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裏一直叫著清綰和武玟,叫她和武玟在這裏陪著,和武老太說說話,看武老太記掛他們,會不會醒過來。

當然,這個是郎中告訴武長順的辦法。

武長順想來想去,覺著,他這個老娘,心裏記掛的就隻有武玟和清綰了。

清綰想想,武長順的話也有道理,再說,清綰也不想看見武強那討厭的主兒。就聽話的折了回來。

武強聽了武長順的安排,把手伸到清綰的麵前,清綰沒理,徑自走到武長順跟前,把藥方放在他手裏。

武老太這一病倒,武家人各司其職,忙中倒也不亂。

武老太突然病成這樣,清綰自然就不便出門。原本和劉氏約好第二天帶清老浩文去城裏書塾的,隻能取消。

第二天一早,清綰讓武玟去了清綰家,給劉氏帶了個話,讓她過幾天帶清老浩文出門。想了想,又怕武玟說不清楚,就索性讓武玟去和劉氏說,讓她馬上來武家一趟。

昨天和清老浩文回家的時候,清老三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喝酒,見他們回來,睜開眼就罵上了。劉氏不僅也沒有爭辯,隨著清老三去。還眉眼彎彎地問清老三還要不要下酒菜,她去弄。劉氏這一下,唬得清老三一愣一愣的,還以為劉氏吃錯了藥。

清老三哪裏知道,他一個人在家眯眼品酒的當兒,清綰家發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今天早上起床,劉氏剛好收拾停當,正在想搪塞清老三的理由,武玟就來了,還讓她馬上就去武家。

劉氏一聽,有些慌神,清綰叫得這樣急,肯定是有啥大事。

來不及和清老浩文打過招呼,劉氏就和武玟往武家趕去。

“喲,這可真是稀奇了,今兒吹的是啥風,咋還把你給吹來了呢。”

進了武家,劉氏被武玟領著往武老太的房間去,這是臨走的時候清綰交代他的,武玟當然乖乖聽話。還沒走到武老太的門口,就和從房間裏出來的羅青花撞上了。

“親家母”

劉氏低垂著頭,細細叫了一聲。

“我家老太太這才剛病倒呢,你就上門來湊熱鬧了,消息倒是靈通。”

羅青花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滿口的看不上。

“不是的,親家母。你誤會了,是清綰找我有事,叫了武玟來我家叫我的。”

劉氏急急地向羅青花解釋。

羅青花正要開口,被隨後來的武長順瞪了一眼,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親家母,和你開玩笑的呢。你是來找清綰的,清綰在屋裏,你請吧。”

武長順輕言細語地對劉氏說,完了還對劉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羅青花兩口子真不像是一家人。

劉氏心底暗思,不覺就已經到了武老太的房門口。

“娘”

清綰從屋裏出來,叫了聲劉氏,打斷了劉氏的心思。

屋子裏就聽到了羅青花的大嗓門,清綰給武老太掖了下被子,就走了出來。

一夜不見,清綰滿臉的憔悴,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站在這,整個人連一點精神都沒有。

“清綰,你咋啦?”

劉氏心中一驚,脫口而出.

“啊哈......”

清綰把手伸過頭頂,來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才看著劉氏說“娘,你來了?沒事,就是一晚上沒睡覺。啊哈......”說完又是一聲大大的哈欠。

“一晚上都沒睡?”劉氏奇怪的看著清綰。

突然想起剛剛羅青花說的話,劉氏扯了扯清綰的衣袖,把她拉到牆角,往四周看了看,才輕聲問道:“清綰,剛才武玟她娘說,武老太太病倒了。你一晚上都在伺候她,武老太太是不是病得很重?”

“嗯,昨天昏迷後,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我守了一晚上。老太太年齡大了,這種事也是難免的。”

清綰揉揉眼睛,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按清綰的推算,武老太離世的日子早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武老太之所以能走到現在,可能是心中裝在武玟成親這事,成親後心情大好,才出乎清綰的預想,也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撐過去。

劉氏見了,小聲埋怨了清綰一句:“你看你,再怎麽著也要睡覺的,這樣下去哪行。”

“沒事沒事。”看劉氏如此擔心,清綰咧嘴一笑,把聲音提高了幾度,聽上去精神好了不少。安慰完劉氏,清綰看向劉氏身後的武玟,大聲吩咐一句:“武玟,你去守著奶奶,跟她說說話。我和我娘說點事就來。”

武玟也沒有說話,隻是重重點了點頭,憨笑著從劉氏的身後轉過來,聽話地就往武老太屋子裏去。

“娘,過來。”

清綰拉了下劉氏,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抬眼望四周瞄了一眼,小聲對劉氏說:“娘,你也看到了,武玟他奶奶如今這樣的情況,我也不敢走。本來說好了今天我們送浩文去書塾的。現在看來是不成了。要不等武玟他奶奶病好點,我再陪你們去,反正也是不急這幾天的。娘,你看成不?”

