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認真地看著武長順:“爹,以後要是清老三來找你要錢的話,你可不要給。這有了一次就不愁兩次三次的了。他一個大男人,養家糊口那就是該他做的。總不能靠別人一輩子,啥事還不得要自己去擔著的。你說是不?”

清綰這一番話,說的武長順是頻頻點頭。

“爹,那我就和武玟去睡會了。今天鬧了這麽多的事,還真是累了。你看,就連武玟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清綰轉轉自己的脖子,轉頭看到武玟一雙手揉著眼睛,好像困得不行,清綰嘴角一咧,伸手就在武玟臉上一擰,本還想打趣他幾句,眼角瞄到武長順盯著自己,話咽了回去,拉起武玟就走了。

這丫頭,還真不敢小覷。行事雖是乖張,異於常人,可剛剛那一番話,說的是入情入理,哪裏像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說的出來的。

看著清綰和武玟的背影,武長順心中一動。

“我說,你在發啥神呢。叫你給我抱柴火過來,喊了半天都沒有動。一天到晚,不曉得幹活,我就不信了,坐在這裏還能把錢坐出來。”

清老淑芬從自己廚房裏探出頭,對著坐在院子裏發呆的陳大均就是一通大吼。

這個死人,這段日子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兒,成日地坐著,家裏啥事不做,就沉著個臉發呆。

果然,陳大均依然沒有回應。

清老淑芬氣得一擰身就出了廚房,到了院子。

“爹,娘叫你呢,”

陳大均的小女兒小翠,正蹲在院子裏玩,看到清老淑芬怒氣衝衝的樣子,嚇得一溜煙跑到陳大均的跟前,伸手扯扯陳大均的衣角,小聲急急地喊著

陳大均這才回過神來,一抬頭看見清老淑芬站在自己跟前,手裏還提著把菜刀,嚇得不輕。

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來,幾步退到一邊,指著清老淑芬也是一聲大吼:“臭婆娘,你這是幹啥。啊!”

“喲,老子看你今天是吃長了,活不幹,還敢跟我頂嘴。”

見平日在自己麵前醃茄子一樣的陳大均,今天自己對著幹,清老淑芬揚起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這個習慣,清綰家倆兄妹倒是驚人的一致。

手揚起,清老淑芬才看到手上的刀,想起自己剛才切著菜,刀還提在手上。

難怪這個死人這副表情。

“陳大均,我告訴你,你再這樣一天到晚的發神,就不用回來了。”清老淑芬揚了揚手中的刀,心裏暗暗笑了笑,嚇唬了一下陳大均,就回了廚房,走到門口轉頭對陳大均吼了句:“想吃飯,就去給我扛點柴火來。”

“臭婆娘,你自己扛,老子今天就不吃飯了咋的。”說完,陳大均幾步走到了門外,使勁地把門一摔,陳家大門發出“砰”的一聲,把站在院子裏的小翠,嚇得哇哇大哭。

“你個死鬼,有本事以後你都莫要回來了。”對著緊閉的大門,清老淑芬氣呼呼大喊一聲。

死陳大均,竟然長本事了,敢對著他摔門了。

陳大均從家裏衝氣而出,出來後才覺得肚子好像有些餓了,可剛剛才摔門出來,總不好又倒轉回去,那清老淑芬那娘們還不知道得意成啥樣呢。

算了,出去逛一圈再說。

陳大均在村子裏閑逛一圈,這個點,正是各家飯點的時間,路上都沒人。走了一會,陳大均覺著沒趣,就在路邊找了塊平坦地坐了下來。

唉,這李老板的交代的事,咋整呢?

想到這個事,陳大均臉都爛了。

那李老板出手那麽闊綽,要真給他辦成了事,好處肯定是少不了的。上次給的都花得差不多了,還是得好好想想,這武玟的事呢。

隻是,這要從哪裏下手才好。武玟要真有這個玉佩的話,那應該是在誰那裏呢?

“嗨,想啥呢?”

陳大均正想得出神,肩頭被重重一拍,一個大嗓門在陳大均的頭頂響了起來。扭頭一看,原來是王海洋。

“兄弟,看你這臉都快擠一塊了,想啥呢?走,喝酒去。”

王海洋在陳大均肩上又是重重一拍。

聽到有酒喝,陳大均立馬就站了起來,精神頭一下就來了。

這段日子,口袋裏有了李奇給的錢,見天的陳大均就會邀上王海洋一起去喝喝小酒。兩人臭味相投,更加能談到一起。

“走。”陳大均抬腳就走到了前頭,一點也不客氣。

反正這些天,都是他陳大均請客,今天吃他一頓也是應該的。

哼,臭婆娘,以為老子離了你,還沒飯吃了呢。

陳大均心裏罵著清老淑芬,一張哭臉換成了笑顏。

“走走走”

