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那些跟元一一起咋咋呼呼的人,好像忽然之間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是嗎?”鳳九傾不依不饒,“元家主還沒有回答我,在西城這貧瘠的地方,你元家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好東西。”

元一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

“這……元某在別的地方還有一些產業,有這些財產也不足為奇。”

“可這些產業加起來也沒這本賬簿上麵的一頁紙多,不如你今天就跟本少主好好說說你這些好東西都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吧?”

元一眼神躲閃,一口咬定這些東西都是自家產業。

鳳九傾也不逼他現在就說個清楚。

“你若是想不起來,那就去大牢裏麵好好想清楚再說,至於其他幾位……”

她話鋒一轉,目光在其他幾個人的身上掃過,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幾個,現在都跟鵪鶉一樣,低垂著頭,生害怕鳳九傾下一個就叫他們的名字。

到是秦彧珩臉上仍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朝鳳九傾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少主息怒,茲事體大,莫要氣壞了身子。”

此話一出,其餘幾個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他渾然不覺似的,咳嗽了兩聲,“彧珩身子不中用,就先行告退了。”

鳳九傾擰眉,這都過去好些天了,秦彧珩的身子還不見好,他這瘦瘦弱弱的樣子,好似身體不太好。

此時,秦彧珩已經走遠了,她收回目光,泠然的眼神在所有人的身上逡巡了一圈。

“你們要是找朝廷的銀子,就去大牢裏麵問問元一,之前朝廷撥下來的那些官銀都去了哪裏,或許他能給你們湊夠十萬兩銀子。”

宋岐張了張嘴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旁人阻止了,最後隻能悻悻然離開。

城主坐在旁邊,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他才有些擔憂地說:“少主年輕,這些人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更何況這裏距離煙都那麽遠,今日您落了他們的麵子,這……”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作為一國之主,如果做事也畏首畏尾的,那誰來替百姓們伸張正義呢?”

更何況這件事情若是不解決,遭殃的就不僅僅是西城的老百姓了,恐怕連她這個少主也不能幸免於難。

城主不知道內情,隻覺得鳳九傾是在說大話。

他一副懊惱的樣子,讓鳳九傾欲言又止,她並不是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鳳九傾來西城已經快要一個月了,她忽然想起,在宮中把持朝綱的鳳語,不禁有些擔心。

鳳兮夜知曉她的憂慮後隻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隱隱約約的嘲諷。

“我這個妹妹的本事大著呢,九兒就不要為他操心了,這幾日應該沒什麽事情可做,累不著她。”

鳳兮夜比鳳九傾更加清楚朝中之事,既然他都說不用擔心,鳳九傾自然也不會繼續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現在一心隻想將西城的事情調查清楚,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日城主府中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西城百姓們的耳朵裏去了。

隻不過他們被幾大家族的人欺負慣了,就算心中有怨恨,也不敢抒發出來,看著元一依舊每天活蹦亂跳,更是偷偷說鳳九傾心慈手軟,是個無用的草包。

鳳兮夜擔心鳳九傾聽到這些無端的指責,會難過,於是偷偷讓人去將這些民間聲音壓了下去。

因為元一的事情,那幾位家主消停了幾日,鳳九傾也過了幾日安生日子。

但這樣的日子並不長,這日鳳九傾剛剛去視察了一番修了一半的堤壩,回到驛站,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歇息歇息,便看見宋岐帶著幾位家主,畢恭畢敬的站在驛站的門口。

“少主你可算是回來了。”

鳳九傾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幾位這是?”

“我們實在是對不起少主,之前聽信了元一的讒言,覺得少主是故意侵吞那十萬兩白銀的,對少主多有冒犯,還請少主海涵。”

“對呀對呀,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沒想到那臭小子年紀不大,膽子還不小,竟然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情來,這跟我們幾個可都沒有關係,少主如此英明,一定能夠明辨是非。”

鳳九傾冷笑,麵容十分嚴肅,“哦?照你們這個意思說,若我到時候怪你們,還是我的不是了?”

“不不不,當然跟少主沒有關係,那一定是因為我們做的不夠好,才會讓少主有所懷疑。”幾位名利場上的人,溜須拍馬很有一套。

隻可惜鳳九傾根本就不領情,“你們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這件事情還沒有查清楚,若是各位真的跟這些事有關係,本少主當然一個也不會放過!”

她一旦認真起來,渾身的氣勢,沒幾個人能承受得住。

這些平日裏初變不驚的老狐狸,現如今一個個眼神躲閃,麵容是難以掩蓋的慌亂。

宋岐這些年,呼風喚雨慣了,這讓他怎麽甘心在一個小丫頭麵前栽跟頭。

他眼中冷光一閃而過啊,“我們近日來也不單單是給少主賠罪,主要還是想邀請少主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堤壩,出了這樣的事情,這銀子我們出的心甘情願,隻是之前出了那樣嚴重的事情,我們擔心這圖紙……”

感受到鳳九傾越來越冷的目光,他連忙改口,“我們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跟少主一起去看看堤壩是不是真的穩固,要是再出現以前那樣的事情,西城的百姓該多絕望啊。”

鳳九傾摸不準他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她沉吟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既然幾位不放心,本少主便親自和各位一起去看看。本少主說過這堤壩對西城的老百姓很重要,若是被我知道誰還敢在這件事情上動手腳,我饒不了他!”

“是是是,少主如此英明神武,有您在,誰還敢對西城的堤壩做手腳。”

宋岐說難聽的話說多了,如今就連這樣討好的話語,都帶著一股冷嘲熱諷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