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府宴會之後,謝舟的名號幾乎就是在整個長安城中徹底的打開了。也不是什麽大的事情,也就是後來謝舟是由著老慶王妃親自介紹,秦家老祖宗的親自應和,以及如今這長安城裏年輕一代中翹楚的秦家嫡係長公子,也就是下一任的秦家的家主作陪,這也就罷了,慶王世子也站在一旁,雖然也是木著臉,沒有任何的神情,但不知道為什麽,眾人總覺得那木著的程度並不一樣,總覺得他周圍的空氣比較的和緩。
所以宴會結束,遞給謝府的帖子就已經有了十分之十分的多。
以至於秦酥看著那拜帖,心情都不由有些惆悵了。謝家的地位本來就十分的微妙,本以為這慶王府之行隻是一場旅行,不會有什麽太深的波瀾。
但是怎麽的也沒有想到,那素來謹慎的秦家,還有那一向中立的慶王府,就這麽一聲不吭的幹了這麽一件大事?
或者也不是一聲不吭,但她當真是一點點的風聲都沒有聽見。對於當時發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是蒙的無比蒙的,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她在懷疑,她是不是沒有睡醒,她大約是在做白日夢。
但是這事情就是真真的發生了,在一個猝不及防的瞬間,這事情就發生了,她一點點的準備都沒有,以至於這事情在發生的時候,她一時之間竟然是有些啞語。
“小姐,依奴婢看,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情啊!這長安城,看似是風平浪靜,但是這暗低下的波濤洶湧,又有幾個人知道?
謝舟小姐的到來,雖然看似是一場死局,但其實也有絕處逢生之機啊!”
秦酥搖了搖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何嚐想不到呢?但是這些日子的相處,我對她的喜歡不是假的。
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要有一個女兒,無關於任何的派係關係,我隻是單純的想要一個女兒。但是我一直都沒有擁有過。
就在我以為我今生不會有女兒緣分的時候,謝舟來了。
我將我女兒的名字給了她,在我的眼裏,她就是我的女兒。而且,翠翠,你相信嗎,在我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做過一個夢,夢中說我與一個小女孩玩的十分開心,夢醒之後,我就發現我懷孕了,我滿心歡喜的以為那是一個暗示,結果出來了謝蘊那個臭小子。”
“小姐您的意思是說……”
秦酥點了點頭,翠翠是她從秦家帶來的丫鬟,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有著非比尋常的情意。即便是在秦家,翠翠也是會喚她小姐,而不是夫人。
因為在她的心裏,她隻是她的小姐,而不是謝家的夫人。
“夢中的那女孩的麵容,和謝舟的麵向極為的相似。所以,我真的將她當做我的女兒了。若是不出意外,她不可能在是南朝的那個謝家女了,她隻會是我北朝的謝舟。
而且,我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麵善。就有一種注定相遇的感覺。”
秦酥回憶著第一次見謝舟的場景,明明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明明心中有恐懼,但卻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那硬生生的眉眼,當真是一頭的撞在了她的心裏。
就那一眼,她就認定了一件事情,這個女孩,一定是上天彌補給她的女兒。
翠翠見自家小姐如此這般的堅決,即便還有話想要去說,最後也終究是將話給咽了回去。
她跟了她家小姐這麽多年,怎麽會不了解她家小姐是什麽為人。她家小姐認定了的事情,還沒有能夠被改變的呢。
“夫人這般的看重謝舟小姐,隻是不知道舟小姐的心裏想法了……”
秦酥的眼神暗了暗,說起來,自從那一日之後,好像是許久沒有看見謝舟了。
“自從上次慶王府那一件事情之後,她就有些鬱鬱寡歡。也不知道最近怎麽樣了?”
“夫人,半月說舟小姐生病了……”
秦酥蹭的一下直接的站了起來,看著那個傳信的丫鬟:“什麽時候的事情,舟舟生病了?怎麽沒有早些的說?病的嚴重不嚴重,叫大夫了嗎?”
那丫鬟好似是被秦酥的一連幾問問的有些發蒙,臉色有些發白,聲調都有些變形的回到:“夫人……說是要向您請示才能夠決定請大夫的事情,至於舟小姐的病情……奴婢也不知道……”
“啪……”
秦酥一掌拍到了桌子上麵,畢竟是出自於軍旅世家,即便是她的武功並不是特別的厲害,但一掌拍碎一張桌子,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那丫鬟不清楚啊,大約是剛進府,就被安排了這樣的一件事情,一個衝勁,小丫鬟直接被嚇暈過去了。
“她暈什麽!我話都還沒有問完呢……算了,翠翠你去告訴一下這謝家的下人,以後這謝舟就是我謝家三小姐,嫡係第一人,不論是任何人都不能夠墜了她的名聲,更不能夠欺辱於她,打個人,也不能夠讓她被別人欺辱。
她就是這謝家的主子,尊敬她要向尊敬我一般,若是被我知道了有誰膽敢不這樣做,直接打發了送到人牙子那裏去。
暫時就這些,以後若是想到了,以後在說。翠翠你先去吩咐,我去舟舟那裏看一看。”
說完秦酥便起身離開,看著秦酥那風風火火的背影,翠翠竟然覺得心中有一絲的豁然,大約這樣也是好的吧,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般有**的小姐了。
說不定她真的是一個轉機呢。
秦酥風風火火的長到了謝舟的院子中,沒有直接的衝進去,畢竟她也明白,孩子是需要空間的,但是她又很想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她直奔著半月,趁其不備將人拉到了小角落中。
“夫人……府中進賊了?您為何如此行事?”
