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焉安靜了幾日之後便又開始想那個暖玉藥瓶的事情了。根據采薇說的,那藥瓶不是普通的藥瓶,裏麵的藥膏也不是普通的藥膏,換一種說法也就意味著那個藥膏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有的。
而在她最近的認識的人之中,能夠稱得上身份不凡,大概是隻有那麽一個人了吧。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這麽做的意圖又是什麽呢?
莫不是真的發善心,覺得有愧於自己?
那一天的事情自己也跟父親說了,畢竟是救了自己,自己也報了家門,父親肯定是要知道這個事情的。隻不過她也隱去了一些事情,就比如那個似乎和謝非焉相識的宋公子。
“小姐,前廳來客人了,老爺讓您收拾一番前去見客!”
謝知焉皺了皺眉頭,平常家裏就算是來客人了,也沒有見爹爹如此吩咐過,難不成來的人跟自己有關?
“隻有我自己嗎,二小姐呢?”謝知焉一邊任憑采薇收拾著自己,一邊問著旁邊的丫鬟。
“二小姐那邊也去人了,老爺的意識是兩位小姐都要去的!”
“可說是什麽事情了?”
“回大小姐,這個並無……”
“行,你回去告訴爹爹,我馬上就過去!”
看著丫鬟遠去的背影,謝知焉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心。
“小姐不必擔心,若是嚴重的大事情,老爺是不會讓兩位小姐一起過去的!”
謝知焉沒有說話,眉心之中是掩蓋不住的憂愁。
自從知道了謝非焉重生者身份之後,她就總覺得不安穩,這種感覺不是一時之感。知道那事情已經這麽長時間了,這般長的時間裏,她也一直都沒有放下這個事情。
而且非焉也是一個有主意了,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些日子裏非焉的變化,隨著這些變化的還有她那逐漸頻繁的出府次數。
這個朝代雖然不限製女子外出,對女子也沒有什麽過大的偏見,但外麵雲龍混雜,總是會有些不安全的隱患,故而女子也是極少外出的。就算是出去,也必定是會帶上許多的人手的。
可非焉出去,總是隻身一人,這讓她有些擔心。倒不是擔心她的安全,依照非焉的性子,她會去做的事情,必定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所以外麵應該是會有接應之人。
而她擔心的是她這個自小就聰慧的妹妹,究竟是要做什麽事情,這個事情會不會牽連到謝家甚至是自己。
有些自私的想法,她不想要牽扯到任何的事情當中去,這些年裏,她努力裝作平淡,努力藏拙,為的就是在這個世界活的平淡一些。她不出彩,就不會有人去覬覦,更不會有什麽暗害,所以她不希望有事情打亂她的計劃。
但眼下不論是進京還是妹妹的事情,還是那個暖玉藥瓶,這一件件事情都在將她往相反的方向上拉。
謝知焉想了一路,最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事情來了就是來了,也躲不掉,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路看一路吧就。
一進前廳,就看地上烏壓壓的跪著一片的人,在定睛一看,自家老爹跪在首位,而在場唯二站著的人,一個是她,另外一個就是站在自家主位上的一個麵向白皙,眼尾微微下垂,鬢角有幾縷白發但嘴上卻是光滑異常的男子。
幾乎是一瞬之間她也就明白了那個男子的身份,而此時謝非焉也到了自己的身邊,兩姐妹輕輕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終究是多年的姐妹,一個眼神便懂了對方的意思。
兩個人快步走到自家父親身邊,一左一右的就準備跪下,她的腿剛剛打了個彎,隻見那身穿紫色繡花宮服的太監拉住了自己。
臉那麽白,嘴上還沒有胡子,且周身透著一股陰柔之氣,還穿著宮中的宮服,最重要的是手裏還捏著一個明黃色的布條,這若是在不明白他的身份,她真的是枉活了兩輩子。
且看著這公公打扮,還有身後那一群恭恭敬敬的小太監,這站在自家主位上的太監估計是個狠人。
秉持著就算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的信條,謝知焉跪的可謂是極為容易。
但這太監拉著自己是做什麽?餘光掃到自己的右側,謝非焉的前麵也有個小太監虛扶著她,看似是扶著,但其實很巧妙的擋住了她的動作。而且看謝非焉的樣子,似乎是也沒有預料到這究竟是個什麽存在。
“哎呀,謝大人的兩位千金可是貴人之軀,可不能夠折了雜家。雜家這一次就是來宣紙的,現在旨意也宣完了,謝大人領旨謝恩之後,雜家就能夠回去交差了!”
