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
喬顏很疑惑。
昨日的事也就算了, 可師尊不是已經原諒她了嗎?怎麽今日又氣了?
係統猜測道:“可能是……覺得你對大師兄太好了?怕你們舊情複燃?畢竟門下弟子總傳出這種事情,仙羽道君臉上也不好看,他定然不開心。”
“什麽舊情複燃?”
喬顏皺眉:“別胡說。不過你說得對, 師尊肯定不喜歡我對大師兄太好,但他的反應也太大了, 上次我和鬱師弟師尊就沒什麽反應, 說明大師兄在他心中重要許多。果然是大弟子,與旁人不同,愛之深責之切,嘖嘖。”
她語氣逐漸發酸,最後更是醋意道:“也說不定是師尊更年期到了呢。”
係統:“……”
它不能理解, 喬顏既然對仙羽道君隻有純粹的欣賞, 怎麽還吃起醋來了。
喬顏卻不管它怎麽想, 酸了一句,她默默看了眼師尊的房門,大步離開。
雖然有些些嫉妒師尊對大師兄的疼愛, 但喬顏還是帶著師尊的口諭來到了泣風崖邊。
泣風崖上風平浪靜,不過崖底全是呼呼作響的大風,喬顏低頭看了一眼,便覺麵頰有些生疼。
可想而知人置身於這樣的環境裏有多痛苦。
清了清嗓子, 喬顏衝著崖底大喊:“大師兄, 師尊赦免你了, 你快上來吧。”
不過稍許, 陸飛羽從崖底掠身而上。
喬顏定睛一看, 發現大師兄竟然沒穿上衣。
平日裏大師兄都是溫柔和藹的端方君子模樣, 也看不出身體有多健壯, 如今脫了衣服才發現他竟然有不少肌肉, 最重要的是有喬顏羨慕的六塊腹肌,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喬顏默默瞥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頓時感慨人和人真的不同。
倒是大師兄見她神色有異,一邊取出衣袍套上,一邊笑道:“底下的風太大了,免得損壞衣物。”
他的下衫確實有些破破爛爛的,不僅如此,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有不少細小傷痕。
喬顏隻看了兩眼,他穿上衣服之後便收回了目光,隻道:“大師兄,你快回去吧,師尊赦免你了,你不是還要同二師兄一起出門。”
陸飛羽沒有急著離開,反而笑著問她:“師尊怎麽會赦免我?”
“師尊聽說你和二師兄曆練的那秘境快開了,怕你錯過了時間。”
喬顏麵帶微笑,並沒有將自己要代替他下去受苦的事說出來,隻說師尊赦免了他。
“這倒不像師尊的性格。”
“這有什麽,大師兄你畢竟是師尊的大弟子,師尊往日裏也最信賴你,心裏肯定是疼你的,如此也不願見你耽誤了時機,你快回去準備準備吧,別讓二師兄等太久。”
喬顏催促他。
陸飛羽聞言笑意加深了些。
“師尊可不會寵溺弟子。”
“師尊是麵冷心熱。”喬顏簡短地說了一句,再次催他:“你快去吧。”
“好。”陸飛羽點點頭,又道:“這次出去算是出遠門,師弟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我可以帶些回來。”
這感覺就像問她要不要土特產一樣。
喬顏急著下去,聞言也沒多想,隻道:“我沒什麽想要的,師兄你也知道,我修神魂之力,旁的也用不上。”
“神魂之力……好,我知道了。”
陸飛羽依然溫柔點頭,旋即在喬顏的催促下離開了泣風崖。
他走之後,喬顏深深歎了口氣。
“走吧,開始受苦。”
係統有些不懂:“宿主,你為什麽不告訴他?”
這種默默奉獻、暗自犧牲的事,它怎麽看也不像喬顏能做出來的。
“你傻啊,我要是告訴他,他沒準不願意呢。”喬顏撇了撇嘴:“雖然昨晚的事屬於他沒事找事,但人家也確實幫我療傷了,算是一件還一件吧。再說了哪有做好事自己趕上獻功的?有些事就要不起眼的時候發現,一股腦湧上心頭,不然怎麽體現出我單純善良的人設?”
話是這麽說,但喬顏跳下泣風崖後還是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
“這特碼是人待的地方嗎?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修煉方式?”