王海洋也笑著跟在了後麵。

一路上,兩個人說說笑笑。

“喲,羅大娘,這是去了哪裏,撿錢了這是,臉上都樂開了花。”

走到村子一個彎道,羅青花搖著黃桶般的身子,從另外一條道上拐了過來。王海洋大聲招呼著她。

王海洋的打趣,羅青花難得地沒有和他爭論,還對著王海洋和陳大均昵笑一下。唬得平時油嘴滑舌的陳大均,都是一愣一愣的。

這個婆娘,平時在村子裏,那可是趾高氣揚,村裏再寬的道好像都不夠她走似的,今兒個是咋的了?

陳大均看著羅青花一搖一擺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半餉沒回過神來。

好一會,兩個人回過神,都不禁搖搖頭,朝著鎮上的小酒館去了。

“走了走了,喝酒去,這羅氏今天是轉性了。懶得理她。這婆娘和武玟一樣,都魔怔了,哈哈哈”

王海洋走著,隨口戲謔了羅青花一句,哈哈笑了起來。

武玟?羅青花?

王海洋無心的一句話,聽在陳大均耳朵裏,卻是變了另外的一種意思。

陳大均越走越慢,最後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裏,沉吟片刻。

“今兒個不去了,我突然想起我家還有事呢。你也知道我家那隻母老虎,吩咐了我的話,可是一定要辦的。要不然,你懂的,晚上連床都上不了的。”說完,陳大均給了王海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匆匆就走了。

王海洋站在原地,又搖搖頭,這一回,是給了陳大均。王海洋還真以為陳大均是怕了他家裏那隻母大蟲,卻不知道陳大均現在的心思。

青溝村的人都知道武玟不是羅青花親生的。武玟從哪裏來,村裏人卻是不知道。當年,武玟突然出現在了武家,讓青溝村的村民們猜度重重。縱使有關武玟的各種傳言,在村裏四處流轉,但是武家卻是口風緊閉,武玟的身世,一絲也沒有透漏出來。

羅青花是武家人,還是武玟名義上的娘。這武玟的身世,她應該是比誰都清楚的。

剛才王海洋無意中的一句話,提醒了陳大均。他越想越覺著,要想完成李老板的任務,找出武玟的身世,羅青花,是重點。

越往深了想,陳大均心中是越發興奮。

感覺那一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自己招手,陳大均止不住的高興,腳步也是愈發的急促,朝羅青花剛才走過的方向追去。

“羅大娘,等等。”

遠遠地,急看見了羅青花肥碩的背影,陳大均亮開嗓子喊了一句。

聽到陳大均的喊聲,羅青花停了步,轉頭一看,陳大均邁開大步朝自己走了過來。

羅青花滿麵疑惑地看著陳大均。

“羅大娘”

趕得有點急,陳大均走到羅青花跟前時,叫了一聲羅青花就開始喘著大氣。

看著氣喘籲籲的陳大均,羅青花嘴巴一撇。

上次為了清綰,羅青花和陳大均兩口子大戰一場,自那以後,兩個人就是碰了麵,也是招呼都不會打一個的。後來清綰和武玟成親,本來是應該請清老淑芬這個媒人的。但羅青花卻是一個字都沒提,自那以後,這清老淑芬在村裏和她碰上,更是橫鼻子瞪眼的。

今天這陳大均到底鬧的是哪一出。

“羅大娘,我就是問你個事。”陳大均休息片刻,開口就想問羅青花有關武玟的事,但抬眼看到羅青花冷冷看著他,估計這娘們肯定還在為清綰的事記恨他和清老淑芬呢。眼珠一轉,就改了口:“我聽說,你家麗麗說了個好婆家。村裏人可都說是城裏一等一的好人家呢。”

武麗麗的事,現下在整個青溝村,那都是個村口巷尾的大新聞,想不知道都難。

“是呀是呀,你也知道啦。”

聽到陳大均嘴裏的話,羅青花臉上馬上就堆滿了笑,隻要是誰提到這事,羅青花都是笑得合不攏嘴的。

看著自己的計謀見效,陳大均很是得意,趕緊又接了上一句:“你家麗麗條件那麽好,嫁個好人家那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那當然,要說我家麗麗,那是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還繡得一手好女紅。你......”

聽到陳大均誇讚起武麗麗,羅青花臉上的笑意更濃,自己也忍不住地誇了起來,正說得口水四濺的時候,豆粒眼一轉,警惕地盯著陳大均,停住了話。

“羅大娘,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你家麗麗嫁了個好夫家,你可就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