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兒,完全是被羅青花慣成了一個蠻橫的丫頭,武長順也是毫無辦法。現在,竟然連個這打魚家的丫頭,都比不了。想到這,武長順轉頭輕瞪羅青花一眼。
武長順這一瞪,羅青花有些莫名其妙,武老太還在,也不好發作。隻好壓了火,臉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
清綰和武玟給武老太請安敬茶完了,又轉到武長順兩口子跟前來。
武長順板著臉,照例訓了話,無非就是些夫妻和睦,孝敬長輩,勤儉持家的老調。羅青花卻難得的沒有說話,隻是接了清綰手裏的茶。
清綰自是應下了武長順的訓話。
“爹,聽奶奶說你常年在外麵經商,都做些啥買賣?”
清綰上世在武家,隻知道武長順在外經商,卻從不知道幹的事些什麽事。
這樣問,也是看武長順對武玟不錯,清綰想著看看有沒有啥法子,把武家的生意做大點。武老太爺對武玟的恩情,清綰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還給武家。
“清綰,問些啥呢。這是你一個新媳婦該過問的嗎?進了咱武家的門,可得記好了,你的本份就是照顧武玟,好好孝敬我們,其他不該你管的就不要插手。再說了,你一個粗野丫頭,買賣的事你懂嗎?”
羅青花見清綰一坐下來,開口就問起武家的生意,想著清綰肯定是在打什麽鬼主意,立馬就吼了起來。
“哦,就是些小買賣而已。看哪些好賣就賣點,也沒有特意說要做哪方麵的生意。”武長順輕聲回答著清綰的話。
武長順心裏雖也覺著這兒媳婦說話有些唐突,可畢竟是新進門的媳婦,他一個做公公的,也不好駁了清綰的麵子。
“哦,是這樣。”清綰心中盤算,那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上一世在武家,清綰因為家境貧苦,雖然嫁進武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但是卻是跟了個傻子,在武家毫無地位而言,話都不敢多說幾句,哪裏還敢過問武家的生意。
武家眾人,各懷心事。
一時間,屋子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奶奶,餓了。”武玟站在武老太的跟前,摸著肚子。
“武玟,你不是娶媳婦了嗎?餓了就找你媳婦,找奶奶幹啥!”
剛才站在武長順跟前,說了那麽多,他爹竟然還對清綰這樣客氣,先前在清綰那裏受的奚落,更是讓武麗麗壓不住心頭火,聽了武玟的話,忍不住出口譏笑。
清綰見武麗麗在這麽多人麵前,欺負武玟,就想發火。
念頭一轉,清綰站了起來,走到武麗麗身邊,在她肩頭重重一拍,然後輕笑一聲,“我說麗麗,你這就不懂了吧?聽嫂子告訴你,我們武玟可是個很孝順的人呢。娶了媳婦可不敢忘了娘,更別說是奶奶了。對不,娘?”說完,笑看著羅青花。
清綰這一招,可謂是笑裏藏刀,讓羅青花和武麗麗竟未能說出半個不字。
“對對對,你嫂子說得沒錯。你以後出嫁了,在夫家,可也得學著你嫂子,好好孝敬長輩。”
武長順打破沉默,教訓了武麗麗一句。
沒想到,見她爹在全家人麵前訓著自己,卻對清綰稱讚有清老,心中有些惱,也顧不上啥禮不禮的,大喊一聲:“啥嫂子,這清綰,不就是個賣魚的丫頭,進武家已經是抬舉她了,還想做了嫂子,沒門!”
