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其實沒打算出現在南朝的國都,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是北朝的權臣,這貿然的子啊南朝的國都被發現,怎麽都是說不過去的事情。
北朝那麵已經是個爛攤子了,若是自己又在南朝的國都被發現,那些老不死的不知道又要用什麽做借口討伐自己了呢。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的兄弟很多,但唯獨隻有謝讓這一個親兄弟,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人家都說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他對謝讓的感情,還是很不一般的。
這也是為什麽謝讓即便是跑到南朝也沒有什麽事情,這若是謝家的其他什麽人,早就被他扔出去喂狗了。
本來隻是想著偷偷過來整頓一下北朝在這裏的暗線,然後在順便的來看自己那兩個侄女一眼,但卻是沒有想到,自己放下的暗線,被自己弟弟給拔了?
以至於自己一來到這南朝的都城,連茶都還沒有喝上一口,就被人家給帶到這裏來了。
“這就是知焉,果然像極了我謝家人……那個大伯今日來的匆忙,沒有帶什麽禮物,待我們下次見麵之時,大伯在給補上去可好?”
謝辭看著旁邊謝讓那逐漸扭曲的臉,最後那點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算了,終究還沒喲到那一步,真正到了那一步的時候,再說吧。
“你娘讓你們出來的?”
謝讓瞪完了自己的哥哥之後瞬間切換了表情,溫柔的對著自家閨女說道。
謝知焉點了點頭,所以並不是爹爹並不是知道自己要來,隻是娘親想讓她來看看。
自己家這情況也是有些亂套,牽扯兩方,偏偏爹爹和娘親竟然還像是沒事人一樣。若是旁人家有這般複雜的關係,估計是祖墳裏的祖宗都得跳出來。
正在謝知焉胡亂的想著的時候,謝非焉從偏殿拐了出來,看見謝辭也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恢複了原來的表情,十分的波瀾不驚,好像是天大的事情都不關她的事情。
但謝知焉愣生生的是從她那沒有什麽起伏的神情中看出來點門道,別的不說,就剛才那愣住的一下,應該是很驚訝,不是那種初見的驚訝,而是一種,竟然會是你的驚訝。
她上輩子選修的是心理學,當然,還沒有學完就沒了,那本她斥巨資買下的心理學書,她死的時候,連三分之一都沒有看到。
因為學過一些,所以她對人的細微表情十分的敏感,也是因為她沒有學完,所以她半吊子的水平,十分的不精,故而也不能夠準確的分出這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情緒。
謝辭有些酸酸的看著這兩個孩子,說實話,他不羨慕謝讓別的,他隻是覺得謝讓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好事情,怎麽的就能夠生出兩個女兒呢?
謝家嫡係本就是不興旺,更不興旺的是謝家的女孩。開朝皇帝之所以會選擇用和謝家聯姻的方式牽製謝家,就是因為謝家的女兒,確實是太嬌貴了。
就不說嫡係的女兒,就是旁支的女兒也是少的可憐。
物以稀為貴,所以謝家的女兒在謝家的地位都是十分高的。當初那狗皇帝之所以會想出那麽一個損招,也正是因為看中了這一點。
得到了謝家女兒,那就等同於得到了整的謝家的幫助,也是為了讓謝家不和其他的家族聯姻,為了不讓謝家的助力旁落到別處,所以皇家直接的就壟斷了這一條路。
謝家的女兒隻能夠作北朝的皇後,隻能夠是皇家的媳婦。
到了他這一代,反正他是一個女兒都沒有生出來,倒是生了三個臭小子,一天天的,就知道上房揭瓦,老大雖然算是好一點,但卻是個悶葫蘆,狠起來,連他這個做爹的都設計。
說著說著,謝辭覺得自己竟然是眼含熱淚啊,自己上輩子是挖了多少人家的祖墳,才挖出了三個臭小子啊!
“大哥,說話就好好說話,流淚幹什麽?這若是讓爹娘看見了,說不定還得以為是我在欺負你呢!”
謝讓老神神的喝了一口茶,說道。
“我還沒有教訓你呢,你竟然還敢來教訓我?歸家多久了,多少年了?都不見得你回去,家裏的宗祠,你都快忘記張什麽樣子了吧?還敢提父母,兩老的墓前,清明之時,多久沒有看見你的身影了?
若不是我這次來南朝,咋們兩個兄弟一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夠見麵呢?你是要等我死了,你回來給我扶棺嗎?