唉。

劉氏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清老浩文上學堂這事,壓在劉氏心底這麽多年。現下好不容易能如願以償,明天浩文就可以進書塾了,眼看著這節骨眼上,卻是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劉氏的臉上一下有些懊惱和失望。

那麽明顯的表情,清綰自然是看在了眼裏。

心中沉吟半餉,清綰轉而想想,對著劉氏眯眼一笑:“娘,我知道,浩文上學堂這事,你最放心不下。武玟他奶的病現在也說不清會拖到啥時候,要不然,就你去,你一個人送浩文去學堂,咋樣?”

“我?”

劉氏好像被清綰的話震了一下。隨即使勁搖頭,嗔了清綰一句:“你這丫頭,不是拿你娘開心嗎?明知道我每天就在家裏轉。那城裏,也就上一次你帶我去過。讓我一個人送浩文去書塾,我怕找不到的,不成不成。”說完,蹙起眉頭,又是好一陣的搖頭。

“哈哈哈哈”

清綰被劉氏的樣子逗樂,一陣大笑。

“喲,弟妹,啥事這樣開心!我還在大門口就聽見了。”

笑聲未完,武強嬉笑著從外麵大步走了進來,人還在院子裏,口中卻不忘調侃清綰,手裏還提著剛從藥鋪抓回來的藥。

武家請的那郎中,昨天走之前對武長順說過,如果武老太今天早上還是昏迷,病情沒有起色,就給武老太調換藥方。

一大早,武強就跑到了武家,看武老太依舊未醒,自請去為武老太抓藥。這些年,感念他幼小失父,武老太對他也是不薄,武強別的不說,每次隨武長順回家,對武老太倒很是恭敬。

清綰白了武強一眼,沒有理會。

武強幾步就已經走到了清綰母女倆的跟前,看見劉氏,滿臉堆笑,畢恭畢敬,招呼了一聲:“原來是伯母,您老今天咋到了這兒了?”轉頭對著清綰,臉上立馬換上了嬉笑,“我說弟妹,咱娘難得來,還不快請裏麵坐坐。”

說完朝武老太房間裏麵瞅了瞅,看見武玟坐在床邊,大聲喊到:“武玟,來,把這藥拿去給你娘,讓她快煎了給三奶奶送過來。”見武玟出來,武強將藥放在窗台上,殷勤地招呼著劉氏:“來來來,伯母,站這裏幹嘛呢,快請裏麵坐。”

說完,就伸手,想拉劉氏去武家廳堂。

“武強,你給我放開!”

清綰聲色俱厲地大喝一聲。嚇得武強趕緊放下了手。

怕清綰在武家樹敵,劉氏趕緊輕輕拉了拉清綰。

眼前這殷勤的年輕男子,劉氏認了出來,就是當日和武玟一起到清綰家迎親的武家子弟。

“你看你看,弟妹你咋還生氣了呢,我這不是怕你怠慢了咱娘嗎?”武強訕然一笑,嘴裏也沒空著。

清綰一隻手叉腰上,另一隻手抬起指著武強的鼻子,一點也不客氣,冷冷懟道:“誰是你娘呢!啊!你給我滾得遠遠的。”眼角瞥到從屋子裏出來的武玟,正要把武強放在窗台的藥拿起來,清綰大喊一聲:“武玟,放下。給我進去好好守著奶奶。”

武玟見清綰滿臉的怒氣,藥都拿了起來,趕緊又放了下去,進去了屋子。

“弟妹......”

武強依然嬉笑,並不把清綰的怒氣放在心裏。

“該幹嘛幹嘛去,這沒你的事。再不走,小心我把那些事告訴了我爹。”清綰指著窗台上的藥。

看清綰是真真的發了氣,武強也不敢再糾纏,拿起藥去找羅青花了。

來日方長,我就不信,你一個小丫頭,還能逃了我的手掌心。哼。

武強轉身離去,心中暗自一哼。

“清綰,你現在嫁進了武家,可比不得在家裏,說話行事可得謹慎些了。”

劉氏看著武強的背影,有些擔心,這個武強是有些輕浮,劉氏也不喜歡,可到底還是武家人。清綰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行事太惹眼,劉氏是怕她吃虧。

和武強吼的這一嗓子,讓清綰覺著神清氣爽,熬了一夜的疲憊瞬間全無。

“放心吧,娘,我在武家吃不了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