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柳阮沁的話,徐靈溪微微點頭,反正現在幹著急也沒有用,還不如一邊想想辦法,一邊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或許謝無塵他們是另有打算也說不定呢?
同樣擔心的人還有玉湖,她剛才出言為謝無塵抱不平,其實那不僅僅是在反駁店裏的客人,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告訴自己,勝敗乃兵家常事,雖然現在謝無塵他們現在失利了,但這隻是一時的,等謝無塵調整好戰術和狀態,肯定會像之前一樣繼續勝利的。
對!一定會這樣的!
同樣的話,徐靈溪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隻是過了兩天之後,前線仍然沒有任何好消息傳來,相反,壞消息反而接踵而至。
店裏關於前線戰事的討論越來越激烈了,大多數都是在唱衰謝無塵的,因為最近這兩天,與胡人交戰的每一場,都是以落敗告終。
而且每一次戰敗,胡人的軍隊就會往前更進一步,現在荊北原本要作為主戰場的昌平縣已經完全失守,變成了胡人的根據地,胡人在昌平縣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現在看來,在戰事爆發之前就先將昌平縣的居民全都轉移到荊州中心來確實是個好主意。
但這個轉移居民的好主意就跟那意外保險似的,誰都不希望有一天這個保險能夠派上用場,因為一旦派上用場了,那就說明是真的出事了。
而現在,昌平縣確實是出事了,雖然那邊的人們都已經提前轉移了,但是人能挪,窩挪不了啊,那邊的好多房子建築,都是昌平縣的居民們好幾代人辛辛苦苦攢下的,有好多貧苦人家,爹娘忙活了一輩子才能給兒子蓋一處房子娶媳婦,甚至有一些人的經濟水平連蓋房都達不到,隻能修葺再修葺。
現在昌平縣被胡人占領了,誰知道他們在那房子裏能幹什麽,當初縣裏的居民們往外走的時候也不是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帶過來了,也就是說那家裏還有他們自己的東西呢,這要是被胡人給糟蹋了可怎麽辦。
一想到這些事情,昌平縣和其他荊北幾個縣的居民們都連連叫慘,在店裏吃飯的時候都在罵謝無塵,比前幾天罵的更難聽。
玉湖直接被柳阮沁鎖在樓上不讓下去,因為店裏的人實在是罵的太難聽了,怕玉湖聽了以後控製不住的開口跟客人對罵起來,別說是玉湖了,就連柳阮沁和徐靈溪聽了之後也忍不住的攥緊了拳頭。
這幾天店裏都亂哄哄的,大家隻要有時間坐下來了就會說起這個事情,糙漢和婆娘的嗓門是最大的,那聲音振聾發聵,仿佛要把店裏的屋頂都給掀開似的。
玉湖被柳阮沁關在房間裏,她趴在**,扯著被子蓋在自己的腦袋上,但還是能夠聽清楚樓下的人在罵什麽,她覺得非常委屈,但也不知道是在替誰委屈,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覺得委屈,謝無塵帶領的軍隊確實就是輸了,這才幾天的時間就已經輸了昌平縣,戰爭如果再繼續往下進行,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
如果以這樣的狀態繼續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打到安浦縣這邊來,也不知道整個荊州還能不能保得住。
其實靜下心來想一想,換位思考,樓下的那些人們之所以如此氣憤,玉湖也能理解,這馬上就要過年了,結果年前爆發戰爭不說,他們原本居住的地方還被敵軍個打下來了,這就意味著以後他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這個年要讓他們怎麽過?
那過完年之後呢?他們又將何去何從?
如此想著,玉湖更是心亂如麻,到底應該怎麽樣呢,謝無塵啊,你快點振作起來啊,帶著大家取得勝利吧……
一整天的喧鬧,終於在夜幕降臨之時落下帷幕,夜晚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自動讓大家講話的聲音降下不少分貝,晚飯時間,寥寥幾人在店裏吃飯,大家雖然也在談論這幾天的戰況,但情緒已經明顯不像白天時候那樣激烈了。
也可能是他們白天的時候罵的太凶了,把自己都給罵累了,所以晚上就自動進入佛係模式,又或者他們已經認識到他們罵再多的話語也無濟於事,昌平縣已經被胡人占領的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他們罵謝無塵而改變,他們也就懶得費那麽多的口舌了。
玉湖也早就從樓上的房間裏下來了,整個人顯得非常平靜,聽得罵聲多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麻木了。
徐靈溪坐在賬台後麵的高腳凳上,兩隻手肘撐在桌子上,不停的按揉太陽穴,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疲憊。
而柳阮沁則是癱坐在店裏的一個小角落,雙目無神的盯著前方。
小花和小蠻兩人在晚上時段也沒有白天那麽忙了,站在店裏看著徐家姐妹還有柳阮沁的狀態,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最後一波客人吃完晚飯離開之後,小花和小蠻兩人趕緊將店門關上。
而徐靈溪輕飄飄的跟大家道了一句“大家最近辛苦了,都早點休息”之後,轉身便上了樓。
玉湖看著剛才那兩位客人們用過的桌子,上麵還有剩飯剩菜沒收拾呢,便主動走過去,開始打掃起來。
一邊打掃一邊對旁邊的小花和小蠻道,“你們兩個快點上樓休息吧,我這一天都沒怎麽幹活,剩下的這點東西讓我來就好。”
“那好吧,那你快點收拾,早點上來休息。”小蠻沒有推脫,簡單叮囑了一句之後,便拉著小花上了樓。
角落裏的柳阮沁此時也走了出來,對玉湖淡淡道了一聲,“早點休息,別收拾的太晚了。”
說完,她也轉身上了樓。
玉湖獨自一人將剩飯剩菜全都倒掉,使用過的髒盤子全都洗幹淨擦幹淨放進碗櫃裏,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並不是很快,等全部都做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待她上樓的時候,聽到隔壁的房間裏傳出徐靈溪和柳阮沁談話的聲音。
“你說,現在這個情況會不會是辰王在搞鬼啊?”徐靈溪的聲音從屋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