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官,請您多多諒解,您也都看見了,實在是”
“李大哥!”清綰下意識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驚喜地發現,來人正是旋雷山李貴!
“清姑娘!”李貴扭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你怎麽在這裏?”
清綰十分高興,快步走到李貴麵前:“好巧!居然在州城碰上了!”
“就你一人?”李貴下意識地望了望她的身後,“沒有別人?”
清綰沒在意他的話:“我自己來的。沒事的。李大哥,來,咱們邊吃邊聊。”
李貴看見她時,先是驚訝,隨後聽見這話,又露出了遲疑的神色:“你”
“李大哥,你怎麽了?”清綰不明所以,有點納悶。怎麽李貴一點興奮的神色都沒有?倒像是心裏有事似的。
“啊,沒有,沒有,”李貴恍然驚醒,連連擺手,他是個直心腸的漢子,接下來像是說不出什麽話似的,過了半日,才說:“你也還沒吃飯?正好,咱們坐在一起。”
“那這位客官,您就和這位姑娘坐在一桌,”小二被李貴嚇得滿頭冷汗,此時才鬆了口氣,忙問:“您要來點什麽?”
“問什麽?”李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看著上六個菜,有什麽好的都上來!一會一起結賬,還有,沒事別來煩我們!”
“哎,好嘞!”店小二慌忙答應一聲,下去準備去了。
“李大哥,”清綰給他倒了一杯茶,興奮地說:“能在這裏碰見你,我真是太高興了!自從上次分別,就一直沒機會再見到你。”
李貴似乎有些心緒煩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李大哥,”清綰看了一下左右,壓低聲音,道:“你到這裏來,有什麽事嗎?”
“哦,”李貴看著她,停頓了片刻,才說:“沒什麽大事,我有一個朋友在這裏有點事,我過來幫個忙。”
清綰也不再問有什麽事,就繼續放低聲音說:“李大哥,聽盧公子說,你上次被白定星的人刺傷,幾個手下的兄弟也都沒了,現在傷勢可全好了?旋雷山現在沒有危險吧?”
李貴的目中閃過一絲感動的神色:“清姑娘放心吧,我的傷早沒事了,這也全虧了盧公子派來的那兩個小廝,他們都懂藥理,要不然,偌大的旋雷山,都是些粗魯之輩,還真沒人能療傷。”
此時正好小二上菜來,兩人就暫停住了談話,待到菜上齊,李貴才繼續說道:“官府最近倒沒怎麽來圍剿,大概是看我們旋雷山掀不起浪了吧?”
他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隨即重重地放下,沉默不語。
“李大哥,你別煩惱,隻要你和兄弟們都安全,是最要緊的。”清綰隻得如此說,“事在人為,凡事都不能著急,慢慢來吧。”
“清姑娘,在這裏能碰見你,我真高興,”李貴臉上又恢複了爽朗的笑意,端起酒:“來,我敬你一杯!”
清綰笑了笑,和他碰了碰杯,輕輕抿了一口,“後來白定星的人再沒找你麻煩吧?”
一聽這話,李貴愣了一下,過了片刻,才胡亂答道:“沒有!他也不敢再來了。我們今天相聚高興,不說這個!”
“大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語氣裏帶著氣憤:“你在這裏怎麽樣不告訴我一聲?害的我這一通好找!”
“是小駱駝!”李貴抬頭一看,這個十六七歲的男孩正一臉委屈,站在桌邊望著他。
“隻顧著你自己又吃又喝,就不管兄弟了?”
“小駱駝,來,快坐下!”李貴滿是歉意地說,“不是大哥有意忘了你,這不是遇見了個故人嘛!”
小駱駝個頭不高,眼中卻透著精明能幹,聞言,眼珠轉了轉,看了清綰一眼:“就是這位姐姐嗎?”
“哈哈,這小子嘴還挺甜,就是她!”李貴笑了起來,“快叫衛姐姐!”
小駱駝張口就來,甜甜地叫了一聲。
“別,咱倆大概差不多大吧?”清綰也忍不住笑了。
“不管年紀多大,一看您就是個聰明伶俐的姐姐,以後您也好提攜提攜我啊!”小駱駝笑著說。
“行了,快坐下吃飯吧!”李貴拍了拍他的頭,“整日油嘴滑舌的!”
小駱駝巴不得一聲,拽了個凳子來就坐下了,一邊往口中塞吃的,一邊還不忘說話:“大哥,不是我說你,怎麽見了個伶俐姐姐,就把小弟忘了?要不是我機靈,能找到這裏來,是不是得餓肚子啊?”
