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酥推開門的時候,也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唯一要說異常的地方,大約也就是覺得開門那一瞬間的風有些大。
待會讓半月將這屋子的窗戶和門的縫隙處好生的檢查一番,說不定舟舟的風寒就是因為這屋子裏漏風造成的。
秦酥一邊想著一邊向著謝舟的床頭走去。
隻見**少女眉頭緊鎖,似乎是陷入了什麽奇怪的夢魘之中,秦酥摸了摸她的頭,溫度之高讓秦酥有些心驚。
“大夫什麽時候能夠到?還有,這主子生病了,難道你們不知道去找大夫嗎?即便是不去找大夫,告訴我也是可以的呀?就放任主子這般的病情加劇,這就是你們對待主子的態度嗎?
謝家養你們是要你們去服侍主子的,不是讓你們放任主子生病不聞不問的!”
謝家的人口不多,所以這規矩也不是特別的多。對於做下人的人來說,這謝家算是頂好的差事。
但雖然是好差事,這謝家終究是謝家,是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大家族,有著十分豐厚的底蘊,家規更是森嚴無比。
所以隻要是不犯什麽大錯誤,幾乎都是不會遭到什麽訓斥或者是大的處罰。尤其是這謝舟院子中的人,謝舟本就不是什麽重規矩的人,本身就隨和的很,故而在謝舟院子中當差的下人,就可以說是這謝家中最輕鬆的人了。
但是今日這一遭,眾人都不由的頭皮發麻。其實在很久之前,將他們一行人分到謝舟的院子中的時候,他們就猜想過這為忽然被認回的小姐,究竟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但真正見到謝舟之後,他們又覺得也不過於爾爾。
沒有什麽特別的美貌,也沒有什麽驚天的才能,硬是要說優點的話,大約也就是很平平無奇?真的就是很平平無奇的人物,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是謝家唯一的嫡女。
所以在最初的一段時間中,他們對於謝舟是一個觀望的態度,不僅僅是觀望謝家對這個剛剛被認回的小姐的態度,也是看看這個小姐對他們的態度。
後來隨著時間的增長,他們也是逐漸的了解了這個小姐對他們的態度,至於謝家對於她的態度,說實話,他們沒覺得有什麽不一樣的。
久而久之,也就造成了他們這般的懈怠,也不能夠說是懈怠,也隻是不太關心而已。他們都是經過謝家培養的優秀下人,所以在做活方麵,絕對是無可挑剔的,但隻是會對他們名義上的主子缺少一些關心。
也就是這樣,才有了如今的這個局麵。秦酥有著謝家的絕對話語權,幾乎是沒有什麽人敢對秦酥不敬。也是因為秦酥狠起來是真的狠,但溫和的時候也是真的溫和。
隻要是他們不犯什麽大的錯誤,秦酥一般是不會發脾氣的。
在場許多的人,幾乎是第一次見到秦酥發這麽大的火氣,一時之間,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娘親……”
謝舟虛弱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正巧這個時候翠翠來了,秦酥直接給了翠翠一個眼神之後,便直接的進了屋子。
翠翠看著這跪了一個院子的丫鬟,不由的有些頭疼。想當初,這些人來謝舟這院子裏當值,還是她親自挑選的。結果就出了這麽一檔子的事情。
雖然她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跪在這裏,但是她了解秦酥,這些人必定是做了錯事,不然秦酥從不會亂罰任何人。
“舟舟你怎麽樣了,稍等一下哈,大夫馬上就來了,你在忍一忍!”
看著這樣的謝舟,秦酥的心裏也不好受。
謝舟努力的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伯母,為什麽我的娘親不要我了呢?
我想要回家,我想我妹妹了,我好久沒有見到她們了。
不對啊,我已經死了,謝知焉已經死了啊,怎麽辦呀,謝知焉死了,我又是誰呢?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麽辦……娘親,你為什麽不來接我啊……妹妹,不要怪姐姐,姐姐也是沒有辦法了……虞瑜,對不起,我沒有能夠遵守和你的約定,我不能夠成為你的妻子了……”
謝舟喃喃的說著,正是這個時候,一個醫者模樣的老者背著藥箱小跑的到了謝舟的麵前。
“今日在謝府中聽到的一切,若是我在外麵聽到了一點點的風聲,你要明白你以後會遭遇的下場。”
秦酥斜著眼看著那醫者,那醫者連忙佝僂著腰,連連說著不敢。
秦酥這才將自己一直坐的位置讓了出來,讓那醫者上前來為謝舟診治。
那老者慌張的坐下,打開藥箱,穩了穩新生,之後便搭在了謝舟那已經被鋪上了帕子的手腕,然後閉著眼睛開始專心治病。
片刻之後,醫者睜開了眼睛:“怒火攻心且受了一些風寒,現在有發熱的想象,我先開一些藥,然後將謝小姐的熱先給降下來之後,在慢慢調理風寒。”
秦酥點了點頭,一旁的半月為謝舟的額頭換濕毛巾,秦酥擺了擺手,直接將那毛巾接到了手裏,然後親手給她換毛巾。
謝舟這一病,謝府算是前仰馬翻一回。謝辭下朝之後回來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心還有些吃味的說道:“這當初我生病的時候,都沒有見夫人如此的上心過,一個謝舟,夫人竟然是比我這個當親大伯的更加要上心!”
