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什麽戰線一致的人,那之所以會有一致戰線的這個可能,那一定是有人觸碰了多數人的利益,故而被人所一致對待。
雖然大多數的人都喜歡看熱鬧,但如果自己是那個被看熱鬧的人,那無論是誰,大約都不會覺得十分的美好。
如今的慶王府一種女眷也是這樣的。今日這場宴會,明麵上為老慶王妃做壽,其實本質上還有一層含義,那就是為慶王世子挑選世子妃,所以今日的筵席才會是男女同席。
且這一次的宴會帖子放的範圍也是極為的廣,整個長安城中家裏有女兒的,幾乎都是在這場邀宴會的邀請範圍之內,。
當然,像是謝舟以及宋明儀甚至是孫妙言不會是因為那親事而來,他們之所以被邀請,隻是單純的因為家族的勢力極為的大,若是不邀請她們,大約是有些說不過去。
畢竟為了慶王世子選妃也隻是一個層麵,最主要的還是這一場壽宴。
能夠在京城中混著的官員,那都是八麵玲瓏之人,能夠在這京城中好生的生活那麽多年的各位夫人也都不是什麽善茬,家中教養的孩子自然也都是不會差。
這雖然慶王府是門第高貴,但若不是良人,自然也不會逼迫女兒嫁入這般家庭之中。
這北國的這一點和南國的差異就比較的大,南國的京城,眾家貴女幾乎都是削尖了頭的想要嫁入高門,但是在北國,這裏的人家更加的講究門當戶對。
尤其是家裏有女兒的,更喜歡就將女兒低嫁,準備上豐厚的嫁妝,且娘家的身世高,婆家自然是對女兒好的不能夠在好。
她第一次聽說這風俗的時候,她也是驚訝了許久。沒想到這北國的國風竟然如此的開明,這和她想象之中的北國可是完全的不一樣。
故而在眾位皇家之子進入這宴會廳之後,謝舟能夠敏銳的感覺到,這整個宴會廳的氣氛,好像是有些一樣了。
她能夠想到的,對麵的那兩位也能夠想到。
這幾個人早不來晚不進來的,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進來,而且將她們三個放在一起,什麽意思?
即便是如宋明儀那般沉穩的女子,見如此這樣的事情,不由也是有些臉色難看。她本就無意於皇家之爭,本以為有謝舟來了,她就能夠功成身退了,就沒有她什麽事情了,但是如今看來的話,這皇室大約是不想要放開她這個人啊。
這未免就是有些讓人苦惱了。
孫妙言更是氣憤至極,若是這在以前,她大約會是立刻的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給眾位皇子一個好印象,但是今天不知道是怎麽的,她忽然覺得這幾個人看著那麽的不順眼呢?
她孫妙言本就是刁蠻的性子,這她自己承認,但是那也是她自己願意刁蠻在去刁蠻,若是有人設計她,那她可就會十分的不開心啊。
台上的三個人此時的想法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統一,看著那幾個款款走來的人都沒有好眼神。
尤其是那孫妙言,眼睛都像是要冒出火了一般的看著那幾個人。
下位做的雖然身份沒有謝舟三個人的尊貴,但終究都是家中嬌養出來的,如今被擺了這麽一道,自然也是十分的不悅。
但終究是身份的差距,即便是心中不悅,但依舊是要笑臉相迎。
“本王誠邀諸位參加本王母親的壽宴,各位……”
趁著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慶王的身上,謝舟給了半月一個眼神,半月立刻便心領神會的側身而來:“小姐……”
“對麵那位宋姑娘,是什麽身份?”
這個困擾著她許久的問題,終於是問出了口,一時之間,謝舟覺得神清氣爽。
半月抬頭看向對麵,確認了一下之後便垂頭在謝舟的耳邊說道:“那位是老純王唯一的外孫女,嘉禾郡主的女兒,宋丞相之女,宋明儀。”
謝舟不由的眨了眨眼睛,正巧宋明儀的視線也正好的和她撞上,謝舟隻能夠友好一笑,回頭的途中就撞上了孫妙言那凶巴巴的眼神,瞬間,謝舟就覺得自己的額頭冒了一層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孫妙言的眼神和最初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以前那眼神之中隻是明明白白的厭惡,但是如今,好像是摻雜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是餓了許久的狗,見到了肉包子般的感覺?
被自己的比喻給惡寒了一下,謝舟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不過這宋明儀的身份當真是極高,若是自己沒有那先皇之約,即便是她也無法和她去做比較。
丞相之女,母親是老純王唯一的女兒,而那純王是先帝在時冊封的異姓王,這樣林林總總的算下來,這中宮之位,還真的是非她宋明儀不可啊
就這樣的身份,若不是娶到皇家,不論是嫁給誰,估摸著都是一個極為讓皇帝多心的存在吧。
尤其是這今天這布置,謝舟有一種感覺,皇家應該是想要將她們三個人都給娶回去,若是不然的話,根笨就不會有這樣的一個安排,這安排,明顯就是想要讓她們三個人鷸蚌相爭,最後來一個漁翁得利的。
當真是好手段啊!
