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隻是覺得這個聲音十分的耳熟,還沒來得及從記憶中扒拉出這聲音的主人的模樣,眼睛卻已經看見了眼前之人的長相。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謝辭滿臉驚悚的模樣,不僅是讓謝讓的眼睛眯了起來,同時也讓謝家兩姐妹嗅到了異樣的氣息。

“我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我的家,我不在這裏,難道你在這裏?不過,謝辭你不好好的呆在你的北朝,跑來我南朝國都,你是覺得你的命太大了,還是覺得我們家皇帝提不動刀了!”

謝辭的臉色有些冷黑,謝知焉感慨的看著自己這名義的大伯,本來就有些黑的長相,被自家娘親那一頓諷刺之後,那臉色可是堪比包公。

“嬛嬛,你認識我的哥哥?”謝讓的語氣中透著些許的迷茫。

“夫君,我與大哥之間的事情有些曲折,過些日子我一定好好的與你解釋解釋。”衛嬛捏著謝辭的手,小聲的解釋著。

雖然是小聲,但在場的這幾個大人都是個練家子,且謝知焉都能夠聽見的聲音,其實也算不上是多小的聲音吧。

“嬛嬛,你竟然連名字都沒有改?我竟然沒有發現?”

“哥哥,她是我的妻子衛嬛。不論你們兩個之間曾經有過什麽樣的曲折,但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是我兩個孩子的母親,大哥……”

說到最後謝讓話中的警告意味已經是很強了,畢竟一個離心了二十多年的大哥和當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謝讓終究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枕邊人。

謝辭還想要說些什麽,但衛嬛卻是比他先說出了口:“大哥,你可不要忘記這是南朝的國都!”

衛嬛也是十分的緊張,她也怕謝辭最後什麽都不管了,直接跟她魚死網破。

“謝讓,她可是南朝皇室……”

“大哥,我明白你要說什麽,這些我都知道,我隻是單純的喜歡她這個人,並沒有摻雜什麽利益。她之前的經曆我也知道,但那也不是她的過錯,她也是無能為力,被迫而已。

大哥,這裏畢竟是南朝的國都,我畢竟是南朝的臣子,若是大哥沒什麽事情,就盡快的走吧。若是讓人看見了,對你我都不好!”

“哎呀,今天這是什麽日子啊,怎麽謝府冷冷清清的啊,怎麽大門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了啊……”

寧王的人還沒有到,聲音就已經到了。

今天接收到了的信息都過於的強大了,以至於讓謝辭的反應都慢了半拍。就是這慢了半拍使得他錯過了最佳的逃走時間。

隻見寧王拎著一條大鯉魚,一遍走一遍吆喝著來人接走他手裏的魚,他拎著一路了,怪累的。

這人沒有吆喝過來,他卻是發現這謝府中多出了一個陌生的臉。

雖然陌生,但卻有些熟悉……

在仔細看看,謝府上的主子都一溜的排隊站著,而站在最前麵的是自家姐姐,看著自家姐姐那滿臉絕望的神情,他忽然覺得自家腳下有些不穩了。

“那什麽,是不是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那什麽……新鮮的鯉魚,大家一起嚐嚐鮮?

嗯……看來,不太方便一起嚐嚐鮮,那就有機會在一起吃飯吧!”

說罷寧王轉身就要走,衛嬛看著這一屋子的人,捏了捏太陽穴:“算了,既然來了,就一塊遲鈍飯吧,左右都是一家人!”

衛嬛也懶得再去圓了,就這樣吧,她累了,毀滅吧。

縱然心裏慌張的很,但她莫名的覺得,不論她是什麽身份,謝讓都不會嫌棄她。

深宮妃子的人設他都能接受,怎麽的,她先皇的公主,他就接受不了了?

主要是她一直瞞著,也不是一個辦法,這今天是因為謝辭,那明天又可能是因為王辭,後天又可能是什麽劉辭了,每次出現一個新任務,她都得編上一個謊言,她也不是神人,她也累。

而且這一個家裏麵有兩隊人馬,翻車那是必然的啊,謝讓又不是傻子,那早晚是會發現不對的。

索性就這樣吧,隨緣,哪一天到了最後的關頭,就直接的說開吧。

在想起來那個拎著鯉魚的男人究竟是誰之後,謝辭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有些顛倒。

衛嬛這婆娘,莫不是惱羞成怒,直接要搞死自己吧?

南朝的寧王,即便是一個閑散的王爺,那也是一個正八經的王爺啊。

他一個敵朝的權臣站在這裏,還吃什麽魚了,那應該是吃自己吧!