“母親若是不上心的話,父親您估計才是會根本更加傷心的吧!”一旁的路過的謝蘊聽見這話之後,小聲的吐槽著說道。
“臭小子,你又去哪裏鬼混了,一天到晚,不知上進,學學你的哥哥們,他們都那麽的優秀,為什麽隻有一個你這般,你自己難道就沒有想過問題出在哪裏嗎?”
謝辭轉頭就看見謝蘊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由的有些吹胡子瞪眼的看著謝蘊,謝蘊看見這般的謝辭,也是立刻撒腿就跑。
現在母親忙著照顧舟姐,那若是父親打他的話,那可就沒有人攔著他了。
還有,他這課間休息的時間就這麽的短,趁著這個時間,他還要趕緊的去看望一下舟姐呢!
隻有他午間休息的時候,他才能夠去見舟姐一麵。早上的話,舟姐沒有醒,母親攔著,晚上的時候,母親依舊還是攔著,因為舟姐要好好的休息。
所以隻有一個中午的時間,偏偏他這中午的時間還極為的短暫。他今日連午飯都沒有吃,就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就為了見舟姐一麵。
他的同學可都說了,人在生病的時候,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女孩子。他家裏的姐姐妹妹,每次生病的時候都嬌氣很,不是要這個吃,就是要那個吃。吃藥的時候還需要蜜餞,不然的話,藥都喝不進去。
雖然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畢竟若是他生病不喝藥,等著他的大約隻會是秦酥的大刀,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去討好舟姐。
都說這天下的女孩子,大約都是一般的性子,即便是有些不同,但終究是殊途同歸的。
所以謝蘊一下課,便急匆匆的跑到城北那麵的鋪子,買了一些評價頗為高,十分得女孩子喜歡的果脯,蜜餞,甚至是糕點都買了一堆。
所以此時的他跑的飛快,就是為了趕緊的將東西送到謝舟的身前。
如願以償的突破了翠姨的防線,得了秦酥的允許,正好謝舟這回正醒著,他便興致衝衝的跑了進來。
然後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圓桌上擺放著一堆的果脯,蜜餞,甚至是糕點,最離譜的是,那包裝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謝蘊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那桌子上和自己手裏拎著的一模一樣的東西,有些崩潰的問道:“這是哪裏來的,為什麽和我送的東西一樣!還多!”
如果說謝蘊是一樣東西買了一點的話,那桌子上的東西,幾乎每一樣單品就比謝蘊的總和多的多的多。
秦酥看著大呼小叫的謝蘊,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在看見他手裏的東西之後,眼神之中的嫌棄更加的濃烈了。
他不理解。他苦心研究,細心打聽,幾乎是跑遍了全城才將這些東西給買全了,所以為什麽這桌子上會有一份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禮物,還比自己先送到謝家。
“所以,究竟是誰……”
“慶王世子托人送來的,剛剛送到,也就比你早了一刻鍾吧!”
謝蘊徹底的裂了,仿佛是石化般的裂了。
“沉椮?那個木頭臉竟然會送舟姐東西?舟姐你還是吃我的吧,我懷疑他在那東西中下毒了!”
謝蘊苦著臉的說道。
謝舟不由的被逗笑了:“沒事,都是你的心意,不論是先到還是後到,你的心意我都是明白的!
不要在意前後之分,你的心意是最重要的。”
謝舟的安慰並沒有讓謝蘊的神色開心起來,他看看自己手裏的,在看看那桌子上的一攤,無論是怎麽看,都覺得有些刺眼。
“我不管,舟姐,你隻能夠吃我的,不準吃那個木頭臉的!”
“木頭臉?這個比喻倒是十分的貼切,隻是,不宜給人取外號,所以以後還是不要這樣說的好。”
謝蘊極為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那你先吃我的!”
“好,謝謝你,我很開心!”
謝蘊這才歡快了起來。秦酥見自家兒子就像是那地主家的傻麅子似的,不由有些心塞。
這要是個女孩該多好,可惜是個男孩子。
與此同時,謝家之外的虞安思索著的望向謝家院牆,心裏想著也不知道那些東西她喜不喜歡吃。
之前秦酥進來,他隻能夠慌忙的躲在房簷上,後來趁著秦酥離開,他才跑了出來。
然後就看見了在買東西的謝蘊,聽著他的說辭,那東西大約是給謝舟買的。然後他就跟了他一路,每次謝蘊買完,他也就緊跟著的進去直接的將剩下的所有都給包了。
因為謝蘊是騎馬,而他是輕功,走的又都是近路,所以他的速度自然是比他快上了一些。
到了謝府門前之後,他卻猶豫了,該用什麽名號將東西送給她,想來想去,最後用上了慶王世子的名號。
無他,因為齊望和沉椮交好,而沉椮和謝舟有關係!
當然,齊望和沉椮的交好,那也隻是他以為的交好,其實也並不是那麽的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