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顯得我很不好。◎
按理來說, 這無論對於喬顏還是陸飛羽都該是尷尬的事。
但因著大師兄主動說出來,喬顏想法也與尋常人不同 ,兩人之間倒是沒什麽尷尬情緒, 喬顏腹誹了一會兒,便從大師兄身邊起身, 繼續照看自己的魚。
烤的先好了, 她將魚盛到盤子裏,切了一半遞給陸飛羽。
大師兄卻搖了搖頭,隻道:“你吃吧。”
喬顏下意識看了眼他的傷口,若有所思:“也是,那你待會兒喝點湯。”
她沒再多說, 自己吃了起來。
這魚不僅能增強體魄, 而且肉質鮮美, 沒什麽多餘的骨頭,喬顏三兩口就能囫圇吞下一條,看得大師兄有些好笑。
他輕聲提醒:“慢點吃。”
“嗯嗯。”
喬顏快速點頭, 但依然保持了自己的進食速度。
吃完了烤魚,打湯的也好了,她單獨盛了一碗熬得濃白的魚湯給陸飛羽,然後飛快地解決了剩下的魚肉。
兩條魚基本都進了她的肚子。
喬顏回味了一下, 道:“沒吃飽, 我再去捉幾條。”
讓大師兄慢慢喝湯, 她又‘撲通’一個猛子紮進湖裏, 這次多抓了幾條上來。
喬顏也懶得做菜, 直接把魚殺了, 清洗幹淨, 切了一片薄薄的生魚片放進嘴裏咀嚼。
有靈氣的魚就是不一樣, 生吃也沒有半點魚腥味,且魚肉入口即化,還有些甜。
嚐過味道之後,喬顏便開始了她的食補。
這湖水深不見底,其中不知有多少藍色幽光遊動,喬顏雖是修士,可吃了七八條也飽了,實在吃不下了。
她洗幹淨手,捂著有些吃撐了的肚子踱到大師兄身旁,在綠草如茵中躺下,望著頭頂湛藍澄澈的天空。
旁的不說,單看這環境、氛圍,喬顏當真覺得這一刻再好不過了。
吃飽了就躺,環境還很舒適,簡直是鹹魚最大的夢想。
隻不過這種氛圍很快被一隻大手打破。
大師兄帶著蒼白的臉色低頭看她,也許是見她吃撐了,便笑著伸出手幫她揉肚子。
喬顏的臉色在他接觸到自己身體時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頓了兩息,她斟酌著開口:“大師兄,那個男……男男授受不親。”
她對大師兄真的沒什麽興趣,平時最多也就覬覦一下師尊的美貌,還是隻有技巧、沒有感情的那種。
陸飛羽給她揉肚子的動作微停,但隻一瞬,他又兀自繼續,還溫柔地掃了喬顏一眼,笑道:“師弟在想什麽?尋常時候咱們是同門師兄弟,我待師弟與二師弟、四師弟、五師弟並無不同。”
喬顏謹慎道:“大師兄也會幫他們……呃,揉肚子。”
“他們不似喬師弟這般年幼,若是需要,自然也無不可。”
他的意思就是說換成其他人也一樣,隻是其他人比喬顏成熟年長些,不會發生這種互動。
他的語氣太自然,以至於讓喬顏覺得心思不正的是自己。
可這個感覺真的很奇怪。
喬顏堅持了一會兒,終於撐不住了,索性往旁邊滾了兩圈,離開了大師兄給她揉肚子的範圍。
從距離陸飛羽兩步之遙的位置坐起,喬顏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自然開口:“大師兄,你覺得這一關的破題關鍵是什麽?”
陸飛羽也不戳穿她,“師弟心中有成竹,如何還要問我?”
“集思廣益。”
喬顏清了清嗓子,表情正色幾分:“況且師兄一向聰穎,師尊都誇你做事最沉穩不過了,我自然想聽聽師兄的意見。”
“恐怕要讓師弟失望。”陸飛羽輕笑道:“若是師弟已通過了前麵所有關卡,你我合在一起,這便是最後一關,既是最後一關,想來秘境主人不會讓我們輕易勘破,恐怕需要徐徐圖之,我一時也難以看破。”
“咳。”
喬顏又咳了一聲,毫無異樣:“嗯,沒錯,我已經通過了之前的關卡,這應該就是最後一關了,我再去查看一下。”
說完她再次跑到湖邊裝作觀察湖裏的魚。
不過這次她換了個位置,離得和陸飛羽更遠些。
確定大師兄聽不見之後,她對著湖麵小聲道:“前輩你在嗎?前輩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前輩?前輩? ”
如此重複了許多遍,不知道遺跡主人是不是被她吵煩了,終於一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何事?”
“我想問問,我和我師兄過了這一關之後,還需要闖其他關卡嗎?我們會分開嗎?”
“當然。”
遺跡主人的聲音毫無波動:“過九關方可離去,否則便留在這遺跡中陪我吧,我孤寂多年,也想找幾個小友為伴。”
這是最壞的結果了。
不僅意味著喬顏還要過剩下的六關,陸飛羽更是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還要通過七關,就算喬顏還剩下兩次許願機會,她也沒把握讓兩個人都活著出去。
唯一的轉機是……她能和遺跡主人交流,或者說遺跡主人願意聽她說話,這也許是得益於她之前給這位前輩提的‘關卡改進建議’。
喬顏心思一轉,又道:“前輩,您有沒有興趣和我做個交易?”