喬顏一邊在狂風利刃中穩住身形,一邊吸著氣和係統吐槽。
“大師兄真耐刮。”
係統輕輕咳了聲,提醒道:“有沒有可能是陸飛羽修為比你高。”
喬顏麵色一愣,旋即罵罵咧咧道:“我忘了!他可能都不止超凡境的修為了,都能被刮成那個樣子,我這才浮空境界,而且我主修的不是肉-身。”
喬顏自己分析了一句,旋即又道:“虧了虧了,早知道讓他在這刮死算了。”
係統無言以對。
喬顏自然也隻是說說而已,畢竟人都已經下來了。
再說這些痛楚到底是作用在肉-身上,她連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鍛劍都熬過來了,這便也算不得什麽了。
隻是受得住不代表不痛。
這風刃實在鋒利,刮在人身上就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喬顏才在底下蹲了半個多時辰,渾身已經被血染透。
傷勢倒是不重,但看著非常嚇人。
她一邊吸氣一邊和係統扯談,漸漸地也適應了這種痛苦,甚至到了後來,喬顏發現這地方確實是個修煉聖地。
這裏不僅有痛死人的風刃,還有比其他地方濃鬱很多倍的靈氣,喬顏修神魂之力,無法直接吸納靈氣,所以肉-身一直是她的弱勢。
但這裏不同,在受傷、愈合、再受傷、再愈合的過程中,大量的靈氣被她用神魂之力壓縮進肉身用以療傷,相當於肉-身的新陳代謝快了好多倍,每次愈合之後肉-身強度都能增加許多,比正常錘煉快了無數倍——隻要你能受得了這個痛苦。
喬顏當然可以承受,所以到了後麵她不僅不覺得痛苦,甚至還有些痛並快樂。
仙門大派就是不同,連懲罰弟子的都是好地方,師尊怎麽不早點告訴她宗門裏還有這個,早知道她天天都來受苦。
喬顏渾身都是血,卻在狂風密布的黑暗中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表情看起來尤為詭異,也就是沒人看見,不然保管被嚇一跳。
係統一開始還和她說兩句,後來都不說了,雖然是自己綁定的宿主,但它現在看著喬顏也有點瘮得慌,這女人真的嚇人得很。
喬顏在泣風崖下待了一夜,衣服被割得破破爛爛,加上染血,看起來實在淒慘無比,以至於第二天早上溫如雪來找她的時候差點都哭了。
師姐滿眼心疼,小心翼翼把她擁入懷中,旋即怒視身後沉默不語的四師兄:“都是你做的好事。”
喬顏被刮了一夜,到底有些精神萎靡,但看到她這麽對四師兄說話,她還是從師姐懷裏掙紮出來,輕聲道:“師姐,和四師兄沒什麽關係……”
“你還幫他說話。”
溫如雪餘怒未消:“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子了。柳河,你明明知道六師弟心思純良,答應你的事定然想辦法做到,你要是心疼大師兄,你大可自己去求師尊替他,憑什麽讓喬師弟出麵?你倒是討了個好事,反正如今成了這樣的也不是你。”
四師兄沉默不語,隻是垂著眼眸,依然沒說話。
倒是五師兄見此小聲勸道:“師姐,四師兄也沒想到會這樣,他不是故意的,我們還是看看師弟傷勢要不要緊吧。”
大師兄和二師兄昨夜出了門,溫如雪一大早得知喬顏代替大師兄到泣風崖麵壁後便拉了幾位同門過來,隻是他們都沒想到,喬顏看起來竟然這麽慘,昨日大師兄隻是有些細小的傷痕。
喬顏內心很感動,當即就和係統說:“她真的,我哭死,師姐就像我的母親,為我撐起了一片天。”
係統:“?”
前些日子‘母親’不還是師尊嗎?
不過感動歸感動,喬顏還是立刻就從她懷裏起來,道:“師姐,我沒事的,都是皮肉傷,你們快走吧,師尊還沒赦免,我不好擅自離開。”
“你都這樣了還麵壁什麽?”
溫如雪難得對她冷聲:“走,跟我去見師尊。”
“這樣不太好……”
喬顏話都沒說完便被她強行抱了起來,往升仙閣而去。
雖然溫如雪比較高挑,抱著她沒有半點違和感,但喬顏還是覺得別扭,一路上她忍不住掙紮:“師姐,你放我下來。”
她堂堂一個美強慘,被白月光公主抱怎麽能行?
溫師姐連頭都沒低,一邊走一邊警告她:“別動,我平日裏對你太溫柔了是不是?”
喬顏:“……”
總感覺師姐的人設發生了某種不知名的變化。
喬顏沒法抵抗師姐,隻好被她一路抱到了升仙閣,溫如雪身後還跟著三位沉默的同門師弟,一路浩浩****,讓宗門不少弟子以為喬顏出了什麽事,驅仙門的天就要變了。
畢竟她一身都是血。
喬顏為防社死整個過程都把頭埋到師姐的頸項,讓聞聲趕來的華師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溫如雪沒理會其他人,也沒有走進閣樓,抱著喬顏進了升仙閣的院子後便撲通一聲跪在閣樓之前,將喬顏放在地上,她跪伏下來,聲音略顯悲憤,高聲道:“師尊,求師尊赦免師弟,師弟不比大師兄修為高強,如此已身受重傷,就算師尊遷怒於師弟,可師弟也曾侍奉在師尊身邊,日夜恭敬,難道師尊非要看著師弟死在泣風崖嗎?”
喬顏躺在地上,聽著師姐動容的聲音,再望著頭頂萬裏無雲的天空,眼中閃過茫然之色。
我在哪兒、我是誰、我在幹什麽?
怎麽突然變成仙羽道君遷怒於他要弄死他了?
喬顏勉強撿回心神,剛想爬起來解釋一句,又被溫如雪不動聲色地按著躺在地上,她看了喬顏一眼,聲音更加悲傷了。
“師尊難道不願出來看一眼師弟,看看師弟成了什麽樣子?”
作者有話說:
喬顏:6。
喬顏:師姐比我還懂,好厲害哦,仙羽道君門下果然個個都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