我搞死你,大可不必,我有三個兒子,我那三個兒子能夠給我扶棺!”
看著自己這大伯那激動的模樣,謝知焉不由的搖了搖頭。
忽然間的就想起一句話,男人至死是少年。兩個年齡加在一起都快一百的人,在這裏吵的就像是兩個小孩。
可能這就是男人的性情?
“你見過他?我的意思是你在夢裏見過他?”怕謝非焉誤會自己的意思,她特意咬緊了好生的額說道。
“嗯,北朝謝家的掌門人,我當皇後的時候,他作為使臣,我見過。”
兩個人壓低了聲線,小聲的說道。
謝知焉點了點頭,使臣啊,但現在明顯就不是使臣的時候。
所以這最開始的命途已經被更改了,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還是因為謝非焉的重生,總而言之,上輩子的事情,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應該是不會在重新的發生了吧。
也說不定,但事在人為,他們好生的仔細的盤算著,應該不會在重蹈當初的覆轍了吧。
“行了,別吵吵了。孩子都在身邊,你不要臉,我這個當大伯的還要臉呢!”
謝辭吵著吵著就看見一旁的兩個孩子一臉吃瓜表情的望著自己,他那老臉瞬間就有些掛不住了。
這該死的謝讓,自己不想要在孩子的麵前樹立嚴父的形象,起碼也別把他的檔次給拉低了!
“你以為是我想要吵吵嗎?那明明就是你在挑刺!”
“我覺得爹爹有點幼稚,可能這就是在自己哥哥的麵前,才會獨有的撒嬌方式?”
謝非焉點了點頭,此時的父親,確實是和往昔的模樣很不相同,就是前世她也沒有看見過父親這般的樣子。
與其說是他們兩個在吵架,更不如說是他們兩個在用另一種方式,敘舊?
“這可能就是大人之間聯絡感情的方式?姐姐,你說我們兩個以後也會這樣嗎?”
謝知焉思考了幾秒,她無法想象謝非焉能夠說這麽多話,更想象不出來謝非焉激動的樣子是什麽?
“應該不會吧,那都是老年人的敘舊方式了,一般適用於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人群,咋們兩個,應該不是這個人群中的。”
而一旁的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兩個人不由的臉有些紅潤,聽到了小輩的評價,兩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的麵子有些掛不住。想要彌補一些什麽,但又覺得自己是在欲蓋擬彰,以至於兩個人站的筆直,比外麵的小白楊都要直。
“爹爹,我們真的和北朝的謝家有關係?”
最終,謝知焉將自己心中一直想要問的話問了出來。
畢竟人是要交流的,很多的誤會都是因為不交流所以才出現的。
依照自家父親的性格,她很有理由懷疑上輩子之所以走到最後的那個地步,就是因為誤會。
正好自家這個大伯也在,她沒有在大伯的身上感覺到惡意,與之相反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這可能就是血脈之間的額聯係,一種割舍不掉的淵源。
如果能夠借此機會弄清楚爹爹和大伯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那就是更好了。畢竟有家人才是真正的好,他們是一個小家,也很希望回歸大家庭的懷抱。
起碼父親的心中是這樣想的,自她出生起,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的放鬆,如此的開懷。
謝讓停頓了一下,謝辭卻是有了精神,剛才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現在立刻像是早晨的小公雞,精神飽滿。
“說一說吧,我也挺想要知道你要怎麽個說辭?”
這個小崽子,感情都沒有和家裏的人提過北朝的謝家?自己跑出去也就算了,竟然連自己的根都不要了,真是要氣死他了。
謝讓歎了口氣,語氣悠悠道:“沒錯,確實。我們的謝是北朝謝家的謝。
但是我很早的時候就跑出來了謝家,以至於很多人都不足道謝家其實還有一個小公子,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夠繼續沿用謝讓這個名字!”
“你當真以為你的名字沒有被流傳出去嗎?你可不要忘記了,我們家每誕生一個孩子,都會有皇室中人查看,然後上玉碟的。
你之所以能夠用謝讓的名字如此至今,那是因為你哥哥我替你隱瞞!”
謝辭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的弟弟,就這倒黴孩子,還能夠做好一個父親?
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麽去照顧家人。
“既然在這裏遇見了,你就趕緊的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回北朝吧!
雖然北朝的政局有些紊亂,但有謝家在,起碼翻不了什麽天。”
“這是當我不存在嗎?竟然當著我的麵挖牆腳,謝大家主,你真是好樣的啊!”一個女音在門外緩緩的飄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