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溪聽了謝無塵說的這一番話之後,心中很受觸動,她知道他是故意還把李淮南給搬出來說事的,但這一招真的有精準擊中到她,謝無塵這個人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和她產生了千絲萬縷的關聯,她身邊的人甚至是她自己,都已經和謝無塵這個名字有分不開的聯係了。

所以,謝無塵也算是自己人,徐靈溪其實也並不太想去為難她,隻是她作為玉湖的姐姐,不可能不為自己妹妹的終身大事更多一些考量。

但是在聽完謝無塵說的這些話之後,她覺得,玉湖的眼光沒錯,她的眼光也沒錯,李淮南的眼光更是不錯,謝無塵確實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男兒。

“你放心去吧,我可以幫你在這裏先拖延一會,不過頂多也就一年半的時間,如果你在這個時間內你還不回來的話,到時候就別怪我了,玉湖在十六之前,必須定親嫁人。”

徐靈溪終於鬆了口,但是在鬆口的同時,也要對謝無塵做出嚴厲的要求,不能讓他覺得這件事情現在就已經說好了,要讓他知道在他凱旋歸來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變數的,如果想要早日結束這種變數,那也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帶領軍隊剿滅胡人,早點回來。

謝無塵知道徐靈溪這也是在變相的提出條件,但這些條件也都是應該提的,除此之外,他也從她的話語當中聽到了一些被允許的意思,而且她還答應這兩年可以幫玉湖暫時拖延定親的事情,這跟她一開始嚴肅的對他發起靈魂拷問的時候要好多了。

同時,謝無塵心裏的大石頭也就此落下了,徐靈溪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讓他感到十分放心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他的了,隻要他用心將軍隊領導好,打勝仗也隻是時間的問題,而他也相信,兩年之內可以完成這件事情。

這一次的談話兩個人都覺得十分滿意,就在徐靈溪剛覺得談好了之後可以轉身走的時候,一扭頭突然看到了常思齊從樓上下來的身影。

頓時想起了之前玉湖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還有傳聞當中的一些事情。

徐靈溪知道傳聞不可信,但無風不起浪,既然能傳出那樣的事情,說明肯定是有些事情讓人往那方麵去想了。

把常思齊和玉湖放在一起相比較的話,那是毫無可比性,常思齊是常青國高高在上的公主,而玉湖也隻是大寧國的一個普通村姑,和常思齊競爭根本就沒什麽優勢,就算玉湖以後在她的提點之下把生意做大了,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但那也隻是個商人而已。

商人和皇族,甚至和普通的官員都是沒有可比性的,除非做生意做到了富可敵國的地步,別人才願意停下來好好看看你,聽聽你的話,否則,你連話語權都沒有。

而經過謝無塵剛才跟徐靈溪說的那些話,徐靈溪覺得他還是很想跟玉湖能有個結果的,但誰也不知道這公主的脾氣,不知道這公主接下來能做出什麽來。

換句話說,公主能向皇上推舉謝無塵做大將軍,那其他的事情呢?是不是也可以?

徐靈溪上輩子可是看過不少因為和親而分崩離析的愛情,她不希望這些事情降臨到自己的親妹妹頭上。

“有件事情我得提前問問你。”

原本要轉身離開的徐靈溪此時突然出聲,讓謝無塵也愣了一下。

“什麽?”他問道。

“玉湖在大寧國也就是個普通人,待你打了勝仗,班師回朝以後,身份可能會比現在更高,你自身的條件又好,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官家,想把自己家族的閨秀嫁給你,有些甚至會對你以後在朝廷擴展自己的勢力起到很大的幫助,我希望你能想清楚這些問題,到底應該如何抉擇。”

徐靈溪並沒有明確說常思齊怎麽樣,而是用“官家小姐”這樣的一類群體來給謝無塵舉例子,因為她知道,關於謝無塵和常思齊的緋聞已經太多了,若她還在刻意強調,說不定事情就會真的發生偏離,這就跟你對自己說一萬遍你能行,你會覺得你真的能行是一樣的道理。

作為玉湖的姐姐,她當然不想給常思齊提供什麽助力。

“我對官場上的事情沒有興趣,如果不是為了幫李淮南,我是絕對不會回京城的,更別說是接下將軍之位帶兵打仗了,我向來性情散漫,不喜歡被束縛,沒有任何人能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娶我不喜歡的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這要是其他人在徐靈溪麵前說什麽“就算皇上也不行”這種話,她不僅會笑掉大牙,還會反問一句對方知不知道抗旨不遵是什麽樣的罪名,會招致什麽樣的後果?

但是很奇怪,為什麽謝無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沒有覺得他是在說假話。

想到之前她了解到皇上可能跟李淮南和謝無塵二人是認識的,她對於謝無塵的這話還是有一定相信的成分在的,但是誰知道呢。

“凡事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徐靈溪道。

兩人的談話結束之後,徐靈溪便在玉湖的注視之下回到了賬台上。

“我臉上有字嗎?幹嘛一直盯著我?”

“你們剛才在那聊什麽了啊?”玉湖還是抑製不住好奇心問出了口。

徐靈溪唇角一彎,“聊得東西太多了,我現在都有點記不清了。”

一聽就知道徐靈溪在胡說,哪裏會剛剛聊完就不知道的,明顯就是不想告訴她罷了。

“不想告訴我就算了。”

見玉湖喪氣的垂下頭,徐靈溪輕輕撞了下她的肩頭道,“幹嘛?生氣了?真的沒什麽,就是簡單聊了一下你們倆的事。”

聽到“你們倆”這種歸類性的字眼,玉湖感覺自己的心跳明顯加速了許多,不多時,臉上便飛出櫻桃般的紅暈。

“我們?我們能有什麽事啊?”她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行了,別裝了,謝無塵剛才都已經跟我說了,讓我們給他時間,他一定做到對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