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使團來的毫無征兆,原本說是幾天後才能夠到的一行人,此時竟然已經進了京城。
多虧她們走的早,不然怕是今天的京城會格外的熱鬧。
“大哥,父親讓我們隱匿行蹤悄聲到達京城,你說是為什麽呢?難道是準備對南朝用兵?”
謝蘊靠在馬車的側壁上,有些好奇的問道。
十歲的少年,正是好奇的時候。也是因為自家父親做事一向清晰,緣由都能猜得出來,但是這件事情,他怎麽想,也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至於用兵,也就是他左想右想想不到的一個合理說法才造出來的一個可能。
謝頌睜開半瞌的眼睛,看著那屁股都要磨著火的弟弟:“都憋了一路了,我以為你能過一直不問呢……”
“哎呀,哥,大哥,你就告訴我吧,你都知道我憋了一路,你還不告訴我!”
謝頌鼓著個包子臉,一臉控訴的看著他大哥。
也不知道南朝那些姑娘是怎麽想的,還說什麽謝家大公子當世無雙。依他看,無不無雙他不知道,反正是挺黑的。
若是二哥肯定不會這般對自己,唉……算了,二哥那性子來這麵,說不定會被人忽悠死。
謝頌黑是黑點,但是總不至於讓自己家吃了虧。
“詔文上說的不是清楚嗎?欲修兩朝秦晉之好……你讀了那麽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麵了?”
謝頌的瞳孔漆黑透亮,配上他那芝蘭玉樹的長相,有些妖異。
這樣的眼神,不光是那些女子,就是他親弟弟,也會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大哥,咋們去見南朝皇帝的時候,你找個布條把眼睛蒙上去吧,不然我怕想當我嫂子的人從北朝排到南朝,然後又從南朝排到北朝。”
謝蘊想想那場麵,就覺得有些驚悚。
“哎呀,不對,你還沒有回答我咋們去那裏的最終目的!”
馬車恰是在那一刻駛入京城,往來叫賣的熱鬧喧嘩瞬間洗滌了北朝車馬的風塵,一縷春風不經意的掀開了馬車上的簾子,熱鬧無比的京城由此映入眼簾。
而此時的北朝國都謝家,謝辭直接將剛收到的信息扔在了地上。
謝讓這個倒黴催的,不讓他女兒嫁給北朝皇室,竟然將人給送進了南朝皇室?
這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連三歲小兒都知道,他不知道?真是要氣死他了,好歹給他留一個啊,一個不留,這真是,要氣死他呀。
“頌兒他們到哪了?”
“若是按照行程推算,大少爺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入了北朝京城。”
一想到這裏,他更來氣,他擔心謝讓狗急跳牆,才出了這麽一招,讓頌兒給南朝延誤的期限。卻沒有想到,謝讓這廝竟然動作如此之快。
“算了,沒事了,你先退下吧!”謝辭擺了擺手,現在穿消息估計也不趕趟了,就這樣吧,說不定還會有什麽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他那大兒子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就亂鬥吧,反正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他也不怕什麽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都得死!
也就是此時屋子裏麵沒什麽其他的人,不然謝辭身上的光環怕是要碎個厲害。
因為北朝使團的到來,南朝這次的春獵較往年更加的熱鬧了起來。
如果說以前的春獵隻是大家鬆鬆筋骨,放一放憋了一冬的腿腳,那這一次,凡是有資格參與春獵的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無不是神采奕奕。
女子盛裝出席,男子挺胸抬頭,個個精神飽滿。
這大概就是人們的奇怪的勝負欲吧。
謝知焉對這感慨頗深,她真的是眼看著那些小公子們聽到了北朝人馬已經進京之後眼睛中的光。
“因為去年北朝使團來的時候讓他們沒臉l,所以這幫小子才會這般的興奮。”
見謝知焉震驚中包含著不解,虞瑜在一旁笑眯眯的解釋道。
“去年北朝的使團就來過?北朝竟然來這麵嗎?”
“也不是,隻是因為那年邊境摩擦不斷,還有一些小國在旁邊亂跳。
雖然我們不想要打仗,但若是敵人來犯,當然也不會做等著。
那個時候我們還以為那些小國亂蹦噠是因為背後支持者是北朝,卻沒想到,這個想法剛過沒兩天,北朝直接來了哥使團,大概的解釋了一下那不是他們在背後。
雖然搞不明白北朝的想法究竟是什麽,但左右不打仗就是最好的。
然後皇上便舉辦了個宴會招待北朝,中途有個娛樂項目,本隻是一個娛樂身心的活動,卻沒有想到最後成為了兩朝爭鬥的競爭了。”
“所以,你也沒贏過他們?”
謝知焉看著虞瑜那越說越嘿的臉,不由得猜想說道。
“怎麽可能,我如果上了怎麽可能輸……”
“你沒上?”
