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南宮翎裝作沒看見鳳九傾那略顯驚訝的表情,道:“這世上那麽多事,並不是每一件都能被人所了解,但你說的,我相信,更何況我還親眼看見了。”

“雖然以前我跟西域少主相處的時候,並不是特別的親密,但我知道她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人。但是後來你來了,你跟她……完全不一樣,你果斷冷靜,還會醫術,而她是個廢物草包。”

他擰了擰眉頭,似乎覺得這樣揭一個女子的短處不好,但片刻之後又繼續道:“你比她更好,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但既然來了,便一定有來這裏的理由。”

南宮翎早就已經習慣收斂自己的情緒了,即使他內心一點也不希望鳳九傾離開,此刻也隻能通過委婉的方式來表達。

鳳九傾看破不說破,“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便長話短說,我這一次不知道會清醒多久,也不知道日後還能不能接續留在這裏……”

她話說了一半,就感覺握著她手臂的手倏然握緊,她皺了皺眉頭,卻並沒有提醒南宮翎,隻繼續說:“雖然現在她回來了,但她隻擁有我來之前的那段記憶,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知道鳳兮夜對她的壞。”

“我看得出來,她是一個明白是非的人,隻不過被鳳兮夜蒙蔽了雙眼,等她明白過來,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我一個無依無靠的人,借著人家的身份苟活於世這麽長時間,總歸還是要有點良心的。”

“更何況,我還培養了棲清,就算不為我自己心裏的那點愧疚感,也為了棲清,為了西域那些無辜的老百姓。”

或許是好長時間沒有說話,也可能是因為要交代的事情太多,本來話不多的人,此刻卻有些滔滔不絕。

南宮翎從剛才開始就就一刻也沒有放開過鳳九傾,好像他一鬆開手,眼前的人就會馬上消失一樣。

鳳九傾還有很多事情要交代,顧不得這些細節。

首先要交代的就是鳳棲清,“雖然我承諾要讓棲清拿到西域的王位,但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應該也教不了她什麽了,以後的很多事情還要靠你。”

南宮翎的嘴唇緊緊地抿著,不想聽她像交代遺言一樣字字清楚地將事情都安排好,對上鳳九傾看過來的目光,他忽薄唇輕啟,表情有些冷漠:“我為什麽要幫她?”

鳳九傾愣了一下,她在來之前就將所有要說的事情都想好了,卻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

“我……”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良多,將那人的錯處歸結到你一個人的身上,情蠱對我的影響有限,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很多真的是因為恨,所以你為什麽相信我?”

“我知道。”南宮翎的眼神如有實質,細細密密地包裹著她,讓她有些頭皮發麻,“但是……”

但是什麽,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南宮翎也不逼她,以前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鳳九傾選擇了放手,可他現在知道了,他對她永遠都放不了手。

“就當我欠你的,行不行?我答應你,日後一定會好好幫鳳棲清,讓她如願成為西域的王,但我跟你的約定你也一定要履行。”

鳳九傾凝眉,在想她什麽時候跟南宮翎有了什麽約定。

很快,南宮翎就給了她答案,“我說過日後要帶你去闖**江湖的。”

鳳九傾一直以為那是一句玩笑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更何況那時候一直都是南宮翎在自說自話,她根本就沒有答應什麽。

南宮翎是大燕朝除了太子之外最適合做儲君的人,現在太子已經叛逃到西域,成了完顏烈的兒子,那儲君的位置非南宮翎莫屬,他若是跟她一起去闖**江湖,大燕朝的江山應當如何?

在南宮翎麵前鳳九傾向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南宮翎低低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個位置,我隻是想還我母妃一個清白,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日後有的是時間和你一起闖**江湖。”

南宮翎還想多聽聽鳳九傾說說話,“好了,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的確還有一件事。”鳳九傾的表情很嚴肅,“不管我還會不會回來,都請你們不要傷害她。”

南宮翎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西域的少主鳳九傾。

他點了點頭,在沒有想到辦法讓她永遠留在這裏之前,他當然會好好保護西域少主鳳九傾,就為了她隨時可能會再回來。

鳳九傾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已經不早了,再逗留下去,恐怕會生事端。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衫上麵幾不可察的褶皺。

“我該回去了,日後若是有什麽事情,我會讓滿月給你們傳信的。”

就在刹那間,她腦子裏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還有完顏涔,他似乎也看出了我和她之間的區別,完顏烈不是個東西,完顏涔應當沒有做過對不起鳳九傾的事情。”

“沒了?”南宮翎沒有動作,似乎還在等著什麽,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夾雜著意思不易察覺的幽怨和怒氣。

鳳九傾正疑惑著,便感覺南宮翎抓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她整個身子都朝著他傾斜過去。

下一刻,他溫熱的呼吸就在耳邊,她耳側的皮膚瞬間開始滾燙起來。

“你對所有人都有交代,偏生對我這個為你忙前忙後,提心吊膽的人,愣是一句要說的都沒有,九傾……你怎的就這樣……不解風月。”

鳳九傾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如此曖昧親近過,南宮翎那張臉本來就已經足夠勾人了,如今還用這樣一副充滿了無奈縱容的語調和她說話,她隻覺得腳下一軟,有些站不住腳。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她不自覺地有些慌亂,湧進了全身的力氣想要脫身,卻被南宮翎點了一下腰後的穴位,頓時整個人都使不出來一點力氣了。

她怒目圓睜,“你到底要幹什麽?”

知道南宮翎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但受製於人,還是讓她覺得很不適應。

“不過是想跟你多待一會兒,你真的沒有別的什麽要說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