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焉的問題讓謝非焉停頓了一下,隨即嘴角泛起了苦澀的笑:“你覺得謝家滿門被滅,我身為謝家的皇後,焉能過有什麽好下場啊?
父親的謝是北朝的謝,我們的血是北朝的血。南朝皇室怎麽可能允許身上流淌著北朝血液的人作為南朝的國母。
父親被斬首的那一天,也就是我離世的那一天。”謝非焉仿佛又看見了那滿目的火焰,將一切都燃燒殆盡。
“所以,你是不想在和太子有接觸了,但卻沒有想到,太子竟然也有當初的記憶?”
謝非焉點了點頭,她從剛才見到太子起心裏想的就是這個事情。本還想著找個什麽機會和太子當麵將這個事情給講清楚。卻是沒有想到,還沒等她去,他竟然找上她了。
“那太子是什麽意思,我雖然沒有聽清楚你倆究竟說什麽時候,但我覺得你們兩個人的談論,好像並不是那麽的愉快……”
這一點謝知焉很有體會,就剛才她被發現的時候,她覺得這兩個人身上都帶著殺氣。尤其是那個紫茄子,就差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你們兩個怎麽跑到這裏來了,皇上來了,趕緊跟我出去見駕!”
元貞忽然的跑進來打斷了謝非焉即將要說的話,兩個人腦子中閃過無數的念頭,最後千言萬語隻匯聚成一句話:“皇上來了?”
“我也很震驚啊,咋們這皇帝是出了名的不喜歡交際,這種臣子的聚會,他最多也就是賞一些東西,從未見過哪一個聚會能夠讓他親自萊上這麽一遭啊!”三個人一邊小步快走,一邊說道。
謝知焉轉頭望向謝非焉,謝非焉察覺到她的目光,也隻是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看來這京城的風向是要變了,她有一種感覺,從今天之後,這齊家,怕是要有一些不一樣的發展了。
三個人緊趕慢趕,終於是趕上了尾巴,隨著眾人一起行了個禮之後,三個人才鬆了一口氣。人家都是拖家帶口來的,隻有她們三個人沒跟著大人。人家能早些得到消息,早早的在這裏等著,她們隻能過半路聽說,然後急急忙忙的往這裏跑。
本來還想不通皇帝為什麽會這般突然的來齊家,但當她的視線不小心和皇帝的視線撞在一起之後,加之皇帝看自己那明顯不一樣的表情,像極了那種家長在一堆孩子裏麵終於找到了自己家孩子的表情。
這表情一出,謝知焉的心就是一個“咯噔”,她趕緊低下頭,假裝自己從來沒有抬起頭過。
“元貞也來了,自己一個人,你父王沒陪著你?來,到皇伯伯這裏來!”
“皇伯伯,父王說您最近給他的任務太多了,父王說自己睡覺時間都要沒有了!至於元貞,元貞遇見了兩個要好的姐妹,有她們陪著元貞,元貞不覺得無聊!”元貞滿臉興奮的說道。
父王的姐姐也就是皇伯伯的姐姐,所以皇伯伯大約也是想要看姑姑家的兩個女兒的。果然,位置太高也不是個好事情,黃波波呢麽厲害的人物,想要見自己姐姐的孩子,也要偷偷摸摸的,真是實慘!
還不知道自己在自己侄女心中已經打成了實慘的皇帝陛下,看見那兩個孩子的身邊果然沒有皇姐的身影,還是歎了一口氣。
明明知道皇姐不可能來,但仍舊是抱著一絲的僥幸。皇帝陛下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著下麵那兩個孩子,心情瞬間又活躍起來了。也好可以,雖然沒有見到皇姐,但看見自己的兩個小外甥女,也是極好的。
“哦,能夠和你玩到一起的,朕倒是好奇極了。朕倒是要看看是哪兩位姑娘!”
謝知焉頭皮一緊,她就說這事情沒有呢麽的簡單。沒想到,竟然是用元貞走筏子。
“謝知焉,謝非焉見過皇上!”那皇上都那般說了,她們若是不趕緊的站出來,那才是不識抬舉。
“嗯,是兩個不錯的小姑娘。既然和元貞交好,那便一起過來吧!”皇帝看著底下那兩個恨不得藏在地裏麵的小姑娘,心情有點好。
反正皇姐也不在這裏,他就算是欺負了她的兩個閨女,她又能耐他何?她不喜歡被人束縛,撂挑子就走人了,怎麽就不想想他是不是喜歡那倒黴的椅子呢?
這她閑雲野鶴,過的瀟灑,讓他在京城幹的熱火朝天。真是沒天理了!