謝知焉挑著眉,準備的抓住他話中的漏洞。
虞瑜似乎還想要掙紮幾下,但接觸到謝知焉促狹的神情,神情一鬆:“嗯,我那幾天生病在家,所以……”
謝知焉正聽著虞瑜的話,一道視線膠著在她到身上。
因為她和謝非焉兩個人定親的緣故,謝家可謂是出了一個大風頭,所以她今日一出場,不少視線都在她的身上。
她最初還有些不適應,後來逐漸也沒啥感覺了。
但是這視線,就有些過於的火辣了,別人都是看兩眼就走了,或多或少的探究探究就沒移開了,但是這視線,就像是那餡餅,直接的烙在了她大身上。
真是造孽了,那如芒在背的感覺,難不成是虞瑜相好的?
懷著這樣的想法,謝知焉沉默了許久。
但這視線絲毫沒有要移開的架勢,反而是越發的大膽了。她也不忍了,她倒是要看看哪個狂蜂浪蝶,這麽的大膽!
謝知焉調整了調整自己的姿態,擺出他最高貴冷豔的範,轉頭怒視視線的主人。
意料之外,姑娘沒有看見,倒是撞進了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睛中。她見過那種宛若盛著春水的眼睛,但從沒有見過他那樣的眼睛。
像是一潭死水,漆黑,但又流淌著妖異的光亮。怎麽說呢,就很矛盾。
一個人影擋住了她的視線,抬頭便看見虞瑜那鍋底一般黑的臉,她瞬間清醒。
“好看嗎?”
謝知焉眼睛瞬間瞪大:“不好看,和你的感覺,簡直是天上地下。
你好像天上燦爛的太陽,沒有人能夠和你掙光輝!”
謝知焉再看的時候,那個位置早已經沒有人了,她歪了歪腦袋,她剛才光被眼睛吸引了,其實根本沒有看清楚那人究竟什麽樣。
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因為有北朝使團的緣故,此次春獵的開場晚了一些。
謝知焉上座的時候,場上的人已經差不多坐滿了。
畢竟還沒有成親,她和謝非焉還是和爹娘坐在一起,她開始還覺得這樣挺好,不然坐在虞瑜那麵,估計是會被眾人的眼光戳成篩子。
雖然虞瑜在京城的名聲不怎麽好,但耐不住身份高,家世好,人長得還漂亮。
女孩子對於這樣的人,心裏還是會有一些忍不住的。
所以眾人看她的目光,就很複雜。
好在她回謝家坐著,這也算是能夠躲躲風頭。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這個想法簡直是大錯特錯。
她剛剛坐下,就感覺到數到目光直接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側了側身子,靠向謝非焉,小聲的說道:“我是錯過了什麽嗎?怎麽我覺得我這位置,那麽火熱呢?”
謝非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一係列動作順暢絲滑,如果行雲流水般的讓人賞心悅目。
“其實也沒什麽,大約是娘親的出現過於匪夷所思,她一出場,整個會場都安靜了。
然後北朝的使團進殿之後,就一直盯著父親看。然後大家的視線就豆被吸引過來了,然後躲在後麵的我也被分了好多道視線,然後你就進來了,視線被聚集的更多了。”
謝知焉扶著頭,真是造孽了,她以為她在這坐著會很低調,卻沒有想到,格外紮眼了。
“對麵的就是北朝使團的人?那個坐在首位的是誰啊……”
謝知焉指著坐在對麵首位的男子,也就是剛才她剛才看見的那個男子。
謝非焉順著她的視線,正好撞上了男子的目光,短暫接觸,謝非焉便移開了視線。
“謝家大公子謝頌……旁邊那個傻戶的是謝蘊,,家裏排行第三。沒想到謝家竟然派大是謝頌。”
謝知焉用帕子擋了擋那視線,不由得皺了皺眉:謝家大公子,那不就是謝雅雅的爹?
怪不得謝雅雅將來會有天人之姿,就她爹這長相,她就是怎麽歪液歪不出美人的範圍去。
不過,現在謝頌還沒有成親,上次喝謝非焉說完,她就好生的調查了一番。發現自己這大表哥還眉成親,就連定親都沒有。
後來與謝非焉說這事情,謝非焉也是費解了許久,最後也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大約是就是曾經的曾經已經當不得真了,現如今的一切,都已經是在變化了。
“早就聽聞北朝的謝頌耐當世難得的妙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
一旁的皇帝坐在高處,對著底下的謝頌說道。
別以為他不知道謝家打得是什麽主意,他本來就不想皇姐的女兒去北朝,現在成了自己的兒媳婦,覬覦自己兒媳婦,能從他們衛家手裏搶走人的人,還沒出生呢!
這一頭,衛嬛往謝讓的身旁靠了靠:“這是謝辭那的兒子?怎麽跟你大哥一點也不像呢?”
謝讓也是仔細的看了看他大侄子,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他了。
一別經年,都長得這麽大了。
“謝頌肖母,他隨他母親的樣子居多。”
“嘖,他旁邊那個倒是跟你大哥長得挺像,但是氣質……他怎麽這麽憨?若不是那張臉,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謝家人。”
順著衛嬛的視線,謝讓也看見了在謝頌身後坐著的謝蘊,正苦心鑽研麵前螃蟹的謝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