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玟,武玟。”

清綰撂起嗓子喊了起來。

沒有回應。

看羅青花母女倆這個時候也沒有戰鬥力了,清綰打算回房間去。

走到院子和走廊交接的階梯,清綰低頭看著路,卻沒想到一頭撞到了一個人身上。身子寬闊溫熱,清綰緩緩抬頭。

“娘子。”

是武玟。手裏還拿了一件清綰的衣服。

原來,剛才看到清綰衣服被拉破,手臂都露了出來,武玟想了良久,想起他爺爺在世的時候,有一次武老太走路不小心,被門邊一顆釘子,也像清綰這樣衣袖上拉了一個大口,露出了手臂。他爺爺當即就取了一件衣服,披在了武老太的身上。

這呆子,還能想到這個!

看到武玟手中的衣服,清綰當然明白了武玟的心思,心下暗暗一喜,覺得將自己再一次托給武玟,真是幸運。

“武玟,你個傻子,還懂得討女人歡心了,真是奇了怪了,誰教你的呀!”武麗麗從羅青花身上爬了起來,衝到清綰身邊,本是想再和清綰較量較量,剛好看到武玟將手中的衣服,往清綰身上披去。

武麗麗嗤鼻一笑,手伸過去,想把武玟手裏的衣服給扯掉。

沒料到,這一次,清綰早有防備,將武玟拿來的衣服往自己身上一裹,然後身子一縮,往下蹲了蹲。武麗麗的雙手抓空,身子朝對麵的武玟撲去。

也不知道武玟這個時候咋想的,兩手一撐,武麗麗被重重推了一把。

武麗麗是站在台階上,武玟這一掌,武麗麗沒防備,往後退去,幾個踉蹌,最終還是坐在了地上。

“娘,武玟打我,嗚......”

武麗麗接連吃了兩次虧,也就不敢再上前去找清綰和武玟廝鬧,坐在地上,大聲哭喊起來,叫著羅青花給她撐腰。

“武玟......”

“住嘴!”

眼見武麗麗被推到地上,羅青花雙眼圓瞪,原本是想找清綰算賬的,想了想,還是把矛頭對準武玟。

羅青花剛剛才叫一武玟的名字,後麵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一聲怒喝打斷。

這聲音,羅青花自然不敢對著幹了。她知道,是武老太。

沒錯,是武老太!杵著拐杖站在走廊的那一頭,怒目直視院子裏的羅青花和武麗麗倆母女。

羅青花母女倆早早跑回武家,找到武老太,想憑著給武麗麗置辦嫁妝的由頭,把清綰取回來的玉佩占為己有。

聽著母女倆唱雙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將清綰數落得一文不值。武老太一句話都沒有說,其實,武老太是懶得說。

羅青花這些年在武家有多偏心武麗麗,武老太不是不知道,她隻是想著武玟腦子不好,等她走後,終歸還是要羅青花費心。

沒想,現在武玟娶了清綰。

武老太一下覺得,這羅青花沒啥可以依靠的了,也就對她愛理不理的。

羅青花會錯了意,以為武老太沒說話,就是默許了她們的計劃,所以,自作主張地在院子跟前攔住了清綰,想把玉佩奪回去。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人清靜點了,一天到晚都是吵吵吵!你們自己瞧瞧,都是些啥樣子了!這大門都還開著,要讓青溝村的人知道,都來看了熱鬧,我以後還有啥臉麵去見老頭子。”

武老太提起拐杖,輪番指著院子裏的每個人。這一回,就連清綰也沒有放過。

剛才,眼角瞟到了清綰拉破的衣袖,還有露出的雪白的手臂。武老太心中也是起了氣惱。再怎麽不拘小節,那婦道人家該守的規矩,也是不能丟了的。

“奶奶”

清綰眼見武老太,第一次對自己也這樣不留情麵,趕緊走過去,拉著武老太的手,低聲喊道,連連道歉:“奶奶,你莫生氣,把你氣壞了,武玟會和我拚命的。”說完,還拉著武老太的手晃了幾晃。

“哼”

武老太輕輕哼了一聲,臉上的嚴峻鬆了不少。

“娘,你說過的,那東西你是要留給麗麗做陪嫁的。”

羅青花站在院裏,見清綰和武老太套著近乎,而且武老太好像還特別吃這一套,心裏急了,幾步跑了過來,站在武老太麵前大聲嚷了一句。

“啥東西我就要給麗麗做嫁妝了,我啥時候說過的。一天到晚,盡幹些不入眼的事。你說你都是當娘的人,看看你這個樣子,像啥話呢!要是張家下聘的來了,我看這麗麗的婚事不敗在你的身上才怪。哼!”