謝知焉和謝非焉可不知道皇帝心中想的什麽,她們兩個人艱難的向前走著。她能過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們兩個人的身上。探究的,質疑的,那些打量的眼神瞬間聚集到了她們的身上,也是她心裏強大些,不然走路都怕是得同手同腳。
後麵的事情就很普通了,也就是皇帝帶著她們三個小尾巴逛遍了整個齊府,當然,後來太子和虞瑜也加了進來。
謝知焉天天扣扣算算的計劃著當鹹魚,卻沒有想到最後自己鹹魚夢想的破滅竟然會是因為這,這就讓謝知焉十分的不理解。
跟在當朝皇帝身後是什麽感覺,當然,不是用侍女的身份更不是太監的身份,而是以著一個稍微有一些奇怪的身份。
就比如現在,她努力的思考著皇帝這樣做的舉動。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絕對不是因為元貞的關係,排除不對的,剩下即便在不可能的也有可能是真相。
莫非,自家娘親作為先皇的妃子,卻暗地和先皇的皇子搞在一起?這樣是不是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麽母親沒有成為先皇的陪葬,而出了宮?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仿佛被柯南附體,一條一條的信息,最終指向了一個令人匪夷的結局?
謝非焉自然也是在思考這其中的問題,因為她有以前記憶的關係,她知道的能夠比謝知焉多上一些。但依舊是搞不明白聖上這樣做的意圖,難道是皇帝已經有想法讓她們其中的一個入主東宮?
不然緣何讓她們這般的矚目,齊家來的客人不少,換而言之就是很多。她們站在皇帝的身後,偏偏皇帝就像沒事人一樣,還和她們說一些他年輕的事情。
她若是猜的沒錯,此時的京城怕是已經沸騰了,她和姐姐的身份亦或是整個謝府的材料都已經被擺在了各家的案板上了。
等等,難得皇帝已經察覺到了父親的身份?所以這是在敲打父親?
姐妹兩個雖然各人的想法不太一樣,但大致是得出了一樣的結果,那就是這皇帝沒安好心。
謝知焉轉頭看了看元貞,意圖從元貞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麽覺得元貞十分的興奮呢?而且她那視線左右穿梭於他們三人之間,有一種十分詭異的和諧?
“行了,朕也該回去了,你們幾個好好玩。”
…………
“今日可以什麽好玩的事情?”
回到謝府時天已經有些黑了,本以為衛嬛應該休息了,卻沒有想到自家那一向早早休息的母親大人板正的坐在正廳,仿佛是等了她們許久的樣子。
謝知焉給自己倒了杯茶後順便給旁邊的謝非焉倒了一杯。
茶水下肚,她方才覺得自己好像是真正的活了過來。
“好玩的事情沒多少,驚恐的事情倒是不少。”
衛嬛勾了勾嘴角,仿佛被勾起了興趣似的:“哦,快說說。”
謝知焉心裏有些苦,她覺得母親應該是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她就是想要她們自己說。這種頑劣的感覺,酷似皇帝。
“母親難道不知?”謝非焉小口小口抿著茶,靜靜的看著衛嬛。
衛嬛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但是從別人嘴裏知道的總是沒有你們親口說的有意思。而且,我這個當娘親的,想要了解了解我女兒的想法,這沒什麽問題吧!”
衛嬛看著謝非焉那無精打采卻依舊在質疑自己的樣子,心裏竟然有點興奮。
自家這個老二,整天像個悶驢,也不知道像誰了。雖然聰慧的很,但難脫孩子稚氣。
而與此同時的皇宮之中,皇帝夫婦也在談論著謝知焉與謝非焉。
“皇姐的兩個孩子都很像她,不僅是長相,就連心性也是極像。
她們家那個老大,一直在小心的藏拙。朕觀察了許久,那小姑娘明明什麽都懂,什麽都明白,也什麽都會,但就是裝作不懂。
齊家去的不乏有身份的姑娘,她明明可以相交幾個,對她以後的益處必然也是極大的。但她卻絲毫沒有那個心思,而且似乎還有些嫌麻煩。
就比如元貞,若不是元貞一直纏著她,怕是她根本不會和元貞交好。
至於那個小的,心思倒是很深沉,她的眼睛很像是皇姐,很像母妃去世後的皇姐。”
皇帝的神情有些悲傷,母妃的死,是皇姐與她最大的心結。
“不論她們是什麽樣的孩子,隻要我們在一日,我們就能夠護著她們。”
“當然,那是毋庸置疑的。皇姐幫助我良多,算一算我這條命都是皇姐給的,她的孩子,不論怎麽樣,都會得到最好的。
我南朝這一代就這麽幾個孩子了,我怎麽會讓他們重蹈我們當年的覆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