“你沒資格和我做交易。”
“是,我肯定沒資格和您做交易,不過您應該在這兒住了挺久,難道就不想找點新花樣玩玩?”
“不想。”
“那就是想,您要是不想,您根本不會理我,您這樣的強者我見多了,隻有我師尊說不想的時候才是真的不想。”
“……”
不知是不是喬顏頻繁提起她師尊的緣故,那遺跡主人停頓了一會兒,道:“你師尊是什麽境界的強者。”
“我不知道啊。”
喬顏回答得理所當然。
遺跡主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連這都不知道,敢將你師尊與我相提並論?”
“可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最高的境界是入道,入道之後的強者我聽都沒聽說過,我師尊也不可能天天將自己的境界掛在嘴邊吧?說句題外話,我師尊很高冷的,就是嘴巴有點毒。”
說起仙羽道君,喬顏一臉與有榮焉。
遺跡主人沒有理會她後半句充斥著私人感情的話,隻道:“凝氣、浮空、超凡、馭靈、入道、融言、無瑕。此為仙靈界修士境界,再其上還有一個創界,但能達到這個層次的從古至今都寥寥無幾。”
喬顏認真記下他說的名稱,而後便道:“我懂了,您是創界強者。”
“……”遺跡主人的聲音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波動:“我若已至創界,現在就捏死你這螻蟻。”
“咳咳咳——”喬顏無辜:“前輩,咱們好好聊天,你怎麽還生氣了?”
這強者氣度不行,沒她師尊大度,師尊雖然毒舌,但為人風格是很廣闊的。
“這世間已無創界強者。”
“那我師尊就是創界強者。”
喬顏張口就來,沒有絲毫猶豫,自信之氣不言而喻。
那遺跡主人許是不想和一個乳臭未幹的黃口小兒爭論這種事,便很快道:“不過九關,就留在這兒永遠陪著我吧。”
他的聲音隱去,不再開口。
喬顏又喚了幾聲,可惜都沒有得到答複。
顯然她把天聊死了。
係統抱怨道:“宿主,你收一收你對仙羽道君的欣賞行不行?你總是誇你師尊,人家肯定不開心啊。”
“你懂個什麽?”
喬顏不知是認真還是強詞奪理:“我要不告訴他我有個很厲害的師尊,讓他投鼠忌器,你信不信他把我和陸飛羽當場捏死在這兒,你真當這些上古強者這麽和善?”
“真的?”
係統總有些不信,主要是喬顏曾經騙了它太多次了。
“你愛信不信。”
“那現在怎麽辦?”
“急什麽?大不了在這關先待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師兄的傷也好了許多,湖裏這麽多魚,吃的也有了,我還不想走呢。”
喬顏當真不急,隻是偶爾回頭望向陸飛羽時有些頭疼。
其他都好說,主要是大師兄也在,他這麽色迷心竅,萬一大半夜起來想做點什麽不能描敘的事情怎麽辦?
最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還掛著兩個【魅魔的饋贈】。
本來運氣就不好,如今她身邊隻有陸飛羽,用頭發想都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也許大師兄原本還能控製得住,被那道具一激,就未必能控製得住了。
這要是不小心沒把持住睡了大師兄,師尊不得扒了她的皮?
喬顏頓時想起仙羽道君那張謫仙一般的美麗麵容,冷淡的眸子低垂,對她口吐惡言:“出去幾日果然是長本事了,還敢和你大師兄攪在一起。”
那也太可怕了!
稍稍設想了一下喬顏就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可能要提前和大師兄說清楚。
懷著滿腹心事,她離開湖邊,又走到陸飛羽身旁。
在大師兄身旁蹲下,喬顏沒急著開口,先措了會兒辭。
倒是陸飛羽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詢問:“師弟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大師兄,我查看了一下,這是最重要的一關,咱們可能要在這一關待上許久,十天半個月也說不定,所以我想和你約法三章。”
陸飛羽神色未變,仍舊笑著說:“我本就是幫師弟而已,若有什麽收獲,師弟不必考慮我。”
喬顏沒想到他竟然想到了那個方向,這種正經之事反而讓她有些不好說出口,總覺得襯托地她思想不健康。
不過為了之後可能發生的意外,她咬咬牙還是道:“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咱們可能要在一起待上許久,師兄你千萬……千萬要把持住啊。”
尾音多出了幾分苦大仇深。
陸飛羽麵色雖蒼白,但溫柔和煦的笑意中卻依然是一片從容,隻是這種神色在喬顏的話說出口後戛然而止。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眸光忽深了些,聲音明顯染上了某種笑意。
大師兄笑道:“師弟,你倒是時時刻刻都想著。”
作者有話說:
喬顏:我不是,我沒有,我隻是提醒你!我不是一個沉迷美色的人!
係統:嗬嗬。
喬顏:好吧,頂多沉迷一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