半月看著眼前那小心翼翼的秦酥,心中是萬分的不解。
但是那話一說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秦酥可不是謝舟,她和謝舟相處的久了,所以說話之間的語氣難免是有些失了分寸。
好在秦酥的關心點並沒有在那上麵,她此時正一臉急切的看著半月,然後在半月那緊張的眼神中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那一刻,半月的內心好像有那千千萬萬頭草泥馬飛奔而過,那感覺,當真是大悲之後的大喜,還真的是刺激啊。
“你這是什麽表情,難道舟舟生病生的厲害?”
半月平複好自己的心情,然後恭恭敬敬的對著秦酥說道:“小姐從慶王府回來之後,就有些鬱鬱寡歡,而後受了一些涼風,便這樣了……”
“怎麽會鬱鬱寡歡,我不在的時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秦放?”
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大概就能夠解釋的清楚了。那一次謝舟出去之後,秦放也就跟了出去。當時她也沒有多想,但是現在好生的想一想的話,所有的事情就有跡可循了。
應該是秦放對舟舟說了什麽,所以才有了後麵的事情。現在好生回憶一下,舟舟的不對勁,確實就是從那一日開始。
“小姐不讓我說,所以,夫人您若是真的想要知道,就去問小姐吧!”
“你這丫頭,倒是鬼的很。雖然我有些生氣,但是你做的很對。自從你到謝舟身邊的那一刻,你心中就應該明白一件事情,你的主子是謝舟,這個家不論是誰,在你的心中,都不能夠越過謝舟。”
半月跪下叩首。
這才是謝家的主母秦酥,短短幾句話,就讓半月覺得心中如同驚雷滾滾,誠服的很。
秦酥擺了擺手,讓人直接的退了下去,她躡手躡腳的進了謝舟的屋子中去。
謝舟其實就是得了一個小感冒,當然,這是她自己明白的。而在這個世界,大約應該是叫做風寒。
至於病因,大約就是憂思過度,加上壓力過大,一時之間抵抗力下降,然後被一陣風給吹了,然後就徹底的爬不起來了。
因為謝舟知道這古代的風寒不好治不說,還極其容易直接沒命。所以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很注意。
夏天不貪吃涼的,秋天準時穿秋褲,冬天準時的穿棉衣,雖然南方的冬天不太冷,但她當北方人當慣了,還是會習慣性的將自己裹的暖暖的,所以她在這裏呆了這麽多年,也沒有怎麽生過病。
可能就是因為沒有怎麽的生過病,所以這病來如山倒,病區如抽絲的。
明明隻是一個小小的風寒,想著挺一挺就過去了,卻是沒有想到,不僅是沒有過去,還日益的嚴重了。
甚至是嚴重到,她睜開眼睛都費勁,恍惚之間,她好像是看見了虞瑜。
“虞……”
“你認識我……我們兩個之前認識嗎?”
自從慶王府之後,他就一直在暗中調查你這謝家小姐。然後就聽說她生病的了事情,本來她沒有當回事,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跳的厲害,仿佛是自己不去看一眼,就會錯過天大的事情。
雖然這種感覺十分的莫名其妙,但鬼使神差之下,他還是來到了謝府門前。
本想要轉身離開,但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一道影子,他追尋著影子,便直接的坐在了她的窗前的大樹上。
坐在樹上,看著她那微微皺起的眉毛,腦海中飛快的略過一些記憶碎片,他想要抓住,但卻是枉然。
他曾經嚐試過很多次去尋找自己的記憶,但是除了他在拿起刀劍的時候會有一些記憶閃現之外,其餘的一點點的都沒有,甚至是故地重遊,走在他自己的家裏,也沒有一絲絲的熟悉感。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恢複記憶了,卻沒有想到會有轉機,轉機還是在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身上。
他慢慢的走進於她,心也是跳的愈發的厲害了。前幾次都是遠遠的看著她,從未像這般的近距離的觀看。
就在他想著他得快些的走,不然到時候她醒了歸來看見自己,就不好解釋了。
然後在一低頭,四目相對,她甚至是喊出了自己的姓……
不知道為什麽,在她喊出她姓氏的那一刻,他似乎是有一種喜悅感覺,如同煙花一般的在天空中綻放……
他剛要追問,門外就傳來的腳步聲,隨後就是推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