仔細考慮一下,才知道這可能是皇帝保護李家的一種方式吧,畢竟李家這麽多年,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康叔作為李家的人,最清楚李家為了國朝犧牲了多少人,李家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也不一定毫無知覺,而皇上之所以能說得出那樣決絕的話來,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封別人的口,李家的人都已經死了,就不要再敗壞李家的聲譽了。

但康叔並不認為皇上下令不許提及李家的事情,別人就不會提了。

所以對於皇上的這個舉動,康叔雖然理解,但也覺得不是那麽很有必要做這些,不過正好是給柳阮沁逃跑提供了便利,因為荊州這邊不會再有人來搜查,所以柳阮沁也可以隱姓埋名的在這裏生活。

直到前兩天,柳阮沁帶著李淮南來找他的時候,他才知道當年皇上為什麽要那樣做,對外把話說的那麽決絕,但實際上隻是為了保護李淮南而已,當年的追殺,李淮南根本就沒死,而且還因為皇帝這些年的對李家的態度,讓李淮南得以在荊州的小村落裏生活下來了。

果然,他就知道,皇上根本就不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李家為國朝所做出的的貢獻,皇上不可能看不到。

不過更是讓他驚訝的是,李淮南竟然還想著投軍,在康叔看來,李淮南現在在荊州能夠生活的很好,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就挺好的,為什麽非要再次投軍,攪和到這場戰爭裏麵來呢?

對此,不必詢問,康叔也能自己想到答案,他是想為當年的父親洗刷冤屈,為父親正名,李將軍是救國英雄,而不是亂臣賊子。

當年李將軍出事的時候,李淮南也才十六歲,雖然現在他都已經十八了,但在康叔眼裏還是把他當孩子看的,知道他想做的事情之後,覺得他未免有些過於天真了。

李淮南若是想要從頭再來,從軍隊裏最普通的士兵開始做起,那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重新爬的上朝堂,為父親主持公道呢。

不過康叔身為李家舊部,可以說是看著李淮南長大的,李淮南是個什麽性子他也是知道的,既然已經認定了,那就沒人能夠改變他的想法,說的再多,倒還不如直接支持他,幫著他將這條難走的路走下來。

“康叔?”李淮南見康叔沉默著不說話便又喊了他一聲。

“嗯?”康叔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李淮南那詢問的眼神,連忙道,“哦,你說無塵是吧?我沒找到他,不過聽軍營裏的人說他好像失去安浦縣安頓後方了。”

“去安浦縣了?”李淮南驚訝的重複了一遍。

謝無塵回安浦縣了?

這下可是輪到他傻眼了,他特意主動投軍,跟著部隊來到荊北,結果告訴他謝無塵又回安浦縣了?

而且謝無塵還找了一個好借口,說是去安頓流民,這倒是讓李淮南沒想到。

真是一個完美的錯過,李淮南想著過來找他,兩個人悄悄的約在後山小樹林裏見麵,這樣就盡可能不被旁人發現,結果沒想到謝無塵也是想著要回去找他。

“那他們有沒有說謝無塵多長時間才能回來啊?”李淮南問道。

“這一來一回,再在安浦縣耽擱一下,怎麽著也得兩三天吧。”康叔說道。

“兩三天……”李淮南倒是覺得這兩三天的時間有點長,謝無塵應該待不了那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