“她嫁給你哥,那就是你嫂子。以後不準再沒大沒小,要讓我聽見你再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你嫂子,我饒不了你。”
武長順見自己的話,武麗麗簡直也不放在眼裏,心下氣惱。板著臉,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子,毫不留情地訓了武麗麗幾句。
沒有對付到清綰,反而被自己的爹狠狠訓了一頓,武麗麗怒火直冒,可又不敢和武長順對著幹,使勁瞪了清綰幾眼,從鼻腔裏重重地“哼”了一聲,扭身就往外走去。
“簡直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都是你,慣的好女兒。”
武長順對著武麗麗的背影搖搖頭,突地轉頭又盯了羅青花一眼,口中埋怨一句。
羅青花見了武麗麗對武長順的態度,也覺著她今天過份了。羅青花低下頭,武長順的埋怨,倒是不敢反駁一個字。
“喲,這是誰把咱武家大小姐給得罪了,看這臉給黑的。”門外,一個戲謔的聲音大大地響了起來。
話音未落,武強從門外一下轉了進來,後麵還跟了個不認識的中年男子。
“大奶奶”
走進門,武強恭恭敬敬地先招呼了一聲武老太。
武老太應了聲,其實也沒看清進屋的是誰。
“三嬸子,這麗麗是咋了,剛才看她一臉的不高興。”轉過頭,武強笑著問羅青花。眼角卻是瞥向清綰。
“甭理她。都是被你嬸子慣壞了,一天盡使些小姐脾氣。難得回來,你不在家好好待著,咋今兒個又過來了。”武長順一口接過武強的話。
“哦,你看我,我倒是忘記了正經事。這位是從城裏來的劉掌櫃,說是要找我這剛進門的弟妹。我剛剛在村口碰上的,就給帶了過來。”
武強一拍腦袋,笑著給武長順解釋著,順便正大光明地看著清綰。
今日的清綰,身上的衣服和羅裙都很素雅。相比昨天的喜慶招搖,倒更是耐看,猶如山澗恬靜的小溪。
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武玟,渾身冒著傻氣。
武強在心裏暗暗為清綰不值,這樣一個俏嬌娥,卻是要跟個傻子過一輩子。
一個城裏來的掌櫃,此人看穿著和神情,來頭肯定不小。來找個鄉下丫頭,這是個啥事。
武長順滿腹疑問地看著來人。
仿佛是為了給武長順解惑,來人對著武老太和眾人微微彎身,輕聲解釋:“各位好。鄙人姓劉,是西山魏家布莊的掌櫃,今天到貴府,是魏老爺吩咐在下來辦件事。”
西山魏家,可是鼎鼎有名。
主人魏平川,那在商界,就是個傳奇。年紀輕輕地就坐上了西山商會老大的位置。武長順雖隻是在鎮上經營個小鋪子,但也是經常在外走動,魏平川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貫耳。
武長順趕緊站了起來,對著劉掌櫃在胸前一抱拳,口中說著客套話:“劉掌櫃辛苦辛苦,快請坐。不知道魏老爺找我家媳婦,有何吩咐?”
武長順是一家之主,這種場合隻是理應出麵,更何況這是西山魏家,怠慢不得。
看劉掌櫃坐了下去,武強跟在武長順身邊,時日不短,見武長順如此客氣對一個掌櫃,便知來頭不小,沒等武長順吩咐,趕緊地給奉上了茶。
劉掌櫃坐下,又是好一陣的客氣。
從縣城到青溝村路程也著實不近,出發的時候,魏平川也隻是告知劉掌櫃清綰在青溝村。劉掌櫃在村裏饒了一大圈,才碰上武強,帶了路過來,又累又渴,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才給武長順解釋。
“是這樣,清老姑娘.....”說到這兒,劉掌櫃覺著好像說錯了話,訕訕一笑,“當然,現在應該是武家少夫人了。少夫人和我家老爺當初定下的契約,不知道還記得否?”說完,劉掌櫃看著清綰。
這魏平川愛咬文嚼字不說,咋弄個掌櫃說個話也是文縐縐的。清綰在心裏直喊受不了。
“嗯,這個,我自然記得。”學著劉掌櫃的樣子,清綰板起臉來,拿著架子。說完後,又忍俊不住,大笑起來,也不管還有這麽多的人在眼前。
聽見清綰的笑聲,武長順眉頭皺了皺,這也太沒規矩了吧。武強卻用意味深長的眼光打量了清綰一下。
劉掌櫃卻被清綰逗得一樂,笑著說:“少夫人可真是個直爽之人,難怪能和我家老爺興趣如此相投。”
“說吧,今天你來,是魏老爺啥事找我。”
清綰走到劉掌櫃對麵的椅子上,大刺刺地坐了下去。本來是想把腳拿了上去盤著,一眼瞄到劉掌櫃旁邊的武長順,眉頭輕皺,不敢太放肆,就端端正正坐在了椅子上。
所有人都睜大了雙眼,特別是武長順,很想看看這個鼎鼎大名的魏平川,會找清綰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少夫人。上次你和我家老爺牽了契約,本來是說好半年一付,但我家老爺得知你要成親,就準備提前履約。本想著在成親前送來,讓你高興高興,沒料到有幾家分號的賬簿在路上耽擱了,賬目沒有算出來,結果今天才送來,還請少夫人見諒了。”
劉掌櫃一口氣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了清綰。
清綰接了過去,展開一看,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驚訝不敢相信的樣子。“掌櫃的,這是不是搞錯了。這才多長時間,我就是三成,竟然也能分這麽多啊。”
即使清綰知道,織布機帶來的利益很大,也沒想到短短的時間,憑著自己小小的三成比例,能有這麽多的銀子到手。
清綰的話,瞬間就把屋裏所有人的眼睛拉到了她身上,特別是羅青花,看到清綰拿著銀票,臉上誇張的表情,止不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