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舟回去的時候正是筵席開始的時候,看到門口處那焦急的秦酥,謝舟搖了搖頭,努力的想要將剛才的事情給搖出腦子之中。

恢複好神態,謝舟走向秦酥。

秦酥剛才被一圈的人給圍上去之後,也是她許久沒有出門的緣故,看著那許多的新麵孔,一時之間,秦酥也是不知道如何的下手。

好不容易脫離了那一群夫人的擁蹙,轉頭就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侄女不見了。

謝家的身份特殊,謝舟的身份更加的特殊,遍尋不到謝舟之後,秦酥的內心焦急煎熬,之後又聽說有姑娘落水被一個男子救起,聽那人的特征像極了今日謝舟的打扮。

秦酥的心又是高高的吊了起來。

索性那人並不是謝舟,秦酥的心這才放進了肚子裏。若是今日她帶著謝舟出門出了事情,那她當真是愧對於謝家的列祖列宗啊。

不僅是謝家宗族那裏難以的交代,就是宮中也是無法的交代。

但是秦酥終究不是尋常家夫,即便是不常出家門,但終究是也是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十分優秀的頭腦。

“你去哪裏了,可是讓我好找……沒出什麽意外吧,你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可怎麽有去見你伯父!”

秦酥熱淚盈眶的望著謝舟,失而複得的感覺本就是會讓人的心情十分的複雜,就更別說秦酥看重謝舟不亞於看重自己的孩子。

見這樣的秦酥,謝舟也不免有些動容。

“隻是一時迷了路,走散了,幸而得了高人的幫助,如今完好無損的站在伯母麵前。”

秦酥一時激動的都有些說不上話來了。

謝舟也是感慨萬千,她這個伯母,外表看著是一個雷厲風行的性子,但其實內心地是在柔軟不過的了。她也不是石頭心腸的人,自然也是能夠感受得到她對自己的愛護與真心,並不是作假。

“放心吧伯母,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嗎!”

秦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謝舟身後的半月,心中有了新的思襯。

“既然回來了,那就跟隨我進去吧,正好筵席也馬上要開始了,我們先去將禮物送上,之後我帶你去見秦家祖母。”

秦酥拉著謝舟的手便往裏麵走,謝舟亦是順遂的跟上前。一旁的半月則是觀察著四周,就在剛才的時候,她好像是感覺到有一股視線在觀察著她們,但是她仔細看的時候,卻又找不到源處。

剛才的事情也是驚嚇到了她,剛才秦酥的話她也是深深的有感慨,若是她將小姐跟丟了,那當真是hi離萬劫不複要不遠了。

也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這些日子的相處,她也覺得小姐是一個極好的人,她是一個丫鬟,這謝府之中,除了夫人之外就沒有別的女子。

而她想要出頭,還要靠正經的法子,其實是很難的。畢竟夫人身邊的人都是跟了夫人許久的人,有的是從秦家來的,有的是後來夫人一手**上來的。

雖然她比她們年輕,但是熬死她們這一條可能性是不太能夠行得通的。那也就一個選擇了,那就是等到她們有人背叛,然後瞅準時機她上位,但是那樣的概率無異於火星撞地球,也是渺茫的小。

她有不想去幾位公子的屋子中,雖然那樣大約會有一飛衝天的機會,但那並非是她所求之道,所以她也不願。

如今府中有了這樣的一位小姐,且心性也是極好,當真就是她的機會了,若是她錯過了,那一定會是她這輩子的遺憾。

所以半月在心中暗戳戳的下定決心,以後她一定是要更加的激靈一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回去她就求著三少爺教她習武,她要做最強防線,不論什麽妖魔鬼怪,都別想從她的手中奪走小姐!

此時的半月眼睛中是無與倫比的堅定,周圍一圈的氣場,讓在前麵走的謝舟都忍不住的往後看。

隻見八月眯著眼睛,緊緊的攥著小拳頭,一副要武鬆打虎的樣子,謝舟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這丫頭估計也是嚇壞了,她不像是采薇蒹葭一般有武功,她隻是一個平常的小侍女,今天的事情,怕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最初的時候謝舟還疑惑過為什麽謝辭不給她尋一個有武功的侍女,後來進了宮她才明白,宮中本就對謝家猜忌頗多,若是她進宮在帶著一個會武功的侍女,豈不是明擺著的告訴天下,謝家對皇室有不臣之心。

而且若是宮中發生什麽事情,那她這也是說不清楚的。索性還不如是找一個正常的侍女,但卻也是低估了這長安城之中的人,今日的事情,絕對不會是意外,尤其那個穿著和自己極為相似的女子,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替自己受過了。

落水英雄相救這樣的戲碼,說實話,話本中都嫌棄這樣的劇情有些老套了,但卻沒有想到真的就能夠被用在現實上麵,還真真的就成功了。

“想什麽呢?”

見謝舟心不在焉的,秦酥小聲的問道:“是覺得這歌舞沒有意思?”