左看看右看看,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世界拋棄了,自己是來整理暗線的,本來就是秘密行動,自然也就沒有帶幾個人來這麵。

發現自己埋下的暗線都被謝讓拔了之後,他就直接的來到了謝府。身邊的人還留在原來的地方,所以他這不是自己走進了火坑?

他現在甚至都有些陰謀論,會不會是自家這倒黴的弟弟,聯合他媳婦,來坑害自己了。

“那什麽,真的方便嗎?我不是一個人啊,我後麵還有人呢,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吧!”

寧王也欲哭無淚,自家皇姐這究竟是在搞什麽,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間裏麵搞,這不是,要玩完嗎?

“阿貞在後麵?沒事,一塊來吧!

介紹一下,這是謝讓的哥哥,知焉和非焉的大伯,來給兩個孩子送金鎖的!”

“金鎖?”

寧王愣了一下,他就說這和眼前的人有些眼熟,謝讓的大哥,那不就十北朝謝家的家主,謝辭嗎?這跟傳聞中的也不太一樣啊。

“嗯,對啊,當年這兩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她大伯也沒送點什麽像樣的禮物,所以今天良心發現,來送禮了!”

衛嬛直接睜著眼睛說瞎話,反正也沒有人會拆穿她。最關鍵的是,自己這弟弟腦子傻,好糊弄。

“那金鎖呢?”

“對啊,金鎖呢?”

謝辭看著寧王和衛嬛的一來一往,最後一眾人都將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之前的那個想法果然是沒有錯的,這tm的就是聯合外人來坑自己!

謝辭的臉有些紅,他眼神混亂張望,哪一個出門會帶金鎖,尤其還是出門公幹的時候帶金鎖,還帶兩個,這不是搞笑嗎?

難得,北朝名嘴竟然會在此時候說不出什麽話來了。不僅是衛嬛覺得驚訝,就是寧王更是覺得驚訝。

若是旁的時候,他自然有法子讓自己脫身,但自己這兩個小侄女就站在自己的麵前,他多多少少是有些礙於麵子。

“兩位侄女啊,那什麽,伯父今日出來的著急,東西沒有帶在身上,等我們下次再見,一定會有的!”

看著謝辭那有些漲紅的臉色,謝知焉和謝非焉抿了抿嘴:“那我們就在這裏,謝謝伯父了!”

以為她們會不要?那是不可能的,娘親從小就說過,不認識的人給東西不能夠要,但是認識的,尤其是長輩送的東西,一定要收下。

長輩送的東西,都是包含著長輩對你拳拳的愛意,若是強行的不收,怕是會傷了情分。

“你笑什麽?大伯都送東西了,你這個天天跑過來蹭飯的,就沒有點什麽表示?”

寧王剛扯了一個嘴角,就被衛嬛踢了一腳。

“哎呀我的好姐姐啊,等著,我明日就給她們兩個送一對錦鯉,純金的,就按照我手裏的這鯉魚為原型。”

謝辭眯著眼睛看著寧王手裏那半人高的鯉魚,不知道是在盤算著什麽。

“行了,都別在這裏站著了,進屋子裏吧,也是快要過年了,算是提前吃上一頓年夜飯了!”

衛嬛拉著自家夫君,朝著內廳中走。

謝知焉看了看外麵那陰沉的天氣:“好像,快要下雪了!”

“咦,姐姐,你看!”

謝知焉朝著謝非焉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滴雪白的小冰晶從九天落下。

“下雪了,真的是下雪了。瑞雪兆豐年,是個吉祥的開端啊!”

謝知焉望著那逐漸灑落的雪花,思緒不由的逐漸放飛,這是自己來到這裏的第十五個年頭了吧,她即將要十五歲了,還有兩天,還有兩天,她就要十五歲了。

“姐姐,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對虞小侯爺說了什麽?”

“嗯?為什麽這麽說?”

“我我這幾天出門,總是能夠看見虞小侯爺站在咋們家門口,雖然站的隱秘,但虞小侯爺的紅衣,很是紮眼。”

說完,不等謝知焉說什麽,她就轉身跑回了屋中去。

“蒹葭,去看看門外可有什麽人,若是無人就回來,若是有人,便讓他快些走吧!”

蒹葭點了點頭,不一會就消失在了雪中。

“主子,從來都不懷疑蒹葭和我嗎?”采薇站在旁邊,小聲的問道。

“這有什麽可懷疑的,你是從小陪我長大的,或許你最初來到我的身邊並不是巧合,但這麽多年了,你對我的好,我能夠感覺到。至於蒹葭,你們兩個是一齊的吧,她對你很衷心,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采薇似乎有些開心:“能遇到主子,是我們的福氣。”

“其實我覺得,能夠遇見你們,才是我的福氣。”

不一會,蒹葭回來,還沒有等她問,蒹葭卻先開口了:“主子,皇宮那麵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