“臣謝讓領旨!”
就這樣謝知焉看著父親接過了那公公手中的聖旨,然後兩個人不知道是湊在一起說了什麽,最後那公公意味深長的額看了她們兩個人一眼便走了。
這一眼看的她莫名其妙,轉頭望向謝非焉,企圖在謝非焉那找到個答案,但卻發現自家妹妹那臉色似乎是有些不好。
不是那種生病的不太好,看她的樣子,更像是被氣著了……
“爹,那位公公是什麽來頭啊?來宣的什麽旨意啊,還有聖旨之時,我們兩個……”
“也沒什麽,隻是加封了我一個太子太傅的官職,讓我明日上任而已!”
謝讓說的莫名的雲淡風輕,謝知焉一開始還沒有覺得是什麽,後來仔細的梳理了一下朝廷官員品級表,太子太傅,雖然沒有什麽正經的實權,但那可是實打實的正一品存在啊。
自家爹爹這來京城不到一個月,就從七品上了三品,然後這又從三品跳上了一品。
按照明顯是不太符合量變達到一定程度才能夠達成質變的原理。而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這背後該不會是牽連著什麽利益存在吧。尤其是那個公公對她和妹妹的態度,詭異的很,偏偏自家父親還什麽都不說。這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相比於謝知焉的憂愁,謝非焉淡定多了,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氣憤過於的生氣,反而是現在沒有那麽氣的慌了。
至於這其中背後的事情,她大概也是能夠想明白一點。畢竟上輩子衛桑析和自家爹鬥了大半輩子,等等,現在的衛桑析不應該對自家爹有懷疑的呀!
她們才剛剛進京城,一切一切的事情都還沒有開始,爹爹的都還沒有開始著手布置,為什麽衛桑析的手就伸了過來!
一個想法浮在謝非焉的腦海中,這是她最不願意去假設的,但眼下的話……
“幹爹,那就是一個從外縣來京城的小官,走了狗屎運才連升這些品級的,幹爹為何要對他如此之客氣!”
回宮的路上,一個年輕的少年乖巧的倚在高公公的身側為他捏著肩膀。
高公公鼻子輕輕出了一個聲音,眼睛因為舒服愜意的閉了上去:“你啊,太年輕了,也是,你太年輕,所以你不知道謝讓。你當真以為那隻是一個普通的狗屎運?狗屎運給你,你也不一定能夠接上去。
咋們的皇帝啊,眼睛可是厲害著呢,若是沒有真才實學,怎麽會給你狗屎運去踩。”
“幹爹說的對,就算是給我狗屎運,我也接不上去。所以,那謝讓不是普通人?”
高公公微微抬了抬眼忘了少年一眼便又合上了:“豈止不是尋常人啊。謝讓有狀元之才,可惜當年因為先皇的一些隱晦事情,使得他屈居探花。
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本想著給他一個好的官位補償一下他,但那謝讓也是一個硬氣的,沒有接受太子殿下的好意,直接領了一個知府的官職便離開了京城。
現在想想,陛下應該是還記著當初的事情,故而才要給他太子太傅這一官職。”
“就這樣的話,那似乎也沒有什麽過人之處啊!”
小少年眯著眼睛思索的說道。
高公公搖了搖頭:“過人之處的不是他,另有其人啊!”
少年還想要在問,但高公公明顯是不想要在說話了的姿態,這讓少年的眼睛中劃過一抹暗芒。腦海中劃過謝讓的那兩個女孩,難不成……
而此時,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員也都大概知道了這個消息。震驚之餘皆是反思,有的是知道一些當年的內情,大概是能夠明白這其中的緣由,而沒有經曆過先皇之時統治的後上之人則是茫然到了極致,一時間就是打聽都不知道去哪打聽的好。
相比於外麵的波濤洶湧,此時的東宮竟然是意外的祥和。
“高展那真是要成精了,我隻是微微的點了幾點,他竟然猜的就八九不離十。”
“你那叫微微的點?你那就差是直接的將話給挑明了。不是,這可是東宮,桑析馬上就要來了,你能不能小點聲。若是被桑析知道了你對謝讓的閨女有意思,你那腦袋,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宋應星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自己怎麽就不開眼的趟進了這渾水裏,想走都走不了!
“咋們打個賭吧,我賭太子殿下不會把我怎麽樣!”
虞子陵斜斜一座,順手拈著桌子上的葡萄就往自己的嘴裏送去。
“怎麽說?”
“我夜觀天象,觀你家太子殿下也看上了謝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