謝舟搖了搖頭,其實她是想要點頭的,但她們兩個人大約是過於的矚目了,而且做的位置還有些顯眼,以至於這一舉一動都被人盯得死死的。

就剛才那一瞬間,謝舟就能夠感覺到不下十道視線的看著自己,若是她真的敢點這頭,估計明日這長安城就能夠傳遍她的事情了。

這還真是讓人無語了個透頂。

話說回來,這歌舞是哪個編排的,一點意境都沒有,舞姬的舞姿也就是一般般,當真就是一般般,在多一點的誇讚都上不去。

心中十分的嫌棄,但麵上卻還得微笑,滿臉欣賞的看著這歌舞。

本以為這歌舞隻是一個開場菜,一會就完事了,但是謝舟所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曲完畢又是一曲,接二連三的,根本就沒有要完事的征兆。

吐槽這些舞姬已經沒有什麽別的話了,謝舟隻能夠轉移注意力,望向別處。

說完這舞姬,謝舟也確實是有想要說的,這筵席已經開始了,為何沒有見慶王一家出場?

為老慶王妃做壽,不僅是沒有見到這場宴會的主人公,即便是連這慶王府中的人也沒有見到一個。

尤其是此時,明明筵席已開,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主人家到來,這是個什麽說法?

難道這南北兩地的差異竟然是如此之大?

不過細細的看去,各世家也沒有動筷,最多也隻是喝一喝茶點,即便是坐在她們斜對麵的文襄侯府的孫妙言也隻是安安靜靜的捧著茶杯低著頭。

這和她在花園中的樣子可是差距極大,還有坐在她正對麵的宋明儀。

之前在花園中偶遇的奇怪少女,此時她的座位竟然是在孫妙言之上。不過這也印證了她之前的想法,明明對她有競爭力的不隻是她一個人,但是她卻要來找她。果然還是那句話,柿子挑軟的去捏。

不過,這讓謝舟更加的好奇這宋明儀的身份了,剛才想著別的事情,忘記問問半月了,如今她倒是想要去問,但奈何周圍的人的視線過於的強盛,她的一舉一動都十分的引人注意。

倒是對麵的孫妙言大膽的很,大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對之時,直接被她給瞪了回來。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排的座位,竟然是將她們三個人給排在了一起,大約是要給她難堪還是什麽的,那都不重要了,此時最讓謝舟忍俊不禁的是孫妙言。

孫妙言長相自然是極美,媚骨天成的模樣,妖而不俗,十分的少見,而一旁的宋明儀大家風範,貴氣天成,一顰一簇都如同被尺子量好的一般,大約真的就像是她自己說的呢樣,她是為了後位而生的,盡顯華貴。

這兩個人格有各的千秋,但並排一放,孫妙言卻是落了下乘。

雖然不知道這排位置的人究竟是怎麽樣的,但其心可誅啊。

三個女人一台戲,那幕後之人也不怕她們三個直接的掐起來,亦或者,那人就想要看她們掐起來?

但是不管怎麽說,那人絕對是用心不良,居心叵測啊!

察覺到謝舟和孫妙言之間的互動,宋明儀也微微的側了側頭,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跳躍,最後視線定格在謝舟這一邊,然後露出了一副……嬌羞的模樣?

謝舟覺得自己大約是眼睛出了問題,不然怎麽會在宋明儀的眼睛中看出那樣的情緒?

其實謝舟沒有看出,此時的宋明儀確實是有些嬌羞,但她嬌羞的對象卻不是她,而是坐在她身旁的秦酥。

那就是謝家夫人秦酥,也就是秦大哥的姑姑,聽說秦大哥小時候十分的親近謝夫人,所以……

雖然這宴會很無趣,但是能夠見到謝夫人,也算是十分的有所收獲了。

作為一直將宋明儀看做對手的孫妙言幾乎是瞬間就從她的細微表情中判斷出了她此時的狀態,順著宋明儀的視線毫不意外的就看見了謝家那個討厭鬼的臉。

孫妙言莫名的更加生氣了,她還真的是能夠拈花惹草,就連宋明儀那般性子的人都對她這般,還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

上位座一共有三座,這三座其實安排的就很巧妙,本來能夠坐得下四個人的作為偏偏隻是安排了三個人,如果說沒有貓膩那沒有人會相信。

所以下位座的所有人都在注意著上位座的那幾個人,在看見孫妙言目露精光的時候,眾人心中都在尖叫:來了來了,馬上大戲就要來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高亢的聲音響起:“慶王到……四皇子殿下到……八皇子殿下到……六皇子……九皇子……慶王世子到……”

如果說這是偶然的,那幾乎是沒有人會相信。那偶然得偶然到什麽程度,才能夠將這幾位都撞在一起。

所以真相隻有一個,這些人估計是早就到了,隻是一直都躲在幕後偷偷的觀察著眾人。

南北兩國的民風都比較的開放,雖然也有男女分席的講究,但小一些的場子,講究也就沒有那麽多的。

所以這幾位一出場,幾乎是大家就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