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傾出宮的消息自然沒有能夠逃過鳳兮夜的眼睛,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免得在宮裏鬧騰個不停。”
鳳九傾就這樣暢通無阻地到了鳳棲清的酒樓,她之前也是這裏的半個主子,掌櫃一看見她,眨了眨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連忙招招手,讓小二上去稟報給鳳棲清。
這些小動作都沒有逃過鳳九傾的眼睛,她知道這些日子裏那個鳳九傾做的事情讓鳳棲清對她有了警惕心,所以也沒有阻止,跟掌櫃的要了一間廂房之後,便不再言語。
滿月不知道鳳九傾要做什麽,也沒有多問,跟在她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直到見到匆匆趕來的鳳棲清,她麵露驚訝:“棲清?你怎麽在這裏?”
“滿月姑姑,我……我是來看看少主的。”
鳳棲清明明知道這個鳳九傾不會是她熟悉的那個人,可還是忍不住過來看一看,畢竟宮裏可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這一次見了麵,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了。
她要在外麵走動,也不好太張揚,身上的衣裳也不是什麽好料子,就是一般的粗布衣服。
滿月便自然而然地認為她離開了王宮過得不好,為了幾兩碎銀在這酒樓裏麵的幫工。
她雖然也怨恨鳳棲清不念及鳳九傾的情分愣是要出宮,可如今看她不如意,卻也忍不住憐惜她。
“你若是在外麵過得不好,那就跟著我們回宮吧?”
鳳棲清沒說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鳳九傾,卻發現那雙眼睛和她記憶裏麵一樣,冷冷清清的,好像一汪清澈的水。
“少主?你……”
“之前因為一些意外,忘記了一些事情,今天早上醒來,忽然就記起來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所以就想著趁著清醒過來看看你。”
鳳九傾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見她,鳳棲清愣了一會兒才理清楚頭緒,又不由得開始好奇鳳九傾到底要跟她說什麽。
“是不是關於鳳兮夜的?”
“嗯,等我再一次忘記現在的事情,我可能就會將王位禪讓給鳳兮夜,並且……那個時候的我也不記得鳳兮夜曾經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所以如果西域保不住的話,你們不必顧忌我。”
最後一句話鳳九傾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畢竟這具身體是別人的,這西域的江山也是別人的,用不著她來操這份心。
可若是什麽都不做的話,她以前受的那些苦和那些痛苦的掙紮,都將變得毫無意義,她怎麽甘心?
鳳棲清聞言,略顯稚嫩的麵容嚴肅了起來。
“少主為什麽要跟棲清說這些,之前我曾去西城見過你,可是那個時候的你和現在完全是兩個人,我知道鳳兮夜用了一些手段讓你失憶了,但再怎麽樣也不應該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鳳九傾對上那雙認真純澈的眼睛,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她身上發生的那些詭異的事情。
說出來,恐怕會被人當成是妖怪吧。
她笑著搖了搖頭,“就是記不住事情了而已。”
忽然,廂房的門被人從外麵大力地推開了,鳳九傾回身看向站在門口,因為匆忙趕來氣息不順的男人撞進了她眼中。
南宮翎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裏,似乎包含著許許多多的情緒,沒等她想好該怎麽開口跟他打一個久違的招呼,下一刻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南宮翎的所有情緒,似乎都通過這個擁抱表達了出來。
鳳棲清跟滿月對視了一眼,還是鳳棲清先反應過來,先一步離開了廂房。
滿月猶猶豫豫,暗自將鳳兮夜和南宮翎做了一番比較,雖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她卻明白,至少南宮翎是個愛恨分明的人。
既然他選擇了鳳九傾,就不會和鳳兮夜一樣因為別的傷害鳳九傾,不然的話也不會為了鳳九傾,拋下大燕朝的一攤子事情,來了西域了。
她猶豫著一步三回頭地跟在鳳棲清後麵出去了,末了,還貼心地拉上了廂房得到們。
“你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同一張臉,南宮翎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人和之前那個鳳九傾不一樣。
這個鳳九傾是屬於他的,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鳳九傾被他勒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南宮翎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她有點摸不著頭腦,她知道南宮翎一定是恢複了記憶,所以才想辦法離開了鳳語的府邸。
隻是他明明之前還被那個鳳九傾憤憤地嗬斥趕走,他這樣小心眼的人,見到她的第一眼竟然不是伺機報複,反而好像見到了許久沒見的老朋友一樣,讓她很不適應。
她雙手撐在南宮翎的肩膀上,想將他推開一點,卻發現南宮翎力氣大得驚人,她用盡了渾身的的力氣,他卻依然紋絲不動。
“你先放開!”
南宮翎失而複得,隻想將她緊緊地鉗進懷中,永遠都不分開才好,可鳳九傾的聲音著實有些惱怒,他隻能鬆開她。
看著那鮮活的眉眼,他那張冷俊的臉上多了幾絲笑容。
“你之前去哪裏了?”
鳳九傾聞言,眉間微微皺起,她有點不太明白南宮翎為什麽會用這種好久不見的語氣跟她說話,她所經曆的事情,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十分的荒謬。
難道南宮翎真的已經聰明道這樣的地步了嗎?
南宮翎知道她在疑惑什麽,他沉了一口氣,“我全部都知道,之前那個鳳九傾根本就不是你,哪怕你們有一樣的樣貌,一樣的聲音,但我知道那不是你。”
他字字認真,鳳九傾盯著他那雙黝黑發亮的眼睛,她心中熨帖。
本以為她獨身一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哪怕有一天她和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恐怕也不會有人真的在意。
可是現在她發現南宮翎竟然知道那個鳳九傾跟現在的鳳九傾是兩個人。
“我能去哪裏?一直都在宮中,更何況……誰跟你說的我們是兩個人?”
心頭的情緒來的洶湧,鳳九傾以前總覺得的她這樣的人不會有眼淚,可此刻也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南宮翎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下,回答說:“感覺。”
鳳九傾眨了眨眼,將眼角的酸澀趕走,“這件事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