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玟,醒醒。”

這一聲,清綰可是攢足了勁兒。

武玟被一下驚醒,睜著大大的眼,懵懵地看著清綰。伸手揉揉眼睛,沒說話,然後一頭倒了下去,連鞋都沒脫,就往**躺了下去。幹淨大紅的新被麵上,一下顯出武玟的鞋印。

清綰見了,一個箭步就到了床邊,在武玟臉上使勁拍了一下,大喊一聲:“武玟,你給我起來。”

這一下子,武玟是徹底醒了,見清綰發怒,趕緊從**跳了下去。

“看看你這邋遢樣,鞋都不脫就上了床了。我告訴你,武玟,以前是沒人管你,從今天開始,不洗臉不洗腳,你休想給我上去,睡地上去。”

清綰雙手叉腰,立馬恢複平日樣子,剛才的嬌媚態全沒了。

“去,武玟,那盆裏有水,自個兒去把臉和腳給洗了。”清綰對著武玟,手指著窗子邊。

剛才清綰就看見了,那有個洗臉架子,上麵的水盆裝有水。

武玟乖乖地就過去了,沒有一句反抗。清綰的霸道樣子,武玟看起來很是享受。

“這才乖嘛。明天給你買好吃的。”

“真的。”

剛剛把手裏的毛巾放進水裏,聽見有好吃的,武玟立刻停住了手,頭轉過去看著清綰,眼睛晶亮,精神百倍,哪裏像個想要睡覺的人。

吃貨不愧是吃貨!

清綰走到窗邊,在武玟臉上狠狠擰了一把,“就知道吃,你個吃貨。”

“啊”

看來清綰下手有些重,武玟大叫一聲,摸著剛才被清綰擰過的地方,揉了幾揉。

清綰正想說話,卻聽見窗外發出“吃吃吃”的低笑聲。

不知道是誰在窗子外麵聽牆角呢。

清綰兩手重重一推,窗欞應聲而開,笑聲沒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大叫“哎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清綰知道外麵的人肯定是被撞痛了。

清綰探出頭,看見幾個人影跑了開去,遠遠的說笑聲飄了過來。

“沒想到武玟這樣怕老婆,這清綰可還真是彪悍。”

“哈哈哈,這以後武玟可有得受了。”

這聲音有些熟悉,想想好像就是白天那個來迎親的男子。

清綰沒有聽錯,正是武強。

白天迎親的時候,見清綰粉黛略施之下,竟是有些嬌俏可人的模樣,再看清綰行事乖張,不異於常人,心中生了幾分興趣。晚飯後,約了幾個還未成親的武家子弟,到了新房窗外,想聽聽清綰和武玟這個傻子,洞房花燭夜是怎麽過的。

隨他們去吧。新婚之夜,鬧洞房聽牆角是這裏的習俗。反正這武玟也是不諳世事,有啥聽的。

清綰心裏暗暗一笑,沒有發火,關了窗子,和武玟一起洗漱完畢,就熄燈上了床睡覺了。

沒想到,武玟平時一個人在**睡習慣了,根本沒想到會多了一個人,睡覺一點也不老實,翻來翻去,弄得清綰根本就沒睡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綰才沉沉睡去。

“武玟,武玟!”武麗麗站在武玟門口大聲叫嚷著。

羅青花搖著身子,從院子走廊小跑了過來,臉上的肥肉隨著跑動,上下跳動,嘴裏不不住叫著:“嗨喲,小姑奶奶,快別叫了,瞧瞧你像個啥樣子。”

跑到武麗麗跟前,羅青花就是一陣的數落:“麗麗,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姑娘家家,跑到這新房門口叫嚷個啥?這要被別人看見,還不得笑話死你。”說完,拉起武麗麗就走。

武麗麗一把甩開羅青花的手,嘴一撇,鼻孔裏重重哼出一聲:“娘,我可知道這新進門的媳婦,第二天早上可得去給公婆請安敬茶的。你看看,都日上三竿了,這個臭丫頭都還在睡覺。奶奶和爹不說還好,連你都不出聲。我可不管,我得讓清綰知道知道,武家的門可不是那麽好進的,得好好守著規矩。”

“小姑奶奶,這事哪是你該管的?”羅青花有些著急,一個大姑娘,大清早的跑到哥哥嫂子的房門跟前叫嗓,成何體統,傳出去這武麗麗還咋見人。、

可武麗麗卻沒領會她娘的心思,不肯罷休,一心想要給清綰來個下馬威。

“娘,你不是說等到清綰進了門,就要好好收拾她的,你咋忘了!”嘴巴一撅,武麗麗作勢又要朝屋內大喊。

羅青花一見,胖胖的手一下捂住武麗麗的嘴巴。小聲說“要收拾她,還不容易。慢慢來,不急這一時半刻的。”