“你這小子!有這麽多吃的還塞不住你的嘴!要是再饒舌,小心我把你扔出去!”李貴嘴上說著,又給小駱駝夾了一大堆菜。
“大哥,大哥,”小駱駝連忙告饒,“我不說了,我再也不敢說了,讓我把這頓飯吃完吧。”
看著他的樣子,清綰和李貴都忍不住笑了。清綰笑道:“李大哥,他是你的跟班?”
“才不是!”小駱駝又說了起來:“我是他小弟!這是我大哥!有事的時候,大哥可離不開我!”
“我早晚得把你的嘴縫起來!”李貴黑了臉,瞪了他一眼,道:“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沒了爹娘,被叔叔嬸嬸給賣了,那家的太公把他當驢馬使喚,後來那太公家被我們燒了,這小子機靈,逃了出來,就非要跟著我,幹活不行,吹牛倒是一個頂仨!”
“我看這小兄弟是個聰明實誠的人,”清綰看著那雙大眼睛,“李大哥能有這麽個人跟著,走南闖北的也踏實多了。”
“是不是?”小駱駝得意洋洋:“大哥你聽見了沒有?衛姐姐都這麽說呢!幸虧我跟著你,處處照顧你”
“你這小子夠了!”李貴“啪”的一聲敲敲他的腦袋:“說你胖你就喘!到底是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
“哎呀!”小駱駝捂住腦袋,一臉委屈的表情:“大哥!你怎麽就聽不得實話啊?”
清綰看著這兩兄弟,不僅嘴角噙笑:“好了,李大哥,你別逗他了,看小駱駝餓的,快讓他踏踏實實吃點東西吧。”
“大哥!”清綰話音未落,小駱駝忽然放下筷子,站起來,一下就竄到門口,臉上瞬間就變成了認真嚴肅的表情,左右打量起來。
“小駱駝!”李貴也皺起了眉頭,緊跟著也來到店門口,外麵唯有寒風凜冽,呼嘯而過。
“李大哥!”一頭霧水的清綰,見兩人神色凝重地回來,忙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剛才這裏肯定有殺手路過!”小駱駝馬上說,“衛姐姐,我們”
他還沒說完,就被李貴喝止了:“嘴上留個把門的!”
“衛姐姐又不是外人”小駱駝看了清綰一眼,低聲嘟囔:“我看的出來,姐姐不是那靠不住的人”
“李大哥,”清綰感覺到,他們一定有什麽事瞞著自己,心中驀地一緊,“小駱駝說的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一定要告訴我!”
李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輪番打量了一遍,歎了口氣:“清姑娘,這事本來我不想說的,可這小子嘴快,讓你聽出來了,我隻好”
“若是有什麽事,你不告訴我,讓我蒙在鼓裏,最後反而不好辦,”清綰道,“要不是有原因,你們也不會從山上下來的。”
“那我就原原本本地說給你聽吧。”李貴道,“其實這小子說了也好,紙裏包不住火,橫豎也是瞞不住的。”
清綰倒了一杯茶,放在李貴麵前。
“盧公子是不是到你們村裏去住了?”李貴上來就問。
“是啊,”清綰點點頭,心裏無限詫異,“李大哥,你怎麽知道?”
李貴壓低了聲音:“我和盧公子一直有書信往來。不過都是用信鴿。你可知道好端端地,盧公子為什麽到村裏去了?”
清綰搖搖頭,這也正是她心裏最大的疑惑。
“清姑娘,他是為了保護你啊!”李貴的聲音略帶苦澀。
“保護我?”清綰十分驚訝。她猜想過無數個原因,卻唯獨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
“是啊,”李貴微微點頭,“其實盧公子再三叮囑,不讓我把這些事泄露出去,但這也是天意湊巧吧,偏偏今天在這裏,居然還能遇見你!也許是到了非說不可的時候了。清姑娘,你可知道項家又起複了?”
“知道,”清綰連忙道,“這還是盧公子告訴我的。”
“正是,”李貴繼續說,“項家如今攀上了朝中的重臣,和白定星互相勾結,又重新起來了。這兩家,和盧公子都是有著深仇,如今一旦翻身,自然得狠狠報複。奈何他們一時也尋不到什麽把柄,隻有前一段時間,你們解救瘟疫的事,可以用來做文章。”
“瘟疫?”清綰越發摸不著頭腦,“我們做的是好事,那能有什麽把柄?”
“連我這粗人都知道一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貴苦笑一下,“白家作為太醫,向皇上告發,說是你們在救治瘟疫過程中,和藥材商相勾結。”