武老太好不客氣,說出的話自然也不好聽。完了,鼻孔裏重重哼了一聲

也不怪武老太發火。

此刻的羅青花的確不怎麽好看。

剛才在摔坐在地上,那個地方不僅是有破盆爛瓦,將她的屁股磕得生疼,平時院子裏的水都是從那個地方排出去的,難免有些水漬,常年累月的起了厚厚一層青苔,羅青花的屁股上全是青苔,衣服上被手也抓得到處都是。頭發被武麗麗的狗啃屎給弄得亂七八糟。

看起來,羅青花就跟個大街上的叫花子一樣。

“娘,你看看你都啥樣了嘛!”

聽了武老太的話,武麗麗也將目光轉向羅青花,看到她一副狼狽,武麗麗也不禁皺眉朝羅青花喊了一聲。

武麗麗才不在乎她娘的樣子好不好看,她心裏在意的是武老太最後那一句話,羅青花這個樣子可千萬不能讓張家的人看見。不然,這門親事,準得黃。

“算了算了,你們就各幹各事,瞧瞧你們的樣,真是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羅青花的樣子,武老太看著心煩,杵起拐杖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轉過頭,對著院子裏的羅青花說:“武玟他娘,那東西是武玟自己的東西,可不是咱武家的。你就不要動那個心思了。自己好好準備麗麗的婚事。”

說完,自顧就走了。

清綰看看自己的樣子,啞然失笑,還真是狼狽呢。

“武玟,走了。”

清綰一聲令下,武玟趕忙就跟了上去。

走到走廊中間,清綰將那衣服高高舉起來,在手裏掄著圈,和武玟嬉笑打鬧,一路的笑聲,跟在武老太的後麵,朝著自己的房間去。

“娘,現在咋辦?奶奶好像根本就沒同意,給我那塊玉佩呀!”

武老太剛才的話,讓武麗麗好一陣的失望。

“不怕,有娘呢。麗麗你放心,那玉佩,娘就是偷也要給你偷來。”

羅青花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一樣。

一雙眼,盯著清綰嬉笑跳躍的背影,陰冷得可怕。

清綰和武玟嬉鬧著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娘,走。”

武麗麗拉起羅青花上了台階,也往著武玟的屋子走去。

剛才羅青花的話提醒了他,武麗麗想看看清綰手裏的玉佩到底是個啥樣子。

還沒走到武玟的屋子門口,就聽到了清綰和武玟嘻嘻哈哈的聲音,武麗麗撇撇嘴,給羅青花示意讓她輕點。

母女倆輕手輕腳地接近了武玟的房間,走到房間窗子的那裏,武麗麗拉著羅青花矮下了身子,豎起手指貼住嘴唇,讓羅青花不要出聲,然後將眼睛湊到窗戶邊,盯著屋子裏的動靜。

“武玟,走到那牆邊,轉過去,臉朝著牆,我不叫你,你可不能轉頭過來。要不然,今晚上又讓你睡地上!”

清綰將裹在身上的衣服放下,真準備解開衣扣,想把拉破的衣服換下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將衣服穿上,轉身,手一抬,指著武玟。

武玟聽話地走到窗子邊,沒敢轉身。

武麗麗見武玟走了過來,趕緊一拉羅青花,蹲下了身子,害怕武玟看到她倆。

可就這短短一瞬,屋子裏的清綰已經瞄到了兩個黑影快速閃過。

清綰沒有作聲,這個時候在自己房間外,這樣偷偷摸摸的。用腳趾頭,清綰都能想得出來是那倆母女。

看著窗戶,清綰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清綰將自己裝在懷裏的木匣子拿了出來,輕輕地放在桌上。

木匣已經一分為二,根本用不著開鎖,清綰將上麵的半塊揭開來,從裏麵把玉佩拿了出來,細細端詳了一番,玉佩很通透,裏麵有一絲絲碧綠。

看著武玟麵對那戶窗站得端端正正,清綰臉上漾起一絲狡黠,拿起玉佩走近了另外的一扇窗戶,站定後,轉身將玉佩舉得高高的。

“喲,這還真是個好東西呢。估計能值不少的錢。”

清綰大聲說著,嘴裏嘖嘖讚著,眼睛卻是朝窗戶外瞟了瞟。

果然,陽光照耀下,這邊的窗戶上映出兩個頭影,還自以為很聰明,頭壓得低低地,朝這裏麵偷看著。怎料這戶窗太陽照過來,從屋子裏往外望,窗戶外是一清二楚。

說完這句話,清綰嘴裏哼起小調,踢起小步,得意洋洋地往梳妝台走去。

“瞧瞧她那得意樣。”

窗戶外,羅青花和武麗麗趴在窗沿,從窗戶的縫隙裏朝裏張望,看到清綰手中高高舉起了玉佩,雖是看不清楚,但是聽到清綰的話,又瞅見清綰得意的樣子。

羅青花騰地站了起來,憋不住心裏的火氣,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