因為對那慶王世子毫無想法,謝舟全程都是盯著自己盤裏的菜。她當真就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前麵的菜從冒著熱氣,到逐漸的溫熱,最後直接的冷卻。
這宴會果然不是人參加的玩意,早知道她今天早上就多吃一些了,搞得如今饑餓難耐。
恍惚間,謝舟好像是回到了小學校長講話的時候,每次都期待著結束,但是總就是不結束。也不知道那究竟會是哪裏來的那麽多的話,怎麽就能夠講這麽久呢?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慶王終於是結束了發言,到了送禮物的環節,謝舟被秦酥帶著,上完了禮物的名單之後,便直接離席了。
“這麽多年沒見了,沒想到這慶王還是那麽的能說。”出了門,秦酥也是一臉嫌棄的說道。
“伯母也覺得慶王說的很久?我以為這長安的宴會都是這樣的。”
“以前可不是這樣,但最近我是許久沒有出門了,但大約也都不會比慶王更加的能說。
慶王年輕的時候就很能夠說,他的能說可不是吹的,是正經的能夠說。
當年先帝在時還戲稱,若是他當了使臣,怕是人都沒有出北國,對麵就得直接的退兵。”
“慶王這般的厲害?舌戰群儒?”
“不,先帝的意思是敵國都煩他,煩到寧願不打仗,也不想要看見他。”
“竟然是這樣嗎?”
謝舟也是有些忍不住的笑了。看慶王那一臉嚴肅的模樣,還以為會是一個剛正不阿的傳奇人物,卻沒有想到,隻是一個話癆?
“阿酥啊,這在小輩的麵前,你能不能給我留一些麵子?我見你離席,我就猜你是要出來說我,果不其然,真就是讓我抓了一個正著。”
“你自己囉嗦還怨到了我的頭上?一大把年紀的人呢了,這老毛病怎麽就一直都沒有改呢?”
說實話,秦酥這語氣有些厲害,就在謝舟以為那慶王要暴起的時候,卻見那慶王沉默了許久,最後那方正的臉上竟然是浮現出了一抹……委屈?
“阿酥啊,這許久都不見你一麵,你一見麵你就這樣的說我,當真是讓我難過極了!”
“你給我閉嘴,我侄女就站在這裏呢,你若是不想頂著熊貓眼回去,你就給我老實的,好好說話!”
慶王偏頭看了看謝舟,然後衝著謝舟咧嘴一笑,謝舟頓時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慶王殿下安好……”
“好好好,都是自己家人,不用那麽的客氣……”
“好好說話!”
在謝舟那震驚到麻木的眼神中,慶王摸了摸胡子,然後用著一張方正的臉做著慈祥的微笑:“我和你伯母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可惜你伯父不是人,橫刀奪愛……”
“舟舟別聽他胡說,他夫人和我是手帕交,我們兩個人也是有些血緣關係的,她的祖母和我的外祖母是雙生姐妹,所以我也能夠算得上是他的表姐……至於橫刀奪愛什麽的,更是沒有的事情。”
秦酥見這事情發展越發的不可控製,隻能夠自己親自解釋,一邊解釋一邊的手也不閑著,死死的掐著慶王的腰上。隻見慶王那古板周正的臉上瞬間就像是帶上了痛苦麵具一般的扭曲。
謝舟點了點頭,原來兩個人之間還有這樣的額關係,不過說實話,這兩個人的眉眼確實是有些相像,隻不過慶王的要更加的淩冽一些,而秦酥作為女子更加的溫柔一些。
“說吧,找我做什麽?”
“我許久沒有見到姐姐,甚是想念,難道不可以嗎?”
秦酥冷笑的看著慶王:“你若是真的想姐姐,不若我寫信讓寧姐姐回來,好生的疼愛你一番吧!”
慶王剛才還嬉笑的臉上瞬間的冷凝住了,好像是想起了什麽非常可怕的事情,整個人都縈繞著蕭瑟的感覺。
“其實也沒什麽,你們也看見了,幾位皇子是跟著我一起進來的,剛才在偏廳的時候聽幾位皇子的談話,怕是要對你家這孩子下手。”
慶王恢複了嚴肅,周正的臉上出現一抹凝重的神情。
聽到這話,秦酥的神色也是有些凝重:“早就猜想那幾位一定是會對舟舟下手,但想著舟舟有謝家護著,再不濟還有一個秦家,那幾位應該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但是今日那落水事件,據說那落水的姑娘身上的衣衫樣式和我家舟舟的極為相似,我便在想,會不會那人本來的目標是舟舟,但其中發生了一些曲折,所以舟舟才免於一難?”
提起這個事情,慶王的神色竟然是多了幾絲的憤怒:“昨日我特意吩咐家丁把湖邊的雜草都好生的清理了一遭,周圍還掛上了牌子,就是怕有人會落水。
沒想到今日還是出現了這事情。
在老祖宗的壽宴上做這般的事情,目標還是我侄女,當真是覺得我慶王府無人?”
“你可閉嘴吧,舟舟跟你有什麽關係,你可別亂攀親戚!”
秦酥當即瞪了瞪眼睛,沒好氣的對著慶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