羅青花不是不想給清綰厲害。昨天清綰進門,豐厚的嫁妝,給了武家很大的排場,在全村人麵前狠狠長了一把。,再加上武長順也在家,羅青花不想這麽快就和清綰撕破臉。

“喲,想收拾我呀,來,我倒是要看看你咋收拾我。”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清綰揉著惺忪雙眼,站在門口,輕蔑地看著羅青花母女倆。

累了一天,清綰和武玟都是睡得香甜,被武麗麗的吵鬧聲驚醒。

對這小姑子,清綰心裏沒有一絲的好感。知道武玟不是她娘親生的,從小到大就知道欺負他,整天把他哥當成牛一樣的使喚。

正和羅青花理論的武麗麗,突然看到清綰從屋子裏走出來,愣了愣。

“咋啦,武麗麗,不是想收拾我嗎?來啊。”

清綰走到武麗麗跟前,站定,雙手抱在胸前,挑釁地看著她。

“你……”武麗麗一時間被嗆得有些不知所措,看了她娘一眼,氣哼哼地瞪著清綰。

心中畢竟還是向著自己的寶貝閨女,羅青花見武麗麗沒了主意,眼珠骨碌一轉,站了出來,大聲說:“清綰,你可不要太過份了。這新媳婦給公婆敬茶,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武玟他爹可是在廳堂裏等了一個早上了。我這還親自來請你,你這麵子可還真夠大的。”

羅青花這次聰明了,把武長順抬了出來,一番話還說得好像合情合理的,讓清綰找不到一點短處。

“娘”

武玟這個時候也起了床,站在清綰身後,怯怯叫了一聲羅青花。

清綰沒出聲,拉起武玟就進了屋。

羅青花的話,不無道理。這新媳婦給公婆敬茶的事,昨天臨出門前,劉氏就再三叮嚀了清綰,讓她記在心裏,不要失了規矩,讓人瞧不起說她沒家教。

清綰倒不在乎要不要人瞧得起,她隻是不想讓人在她娘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沒有教好自己的閨女。

羅青花清綰轉身就走,有些難堪,臉漲得通紅。

“娘,看見了吧,這丫頭就是頑冥不化,根本就不領你的情。你還替她說話,這下心甘了。”武麗麗輕笑了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羅青花瞪了一眼武麗麗,轉頭又往清綰的房門狠狠瞪了幾下,扭身就走。

“哎,娘,就這樣走了啊。”武麗麗見狀,大喊一聲,看羅青花根本沒回應,知道一個人待在這裏,也弄不到啥好處,身子一轉,就跟著羅青花離開。

死丫頭,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進了這個門,我還治不了你!

羅青花走在前頭,在心裏狠狠罵開了清綰。

清綰拉著武玟進屋,其實不是想和羅青花作對。隻是覺著羅青花的話不無道理,武老太和武長順在廳堂候著,自己也不能失了一個新媳婦的本份,更何況那兩個人對武玟也是真心不錯。

和武玟洗漱完畢,兩個人匆匆趕到武家廳堂。

果然,武老太和武長順就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呢。

武老太還是昨天那一身的新衣,坐在廳堂正中的椅子上眯眼慈笑。這衣裳,還是清綰給她做的。武長順坐在一邊,臉上沒有啥表情。這個公公,從來都是這個表情,因為常年在外經商,平時很少在家,即使在,也是不多話。

羅青花母女倆也是前一步過來了。羅青花挨著武長順坐著,那武麗麗站在武長順身後,正說得眉飛色舞,見清綰和武玟踏進了門,一下子閉了嘴,滿眼的嘲弄。

哼,小人!就知道搬弄是非。

清綰朝武麗麗頭曲投去輕蔑一撇,先走到武老太的跟前,和武玟拉著手跪了下去。“奶奶,我和武玟來跟你請個安。謝謝你這麽些年對他的照顧。你放心,以後,武玟就交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他受欺負的。”說完,取過茶碗,高高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把茶給武老太敬了過去。

武玟見了,也學著清綰的樣子,把茶敬給武老太。

“乖,這些奶媽再也沒啥掛牽的了,可以放心去找你爺爺了。”武老太高興十分,接過茶碗,咧開嘴,一朵滿是紋壑的花綻開在臉上。

“奶奶,你說啥話呢。我和武玟才剛成親,還沒孝敬你呢。你要這樣就去見了爺爺,我們可不依。”

清綰拉著武玟站了起來,從武老太手裏把茶碗接過,放在身邊的桌上,歪頭對著武老太一笑。

武長順坐在旁邊,聽了清綰的話,也不禁側麵讚歎。

一個鄉下丫頭,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識大體話,真是難得。看武玟的樣子,也是極服了這丫頭,學著樣,這倒是不錯。剛才武麗麗在自己耳邊說的那些,看來又是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